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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够鳌�
南朝果然是想方设法的要阻拦我军进入泽州救援裴约!只是尚还不知在此埋伏的魏军又有多少,若是抵敌得过,索性先荡灭南朝这拨人马!
李绍斌忿恨的啐骂了一口,而他心中正寻思时,他忽的便又听见一阵号角声传入耳中。斜刺里又杀出一支骑兵,正从前方山坳拐角处涌出,并且迅速集结成冲锋的阵势,势如猛虎下山。而对面那些骑士驱马如飞,已纷纷擎起手中马战兵刃,高声喊杀着直朝契丹直骑众这边截杀过来。
本来李绍斌麾下契丹直的骑兵遭遇伏击之后,倒也并没有被打乱阵型,他们各个眉目狰狞,于奔腾起伏的马背或是张弓挽箭,或是挺枪举刀,也正要与驰杀过来的魏朝骑军厮杀一番。
然而骑众有个年岁稍长的契丹骑将怒目朝着对面望去,而大致瞧清对面挥军杀来的那员敌将扮相时,他却不由得惊咦了一声。
当那员契丹骑将定睛再瞧一番,竟然不由诧异的高呼道:
“白马银枪!这……这怎么可能!?”
毕竟投从后唐的契丹骑众,当年也时常于燕云地界寇钞袭掠。而卢龙军坐镇燕地抵御塞北诸族,豪族出身的高思继当初做为藩镇牙将,自然也时常将犯边劫掠的契丹游骑杀得丢盔卸甲。
只不过按说让诸部契丹闻名色变的高思继,如今估算也已是四旬过半的年纪。然而眼下正挥军杀来的那员魏军小将,看起来却不过二十出头。那副装扮,也仍如同三国演义里英俊潇洒、白脸无须的常山赵子龙一般。
然而白马银枪的扮相十分乍眼,这也让在场不少契丹骑兵立刻又回忆起当年他们被卢龙军那员虎将杀得落荒而逃,而好不容易在对方枪锋下捡回条性命的经历……
至于李绍斌大声叱喝麾下军骑维持阵型,心中却寻思道:
元行钦自从降从于河东之后,便也如我一般,得陛下赐名为李绍荣。只是当初白马银枪高思继被调离举家南投之际,论武勇他才是卢龙军第一猛将……而听闻那高思继膝下有一子唤作高行周,这些年来在魏朝声名鹊起,也甚得重用,而这员敌将的形貌与扮相既与高思继十分酷肖……莫非来的正是他那亲子高行周!?
而身着一袭银甲,带头冲锋在最前面的高行周浑身上下透着股英武气象,英气勃勃,他可并不知道,眼前那员统领着契丹骑众的敌将,与自己的父亲当初还算是有些在一处藩镇效力的袍泽情谊。
既然已与后唐开战,高行周抡起长枪舞动得密不透风,而打落对面稀稀拉拉射来的羽箭,他那对招子只顾朝着前方凝视过去……现在也是一门心思,就是要把眼前统兵的敌将挑翻下马!
第725章 常山出身,可就凭你,也配学赵子龙?
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长枪在高行周手中疾速摆动起来,银芒闪烁的枪锋,便如出洞的灵蛇那般左搠右扫,上挑下劈,转眼间便有七八个惊慌失措的契丹骑士翻身落马。
大批魏军骑士紧紧跟随,手中长短马战兵刃招呼上去。处处血光飞溅,也在这片山麓间平添上一抹抹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李绍斌也感到有一股飞扬的锐气扑面而来。他们正慌张的催马向后列退去,而喝令麾下契丹直的军马上前抵挡之时,高行周统领着殿前司锐骑部众,却又撞投了两层阵列,也正朝着他这边不断逼进着!
“管你来的是高思继还是高行周……这也未免忒过猖狂了些!”
至于李绍斌的义子李延寿,策马回身的动作稍慢,眼见高行周舞枪拍马就要撞杀到他面前。他脸上登时戾气满布,而不服不忿的挺起长枪,便朝着高行周那边撞杀了过去!
而高行周陆续又将三骑搠杀挑翻,心中正寻思着:
晋军中怎的也有这么一支以契丹人为主的骑军?不过这倒也好,当年阿爹既然凭着手中一杆银枪杀得寇钞掠边的契丹游骑亡魂丧胆,我也自当效法父辈事迹,而扫荡这拨骑众。
心中正念时,高行周便见到对面有些溃动的阵型当中,忽的倒撞出一员汉人扮相的敌军小将,正挺枪拍马的向自己这边催马冲来,便清喝了声“来得好!”,旋即策骑迎上,两般兵刃也当即撞在了一处。
李延寿偏不信邪,不甘心在高行周的冲击之下彻底压制住己方骑众的势头。按说他的生父刘邟,本是卢龙军刘守文治下的县令。而当年刘守光、刘守文兄弟相残,他家世所处的蓨县被攻破之后,李延寿被收为义子,的确也是因为他少时极为聪颖,又招长辈喜爱,无论学文学武也是进境极快,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个神童。
而李延寿本来倒也与汉末三国时期蜀汉名将赵云是同乡,加上自己的义父本来姓赵,而后他自还要改回赵姓……所以也时常有意无意把自己往按正史所载身高八尺,姿颜雄伟的赵子龙身上靠。偏偏今日撞见这白马银枪高思继之子高行周,无论外貌还是气质与他也都是处于同一类型……结果眼见对方大杀四方,李延寿又怎会服气?
激荡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之后,高行周手中长枪稍缩,旋即又猛的一甩,枪杆直朝着李延寿的腰肋狠狠的扫了过去。
李延寿见状,连忙架枪格挡,当两杆长枪再撞在一处。使出吃奶气力架招的李延寿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柄大槌砸中,他浑身猛的一震,自握紧枪杆的手指开始,每根关节的陡感阵痛,身子在马背上也猛的一个趔趄,险些跌翻了下去。
一击迫退了李延寿,高行周倒还有余力,手中长枪神出鬼没的又往斜侧探出,锋刃锃亮森寒的枪尖,轻易的搠入从旁杀来,而意图支援李延寿的敌骑咽喉当中,动脉血管当即被切断。随着高行周抽枪的动作,猩红的血液顿时呲呲的从伤口中喷出,如喷泉般溅得老高!
惊魂未定的李延寿目睹眼前景象,无论愿不愿意承认,与高行周甫一交锋,他却已经被对方的声势给压制住了。
长枪接连刺来,李延寿勉强招架一番,气喘吁吁着,神情也已甚是狼狈。至于周围混战厮杀的大多军骑,胯下战马在有限的空间内也难免放缓了奔速,坐在鞍上的骑兵则大多踩住了马镫,抡舞着手中兵器嘶声咒骂,而试图尽快搠杀剁翻面前的敌人。由于高行周先声夺人,现在也明显是魏朝骑众的一方占据着优势。
又是一道寒芒当面搠来,李延寿慌张的侧头闪避,也险些被高行周刺出的这一枪贯穿了面门。饶是如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方知人外有人似乎也已晚了……因为高行周手中长枪稍缩再刺,眼见李延寿来不及再躲闪,就要被刺穿身上要害而当即毙命!
忽然却又有一彪骑众撞杀过来,冲到高行周、李延寿两方厮杀的战团中,也立刻与就近的敌骑纠缠扭打在一处。李绍斌倒还真是护子心切,他眼见李延寿已与高行周战成一团,又明显处于下风,便立刻又带领一彪军骑杀来,并抡刀朝着高行周劈去。
高行周冷哼一声,抡臂又是一枪扫去,生生荡开李绍斌劈斩过来的长刀。即便暂时以一敌二,可是他仍是好整以暇的化解开对方的攻势,旁边也是一片人仰马翻,越来越多的魏军骑士,也正催马朝着这边逼近过来!
就在李绍斌救下义子李延寿之际,他身边十余骑也纷纷呼号着向高行周杀去。然而高行周手中长枪仍使得如奔雷驰电那般迅猛无比,很快就便又刺翻放倒了十余名以往以武勇自夸的契丹骑士。
李绍斌还注意到,自己身边不少军骑已经面露惧色,有股恐慌的情绪在阵列中蔓延开来,似乎越来越多的兵马怯于上前与高行周交锋……
毕竟后唐银鞍契丹直当中年岁稍长,也熬出些资历的骑将,当初或多或少,也必定会与镇守燕云之地的卢龙军厮杀交战过。
起码卢龙军刘仁恭,乃至前两任节度使李匡威、李匡筹兄弟虽然都称不上是有雄才大略的明主,可当年他们好歹对付契丹等塞北诸族可都绝不含糊。而白马银枪高思继做为卢龙军宿将,契丹直骑众当中也有太多人曾经亲眼见证敌军中那员身着亮银甲,外披素罗袍,骑乘白马、手持银枪的虎将大杀四方的战姿,并曾被杀得肝胆俱裂、狼狈奔逃,而在战后庆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那些契丹直的军骑又要与当年形貌酷肖,又是同样的扮相,而马战枪法几乎也是如出一辙的骁将厮杀,心头仿佛被当年的恐惧又给重新笼罩住……未战而先怯,这又还能发挥出多少战力?
李绍斌是卢龙军出身的牙将,当然也能察觉到麾下契丹军骑胆怯震恐的因由。何况埋伏在山坡上的魏军弓弩手,仍旧在向契丹直后阵施射一蓬蓬箭矢;诸部步军也都擎起诸般兵马,纷纷嘶声呐喊,而成群结队的涌杀过来;高行周这边使得一杆长枪搅起阵阵腥风血雨,率领骑军杀透层层队列,继续朝着这边漫卷过来……李绍斌也意识到休说是荡灭这一路敌军,再鏖战下去,只怕自己的性命也要交代在此处!
“眼下不宜再战,迅速撤兵!”
高声嘶吼说罢,李绍斌烦躁的抄起马鞭一抡,他胯下战马吃痛,立刻发出声长长的嘶鸣,便转调方向,掉头又朝着北面撤去。至于李延寿脸上不服不忿的神情也早已消逝不见,他再向朝着自己这边逼近过来的高行周望去时,眼中也分明多了几分惧意……旋即也拨马转身,掉头紧紧跟随着他的义父,意图尽快从战场上脱离。
高行周见状,自然也仍然趁势再掩杀一阵,尽快试图将统军的敌将搠杀。麾下诸部精锐骑众,也继续随着他嘶喊着催马向前……而由李绍斌、李延寿所统领的银鞍契丹直灰头土脸的又要往北面退去,后唐这一路兵马也终究无法杀入泽州,而去支援抵死顽抗的牙将裴约。
第726章 拿下泽州,我的义子,也很有出息
经历这一场战事,李绍斌、李延寿所统领的银鞍契丹直也损失了近三成的兵马,也只得采用麾下军骑惯用的骑射战法,意图吸引高行周前来追赶,拖耗敌军力气,待后唐陆续赴援的兵马来时,再尝试夹攻魏朝军旅。
然而高行周追击一阵,便又撤返回泽州境内。毕竟这场战争的目的,是尽快歼灭占据治所丹川的裴约所部军旅。只要攻破城郭,那么昭义军也将完全被划入魏朝一方阵营,高行周自知也完全没有必要被擅于袭扰骑射的契丹骑众牵着鼻子走。
后唐的军队无法及时驰援泽州丹川,裴约死守的城郭也已是摇摇欲坠。事实上城关终究失守,大股魏军已经杀入城内,比起李存勖预估的时间还要快了许多……
丹川几处城门上下,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首。而李存勖称帝时日不久,城门楼前刚挂起段时日绣有唐字的大旗坠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旗帜上,则赫然绣着大大的魏字。
本来抵死不愿随着李继韬降从于魏的昭义军牙将裴约,此刻身上却已经挂着数处伤口,而在近千士兵的护卫下进行激烈的巷战。
双方士兵拼死搏杀,浴血中的军卒一个一个的倒下,然而猬集在裴约身边的牙兵当中没有人意图寻路而逃,而是死战不休。何况他们也已是无路可退,无论前面后面,左侧右侧,到处都有魏军部众嘶声呐喊着涌杀上来。
即便左膀重重的挨了一记铁锤,使得裴约整个左臂已完全耷拉了下去,背后被长枪搠出的血窟窿,乃至腰腹间的刀伤仍有鲜血泊泊涌出……可是裴约仍然瞪圆了满是血丝的双眼,不停的转头怒视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敌军……然而丹川城,终究是保不住了,而他也十分好奇指挥攻城的敌军大将又是哪个……
因为近日以来,魏朝攻城的军旅所采取声东击西、避虚就实等战法打得麾下牙兵顾此失彼。每次都能成功的诱使守城军旅误判了敌方的主攻方向,而致使另一侧城门忽然又有大批的军卒攀登杀上城头,即便奋力死战,勉强打退了几轮猛攻,可是丹川城内的后唐守军也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坚持到了今日,便也再抗不下去了。
裴约心说自己就算不是擅守的将才,可是这多少年来,好歹也在河东名将李嗣昭帐下耳濡目染,战场上的经验与见识也都十分丰富。所以他也能看出加入攻城战的魏军大多训练有素,进退阵势严密有序,士兵也十分骁勇善战……统领不足万人的牙军拼死抵抗,打退几轮猛攻,的确也已是极限了。
而对方统军大将指挥有方,每每都能准确的觉察到守城军旅的破绽,立刻抓住时机,迅速调整主攻的方向,致使丹川城内的守军都要付出大量的伤亡……裴约隐隐的察觉,这一次与他交锋的对手,论指挥用兵的才能似乎并不输于自己素来敬仰的将主……单论作战雷厉风行,战法果决迅猛,甚至还要胜过李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