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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源麾下军旅又是以骑兵为主,势如疾风迅雷的一番奇袭,心灰意懒的契丹大军,便如同跑到一般时,屁股时又狠狠的挨了一鞭子,也只顾继续仓惶的往北奔逃……
而契丹至少眼下而言,也不擅长攻城守城的战法。毕竟以往纵横于塞北之际,奚族、室韦、于厥、女真……等北地诸族各部的聚集地,也不会如中土地界那般修筑高耸坚固的城郭。
擅打的野战却接连败于晋军,耶律阿保机当然也不会打算退守到北平国治下城郭,而与李存勖乃至他帐下诸部军旅打攻坚战……是以继续引兵北撤,未出数日光景,便已撤出易州、定州等北平国治下疆土。
是以李存勖经休歇整顿,再要挥军北上之时,王处直所处的北平国都城,也将直接面临晋军的大举反攻……
第700章 北平国兵变,王都篡位
定州安熹城内,本来由义武军藩镇牙署,与唐时所设的总管府为底而扩建的王宫当中,面对几员臣僚急切询问,北平王王处直,却失魂落魄瘫坐在交椅上,他两眼发直,怔怔的望向前方,眉宇间也满是惊骇之色。
契丹那可是整整三十多万大军呐……还是由国主耶律阿保机亲自统领南下,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败了!?
王处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找的新靠山,也只不过派遣几个使者前来知会一声,都没打算进安熹城,便统领兵马途径易、定等州府北上而去了……新的靠山不能为他北平国撑腰,那么过去的靠山很快便要来兴师问罪了……
何况王处直深知自己当年便曾带领义武军背晋投梁,已被河东李家宽恕过一次,而上次臣服于朱温,还可以说是为了保全义武军藩镇,为势所迫,不得已也只得屈从……但这次却是主动联系契丹,做为带路党把塞北外族往河朔地界引。还致使契丹兵马纵横肆虐于卢龙军,致使晋国折了史敬思等功勋宿将……那晋王李存勖又怎会饶过他?
仅凭易、定、祁三州兵马,又如何能抵挡住杀败契丹三十万之众的晋国大军?如若我当初不曾央请阿保机那厮挥军起来,挟制晋军而为我北平国倚仗……又怎么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王处直心急如焚,不由的又埋怨起那时力谏请求契丹引兵南下的王郁……然而自己那个儿子,眼下却还在做为向导,随着一拨契丹军旅掳掠卢龙军治下州府……而做为北平王,王处直心知自己毕竟也同意背叛晋国、转投契丹,那么晋王李存勖前来兴师问罪,又怎会听他辩解?
“大王……晋军既然杀败契丹北返,不出数日光景,也将杀至安熹城下,到底又当如何?还望大王您尽快定夺啊!”
“晋军兵强马壮,而我邦小兵微,不能力敌。而契丹终究不可信,将北平国弃如敝履,即便据城死守,早晚也终将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唯今之计,大王您也只得立刻派遣使臣,而向晋王俯首请罪才是……”
“你们都住嘴!”
听殿厅内一众臣僚仍在七嘴八舌的进言,王处直不胜其烦,而蹭的站起身子,当即扯着嗓子大叫道。什么?向晋王俯首请罪?这决计不成!
孤先前为保住义武军,这才绝晋附梁,这又岂是只为我一个?藩镇牙将臣僚、诸部牙兵,不也因此得以保全?如今孤又叛晋而投从契丹,也是为保全北平国祚,你们一个个的,得享官身爵禄,而晋王如今要寻孤问罪,无论是做晋国还是北平国的官,自然不会清算到你们头上,便想着推孤出去顶罪!?
王处直越想越气,眼中也不由的流露出几分杀意。两次叛晋,而再度称臣只怕终究是行不通的……可是他也很清楚,就算自己杀光了麾下劝他向李存勖认罪请求宽胥的属下,晋国大军照样还是要攻破城郭,届时休说是王位,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王处直气喘吁吁,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心想正因死乞白赖央求契丹来使多逗留两三日,也只有再去央求契丹会分拨一部分兵马协助死守定、易、祁三州,即便耶律阿保机铁了心要回塞外,而不打算与李存勖拼得个你死我活……可是保住北平国,对于契丹而言,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李存勖要来形式讨伐我北平,如果当真让晋国一统燕、赵之地,早晚不还是要去寻你契丹算旧账?
然而王处直心中正寻思时,忽的他却听到殿厅门口处骤然响起阵喧哗叱喝声。几队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牙兵也毫不顾忌这里是北平国君王召集臣僚奏事议政的场所,便直喇喇的冲了进来!
王处直浑身猛地一颤,当他定睛望去,瞧清楚带头率领这些牙兵冲突殿中的那个人时,又当即大声叱喝道:
“王都!你要干什么!?”
被王处直称作王都的那个北平国将领,本名为刘云郎,当年却先是被王处直曾极为宠信的道士李应之收为养子。然而义武军当年内部哗变,骄横无忌的李应之被藩镇内部一众牙兵所杀,王处直遂又收王都为义儿改了姓名。
王都本来也深受王处直宠信,许其为义武军节度副使,也是藩镇内手握兵权的宿将……只不过直到本来随着侄儿王郜逃至河东太原的亲生儿子重返故地,王处直与他这个义子的关系也不免变得微妙起来……
听王处直出言质问,王都先是一声不吭,他提出手中血渌渌的人头便往前一抛,身为几个亲随也纷纷挥手抛出几颗首级。而那些滴血的人头大片光秃,王都等人薅住头顶蓄着一小撮头发这才提拎得起……这也很明显是契丹北地民族所留的髡发样式。
而王处直浑身不住又抖索起来,他探头望去,就见那些人头……果然是耶律阿保机派遣来打发他自顾自保的使者!
面色唰的变得惨白,王处直连退数步,又一屁股坐在王椅上。而王都则踏前数步,直勾勾凝视向自己的义父,忽的阴声说道:
“义父您千不该万不该,去召请契丹这等塞外异族南下,我如此做,也是为了保全我北平国国祚啊……”
王处直也已意识到,自己收养重用的这个义子,竟然是要趁着晋军北上问罪的当口,而煽动定州牙军发动兵变!他脸上筋肉不禁又抽搐了几下,眉宇间夹杂着三分怨恨、七分惶恐,而又斥责道:
“你这孽子,当真要背反不成?可要记得,当年义武军兵变,而叛军诛杀李应之之后,可是点名也要除了你这后患!是孤极力保全你性命,还收你为养儿,才有今日这般功名荣禄……你……非但知恩不报,竟于我北平国生死存亡的时候,还意图要谋害孤!?”
“义父何出此言?要知道引契丹南下,可是您听信王郁煽惑,而引契丹挥军入塞,这也无异于引狼入室。如此不止是与晋王成了仇敌,而塞北外族,倒要骑在我北平国臣民头上,您却不知这也已是惹犯众怒。
背叛晋国投从契丹,这是您咎由自取。我不得已而为之,却也仍是顺应民心呐……”
王都冷笑一声,继而说道。虽然腰挎的钢刀尚未出鞘,可是手掌却也一直按在刀柄上……而他冷眼打量着王处直,脸上也全无半点以往恭谨顺服的神色:
“您也须想清楚,如今我北平国已把晋国得罪得狠了,如若这个王位仍由义父来坐,那晋王势必要横扫三州,灭绝北平国祚。可是如果义父退位,而且甘愿由我看束的话……这才能有与晋国交涉翰旋的余地。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晋王恨您反复无常,治下百姓怨您投靠外族,这北平王的位子,义父您也终究不能再坐下去了。如若还是恋栈不去,非但只会招致杀身之祸,我义武军自据一方称王的社稷,终究要为晋国所灭。
所以您还想不明白么?我唯有发动兵变,请父王退位让权,这才有可能保全北平国,而也能让您多几分保全性命的把握啊……”
第701章 无论名正言顺,还是谋反夺权,这王位只能是我的
王都每说一句,王处直的面色便似又苍白一分。即便自己这个义子摆明了这是要篡位夺权,可是王处直也已发觉,殿内其他臣僚,便没有一个站出身来,斥责王都意欲谋反篡夺义父王位的逆行……
换而言之,王处直也意识到,看来北平国文臣武将也已认同,若要尝试与晋国交涉,而保住这一方自治的割据政权……起码也势必先要把他赶下台去。
只是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国君王位……王处直又怎肯舍弃?他万般不愿的望向王都,又恨声说道:
“就算你篡权夺位,可是又怎知晋王便肯罢兵休战?既然已与我北平国敌对,晋国又为何不趁势夺下定、易、祁三处州府?到时你即便坐上北平王位,晋军大举来犯,这个王……你又能做多久?”
王都听了,却哈哈一笑:
“这国君若仍是您,则北平国必亡,义父也终究性命难保。可是若由我夺取义父的王位,向晋国表态也只是您不明事理,而我等仍愿奉晋王为主,一旦有机会,再擒执住煽惑我北平投从契丹的王郁交由晋国发落……即便不能把话说死,但也的确有安抚晋军退兵的可能。
毕竟对于晋王而言,南面的魏朝,才是他的劲敌。我北平国虽地狭兵微,可是若被逼得只能做困兽之斗,也能让晋国损兵折将……而义父收容提携大恩,我可是一直铭记于心,这也是在为您义父善后啊……晋国不会再容许您做北平国主,那么王位由我来坐,才有机会向晋王请求能否饶义父的性命不杀……”
王都边说着,他又踏上前去,站在王处直的面前,眼中已有凶芒闪烁,而又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当然不会如赵国张文礼那般薄恩寡义,明明身为赵王养儿,却弑君篡位,到底要遭天下人唾骂……只是义父……希望您也莫要逼我把事做绝……”
王都目露凶光的眼神直射过来,骇得王处直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命,也已完全落入面前这个义子的掌控当中。如若王都真发了狠心,恐怕自己也活不到晋军杀至安熹城下了。
眼见嗒焉自丧的王处直低垂着脑袋,也不再言语。王都嘴角翘起,忽的又厉声喝道:
“来人!送义父至西宅安住,若不是我有事召唤……他老人家也就不必出来走动了!”
一队牙军步卒轰然领命,旋即立刻扑上前来,直接架起瘫坐在王位上的王处直,便大步腾腾的往外走去。本来身为北平国君王的王处直,便仍由着那些军汉驾着他脚不沾地的往外拖,已是形如槁木死灰,只得任人摆布……
殿厅内其余臣僚惊魂稍定,他们面面相觑一番,便已有人上前奉承王都乃是临危受命,为保全北平国祚,臣等也自当鼎力辅佐云云……而王都神情倨傲,直接坐上正首王位,心中又寻思着:
可惜王郁随契丹兵马在卢龙军治下走动,留着他早晚也是个祸害……而张文礼弑杀他义父赵王篡位,晋国以此为名义兴兵讨伐,我要遣使向晋王求和,自然也不便对义父痛下杀手,否则还要遭世人非议……不过义父膝下其余幼子,到底也须想个名目尽数除了……
篡权夺位这种事,向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便要做绝。
想到王郁这个名字,王都仍是恨得牙痒痒。本来出身微末的他,当年虽然先是被王处直宠信的道士李应之收为义子,可也正因为如此,王都更清楚自己前一个义父也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即便能蒙蔽得了藩镇节度,可是也因太过猖狂反而激起牙军兵变,而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然而那段经历,也在提醒王都要出人头地,不但要懂得讨权贵欢心,打铁也需自身硬,凭能力也还是要让军中将士敬服。所以王都本来为王处直鞍前马后的竭忠尽力,不仅成为北平王麾下最为得力的能臣,为人也向来勤学好问,并且也极善于拉拢人心。
可是王都先前之所以对王处直竭忠尽孝,是因为他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才是北平国最合适的嗣君。
直到王处直的亲生儿子王郁返至定州,王都便发觉自己也未必是北平国未来国国君的指定人选……他也难免心生怨恨,毕竟王郁那厮跑到了河东太原,做了晋国先王李克用的女婿,这多少年来又可曾为北平国出过半分力?
王都自己也十分清楚,毕竟他只不过是义父收养的义子。至于那王郁,毕竟是北平王的亲生骨肉。
尤其是王郁力主北平国背离晋国,而投从契丹奉耶律阿保机为主……王处直欣然同意,而王都也曾听闻口风,知晓他义父已有让王郁成为北平国嗣君的意向。
更何况王郁还被耶律阿保机收为义子,又有了契丹撑腰,北平国主的身份也必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怀恨在心的王都自知要夺回他视为己有的王位,自己也就只能发动兵变谋反……你王郁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