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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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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利、米擒、野利、费听、房当……这些部族原来早已打算背反我拓跋氏,党项八部的联盟到底分崩离析了,只恨不能立刻寻他们报雠雪恨!
  李仁福满心的忿恨怨毒,却也只能急令纠集亲兵部曲,意图寻路套逃脱,从敌军相对较少的城门立刻突围出去。现在暂且也顾不上到底要逃往何处了……总之还是要尽快摆脱很快便将合围杀来的敌军,再思量以后到底又将何去何从!
  然而一众拓跋氏牙兵,拥簇着李仁福刚冲出藩镇牙署,便已听见激荡的喊杀声愈发清晰。两股兵马,迅速朝着定难军牙署这边合围而来,已经拦截住李仁福朝着城门处奔逃过去的道路,而涌动杀来的人群当中,还有人高声呐喊道:
  “李仁福,你还打算往哪里逃去?拓跋氏终究大势已去,党项部族,也该由得我等翻身做主了!”


第924章 给我们好处,你才是首领;招致来灾祸,你便是异类!
  往利、米擒两部将兵,以往与拓跋氏出身的牙将牙兵来往,也免不了要矮人一头。毕竟对方在党项八部当中处于领导地位,无论将官属臣、兵卒族民纵有争执,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可是如今眼见李仁福与那一小撮拓跋部的亲兵猬集于牙署左近,不少兵卒脸上也已流露出惊惧之色……往利氏、米擒氏的将兵,则步步迫近,手绰利刃,各个神情狰狞。
  一缕鲜血,自李仁福的嘴角滑落,他咬牙切齿,后槽牙咯咯作响,竟恨得都已渗出血来……而当李仁福朝着两侧瞪视过去,果然见到往利部首领乌罗弋,以及米擒部首领羝革罗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乌罗弋当先踏出两步,他虽是在笑,可眉宇间似仍夹杂着几分恨意:
  “你拓跋氏在党项诸部作威作福的时日已经太久了,事到如今,晋人也来不及再来保你!往日对我们党项七部盘剥的便狠,你以河东沙陀为靠山,对我们征钱征粮,致使各部儿郎枉送性命,还以为我等仍会奉你为主?又可曾料想到落得今日这般处境?”
  李仁福闻言,一直以来积攒在心中的那股憋屈与邪火也立刻爆发开来。他恶狠狠的来回朝着乌罗弋、羝革罗瞪视过去,便嘶声吼道:
  “忘恩负义的畜生!当年党项诸部,尚还在甘陇地界到处游荡,早年寄人篱下,接连受汉人、吐蕃节制。若不是我拓跋氏带领你们扶唐抵御黄巢反军,终于得赐封定难五州安居繁衍,你们这些部族又怎能安生过活?
  我又为何投靠河东李家?当年党项、沙陀同受唐廷册封,分别做了定难、河东两镇节度,都是要迁徙来要争个安身之所的族裔。而魏唐争霸,我定难军与那两大国接邻,终究不能置身事外,所以以河东李家为靠山,就当时来看,又有何不妥?
  党项八部,本来同仇敌忾,也唯有团结在一处,方才能自据一方,做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不必受外人挟制!可是你们背叛我拓跋氏,反而去投靠魏朝,党项联盟破裂,也终究还是要被外族控制,可你们兀不自知,当真是一群短视的驴鸟!”
  然而李仁福骂声方落,另一侧羝革罗也蹿出身来,喝骂道:
  “李仁福,你也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问你,比起甘陇、河西诸族各部,我党项的处境是不是愈发困苦?如今你是要倚仗河东李家维持在定难军的地位,还说什么要让党项八部有力往一处使?
  当年固然是李思恭、李思谏带头提议为唐朝出兵平乱,可是我们其余七部的儿郎,便不曾协同厮杀送命?还真以为我等只是领受你拓跋氏的人情?何况就算我们当年认同李思恭节制党项八部,但如今还是由拓跋李氏做主的话……也只会给党项招致来灭顶之灾!”
  听羝革罗一番驳斥,李仁福心中怒火更盛。然而他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反驳,便听乌罗戈又狞声笑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魏朝还是晋人,只能怪你拓跋李氏……从一开始便选错了!眼下魏朝贵人很快也将杀至此处,也不必再做赘言。你到底是要寻死倒在我们刀口之下,还是要跪地讨饶乞活?”
  情知大势已去,满腔恨意,也足以把李仁福逼疯……他不甘心拓跋李氏以后反而要被党项其它部族狠狠踩在脚下,也无法接受将世代统治定难军藩镇的权力拱手让人的这般事实……李仁福也当真如癫疯了一般,而歇斯底里的厉声吼道:
  “叛徒!我与你们拼了!”
  ……直到刘鄩、康延孝、阎宝统领各部兵马,相继抵至定难军牙署左近。就见李仁福所部亲兵,与乌罗戈、羝革罗统领的两部叛军之间的厮杀已经进入尾声。
  大队大队的魏朝精锐军卒,也立刻朝着那边涌杀了过去。无数把兵刃频频戳在那些负隅顽抗的拓跋氏兵卒身上,那些士兵相继扑倒,余者犹自下意识的挥舞兵器,身上也不断的溢出鲜血……也终究难免发出绝望的惨嚎声!
  至于李仁福拼死力战一番,身上先是多了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腰肋又被一支钢叉狠狠的攮中,沉重的钝器结结实实的砸在胸脯上,折裂的断骨,也插入肺脏当中……他仰面躺在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再也无法动弹。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咳出。李仁福的目光愈发迷离,似乎也能感觉到无尽的黑暗要将自己慢慢吞噬……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现在模糊的视野间,李仁福就瞧着有一人身着魏朝将帅制式的衣甲,颌下蓄着山羊胡,神情平淡,而居高临下的朝着自己这边凝视过来。
  李仁福脸上筋肉猛的一阵抽搐,那对越来越浑沌的双目中似闪过一抹戾色,然而再一张口,便“噗”的又喷出股鲜红的血液……他再也发不出清晰的音阶,胸膛剧烈起伏,表情愈显痛苦扭曲。身子挣扎的动作终于缓缓停止下来,直至再没有半点动静。
  刘鄩俯视打量着刚刚成为一具尸体的李仁福,而喃喃念道:
  “本来节制党项八部的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到头来却落得这般死法……”
  我虽自问善于用计,而得世人推举称为智将。可以往也都是于两军出征之时思量可用的计策。然而严可求严留守……早就算准了若是预先部署,党项八部必生内乱。
  不止是先前促使凉州温末内部哗变,如今针对定难军一朝策反,便使得五支部族易帜倒戈,以助我军轻易攻破定难军治所。看来严留守运筹帷幄、好谋善断,能剖析时局、揣度人心,比我思虑得更为长远,他一旦用计,果然也是卓有成效啊……
  刘鄩心中正感叹的时候,乌罗弋、羝革罗、苏零则、野利荣乃至半途一并响应倒戈的房当氏首领相继凑上前来。其中乌罗弋先行数步,他方才喝令麾下清绝拓跋氏牙兵之时,脸上那狰狞戾气也早已消逝不见,而是陪着笑对刘鄩说道:
  “这位贵人便是智将刘节帅?在下久闻您的名头,当真佩服的很,今日终于有缘得以拜识尊颜……拓跋氏冥顽不灵,执意投靠沙陀伪朝,而与天朝为敌,我等自然不能再奉其为主。
  而在下耽着凶险,为弃暗投明而暗中联系诸部向天朝投诚,如今助王师占据定难军治所,终于大功告成。也表明心意,的确愿死心塌地的为天朝陛下属臣。念在下与我往利氏族民……乃至其余四部投诚部族为刘节帅讨逆建功的份上,还望您能对陛下多美言几句……”
  刘鄩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旋即便对乌罗弋回道:
  “诸位族长深明大义,为我朝建功,刘某也自当向陛下禀明。届时论功行赏,绝不怠慢。只是如今夏州虽被攻破,定难军治下,尚还有绥、银、盐三州尚未投从我朝。而且鄜延军李存璋得知定难军易主,也定然不会罢休。
  按先前约定,对于诸部族长自会厚封重赏。只是接下来党项五部还能获得的利处……也要看几位族长又能争取多少了……”


第925章 没了主心骨,这个族群将不足为患
  刘鄩这一席话说完,五支投从部族首领的心思也顿时活泛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相互对视,眼中却多了几分竞争对手间的戒备之色。
  眼见往利氏族长乌罗戈先凑上前去,话里暗示魏朝贵人是他最先撺掇各部首领合谋背反拓跋氏,明显是打算邀功获取最大的利益。
  其余部族首领心生不满,也有人心想既然刘节帅放话说魏朝要赐予那支部族更多的权利,以后还是要凭着我们自己去争,又怎能让你往利部占尽好处!?
  而康延孝在一彪牙将牙校的拥簇下行至左近,冷眼旁观,瞧着本来共同向魏朝投诚,而协力推翻拓跋氏的几支部族首领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他冷哼一声,眼中也流露出抹轻蔑之色。
  毕竟康延孝本是栗特人出身,所以对于当年唐朝对边陲族裔进行羁縻统治的手段相对更为了解。他很清楚,哪支民族内部争权夺利的现象越重,也就越容易被中原王朝控制。
  而拓跋氏如今虽然被推翻下台,但起码一直以来也都是党项诸部的领头羊。眼下各支部族首领,如果谁也不服谁,而且更会对其他部落获取的利益更多而感到嫉恨……那么就会像中原王朝争宠示好,终究会被魏朝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这倒也好……定难军五州之地,以后再略施手段,也将会由我朝直辖统治。而诸部党项,便如对待回鹘、焉耆乃至降伏的温末吐蕃那般以利相诱,任凭我朝安置,以后便不足为患……
  康延孝心中念着,忽的瞧见长街另一侧仍有部分拓跋氏牙兵正在拼死顽抗。他面色一寒,旋即以掌做刀,向前用力一劈,身后神情肃杀的众部牙兵轰然喊杀,便如惊涛骇浪一般,朝着城内残存的敌兵席卷了过去。
  城关失守的太快,而在几路魏军,五支背反部族的围攻之下,夏州岩绿县城内拓跋氏牙兵死伤大半,余者几乎尽被生擒俘虏。刘鄩也并没有把事做绝,其余拓跋李氏宗亲家眷子嗣,好歹得以保全性命,也将被押解至西京长安。彻底平定定难军之后,再由严可求做主如何处理那些李仁福的族亲家属。
  党项八部,细封氏、颇超氏两支部族,以及拓跋氏部分牙将控制着定难军绥州、银州、盐州三处州府。然而如今李仁福已死,拓跋氏折损惨重,而且倒戈投从魏朝的党项部族已占据大半……刘鄩、康延孝、阎宝等魏军将领,估计细封氏、颇超氏这两支部族在明知拓跋氏倒台,而魏朝掌控定难军也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应该也不会再负隅顽抗下去。
  残余拓跋氏牙军,更是不足为虑。而打下定难军之后,李存璋坐镇的鄜延军在关中甘陕地界,也将面临诸路魏朝大军的猛攻。
  然而魏朝先锋部众,取道定难军已侵入延安府西北面疆土。位于鄜延军藩镇中枢正东面的延长县,便已陷入进一片混乱当中……
  城内百姓满街乱窜、哭嚎奔走。到处都是骑着马来回冲杀的杂胡莽夫,他们在县城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却尽是由北地诸部鞑靼所组成的部族军。
  “你这干鞑靼杂胡!当真是要造反不成?节帅好心收容尔等,投至我鄜延军治下有了安身之所,竟敢……”
  一员后唐军校当街喝骂,陡然间却发现从斜侧胡同间有一骑骤然杀出!他刚要挥刀格挡,却被那一马当先的鞑靼骑将挥刀顺势一拖,便将他的脑袋削落。头颅骨溜溜的滚落在地,连同无头残尸,立刻被旋即奔腾过去的群马踏得血肉模糊!
  “李存璋招募我鞑靼诸部,不也是为了要让我等为他厮杀卖命?当初就连定难军的党项人,都把我们当成去填命的马前卒,可是为了生计,却也只得忍了……
  可是如今不成了!南朝的魏人实在太过厉害,占取定难军,党项人也都倒戈降从……如今河西、甘陇诸族各部,几乎也受制于魏人,再要我们去填命厮杀,注定是死路一条!
  何况河东朝廷向诸藩索讹钱财,盘剥得太过,我们留在鄜延军,再也捞不到多少犒赏。也莫不如大肆劫掠一番,再逃到塞外,就算在漠北受灾时忍饥受冻得辛苦……也总好过留在这里等死!”
  这个本为漠北鞑靼小部落头领的部族军骑将高声嘶吼,虽然他高喊的胡语无论是汉人、沙陀都听不明白,却引得身后大批鞑靼骑兵发出一阵阵犹如狼嚎般的应合声!
  李存璋苦于人口兵源不足,仍要扩充兵力对抗关中方面的魏朝军旅,便招募大批游荡于塞外的鞑靼族群,这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他再是善于整饬军纪,而能约束边地部民,可是用于安抚军心的钱粮日渐窘迫,鞑靼杂胡眼下对于后唐并无归属感,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支支雇佣军。
  所以既知即将面对的大战九死一生,不少鞑靼军骑终究难免打算逃回塞外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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