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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马鞍,平平安安!”
……
王玄义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一处角落里,时不时地用他那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宾客。他清楚的知道,徐暮雨很可能就混在这些宾客之中。虽然他看过画师所画的徐暮雨的画像。但是仅凭着一张画像,王玄义根本就无法分辨谁才是徐暮雨。
在别人大婚的时候上门抓人,就算王玄义知道这是公务在身,却也不愿意把这件事搞到那种鱼死网破的地步。现在对于王玄义来说,只要能把徐暮雨带回开封府。他就能对麻九姑的案子有所交代了。
……
就在卢子豪背着新娘子在宾客的祝福声中一路朝着内堂跑去的时候。王玄义却赶忙起身也跟了过去。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便是新人拜堂的时节了。王玄义侧着身子从人群的缝隙之中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最前面,看着卢子豪小心翼翼的将背上的新娘子放在了一旁,随后有王家的女眷牵着思娘的手默默地来到了卢子豪的身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因为卢子豪名义上的父母很早就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所谓的高堂只是卢子豪父母的排位。而在排位之后,则是用鲜红的布幔隔开的一处狭小的空间。
此时此刻,徐暮雨就静静的坐在这布幔之后。就算外面的宾客再怎么热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这是卢子豪为了能让徐暮雨参加他的婚礼所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此时此刻,徐暮雨的心中满是幸福的感觉。在十几年前的那一天,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的这番经历。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听着外面的热闹,徐暮雨还是高兴地无以言表。
……
当卢子豪跪下默默地拜谢自己的母亲之时,站在他身后的王玄义却是让卢子豪感到如芒在背一般。因为他现在清楚地知道母亲和这位王院判之间只有一副布幔阻隔。他不知道王玄义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尽管这样做会冒极大的风险。可是卢子豪还是愿意给母亲这样一个和儿媳见面的机会。
一场喜庆的婚礼就这样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了下去。王玄义自始至终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直至卢子豪端着酒杯来到他的面前敬酒之时,王玄义才隐晦的对卢子豪说道:
“卢兄!今日小弟前来为你道喜,本不应提及旁的事情让兄长为难,不过……小弟有一学问之事需要向为兄请教,却不知兄长可否为小弟指点迷津首发
听到王玄义突然没头没脑的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卢子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惊慌。一旁的宾客听了,以为这王玄义是个不通人情的。便连忙出言责备道……
“诶,你这个太玄,好不识趣,人家子豪大婚。你有什么事,能比入洞房还要着急!”
“是啊!是啊!太玄还是改日再说吧!”
“若是改日,我只怕兄长大婚之后便要去应州赴任,日后若是相见便难喽!”
“贤弟,你是状元,我的学问哪能比得上你啊,不如……还是改日书信讨教吧!”
卢子豪强打精神,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王玄义却是不依不饶的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
“兄长恕罪,我心中的这个疑惑,只有兄长才能为我分解,还望兄长不吝赐教!”
王玄义见卢子豪面带怒意。却是不紧不慢的向对方施了一礼,礼毕之后,卢子豪自知自己是逃不脱今日王玄义的纠缠了。他看了看左右的宾客,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岳父一家。心里纵使百般的不乐意,可现实还是让他只能答应王玄义的要求。
“若是王院判这般心急,那便跟我到后院细说吧!”
卢子豪一边说着,还小心的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王玄义的神态。待他发现对方那沉着的眼神以及略带微笑的神情之时,卢子豪却觉得那张脸无比的可恶。
就这样,卢子豪心情沉重的带着王玄义离开了坐席。一旁有认识他二人的宾客见了,却是无不责备王玄义不通情理。
待到王玄义跟着卢子豪穿门过院,来到了后宅的一处花园之时。卢子豪这才没好气的对王玄义说道:
“有什么事情,就请太玄直说吧!我还要去前边招呼宾客呢!”
“无需耽搁兄长太多时间,对了!可否请兄长府上的那位徐琴娘也过来一见,在下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要跟二位从头说起……”
第68章 诘问
“王院判这是在说笑吗?你我探讨学问,却又召琴娘来做什么……”
“卢兄,今日是你大婚,我想……有些事……你还是配合的比较好!”
“你敢威胁我?”
……
面对卢子豪愤怒的质问,王玄义却只是施了一礼,随后便站在原地略带微笑的注视着卢子豪。一时之间,两人竟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过了许久之后,却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当王玄义听到一旁的声响之后,不由对回过头来,却见到一位略微有些年纪的女子正来到他的面前,郑重的施礼道:
“这位官人,若是奴没有猜错的话,我便是您要找到琴娘吧!”
“徐师父,我终于见到你了,您的徒儿苏贞贞一直都在为您担心着……”
突然看到自己的母亲出现在了现场,卢子豪顿时便惊慌失措的侧过了身子。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王玄义看在了眼里。他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联想到这些年来所做的努力,再想到成为嘉州卢氏的长子之后所享受到荣华富贵。卢子豪的心中便有万般不舍。
“难道说,这个王玄义要揭穿我的身份吗?我……我又要变成乐妓的儿子了。要是被人只晓的话,我的功名还能保住吗?还有思娘,就算为了思娘,我也不能放弃……我……我是嘉州卢氏的嫡子,绝不是什么乐妓的儿子……不是……可是……母亲她……”
卢子豪此时已经不敢回身再看母亲了。他的心中现在无比的纠结。嘉州卢氏的富足,思娘的温柔,都让卢子豪感到极其的不舍。就在卢子豪的内心正无比挣扎的时候。一旁的王玄义却突然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既然二位都已经在场了,那我便想对二位讲一个故事,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需要两位来一起帮我决定这个故事中主人公的命运。说起这个故事,却还要从前一阵子,东京城内的几起命案说起……”
“就在一个月前,在城内的北里一带,有一个可怜的女人被人杀害之后弃尸街头。她的名字叫做麻九姑,是辰州泸溪人。大概在两年前,麻九姑跟着丈夫连同三个孩子一起来到了东京定居。本来一家五口想着能够在天子脚下过上好日子。可惜命运的打击却是接踵而至。先生麻九姑的丈夫不幸溺水身亡。紧接着则是她在替人浣衣之时弄坏了一件贵重的衣服……”
“因为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麻九姑只能央求别人帮她在杨楼寻了一个帮人卖辣菜的营生。如果命运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或许麻九姑的生活会艰难一些。可是谁又能想到,麻九姑的人生,最终就毁在这份杨楼的工作上呢?”
“麻九姑恐怕永远也猜不到,此时在杨楼,还有一位同样在辰州生活过的女人,她……或许是麻九姑儿时的同伴,又或许……是两人以前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总而言之,麻九姑知道这个女人不少的事情。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麻九姑直到这个女子曾经有过一个儿子。”
“麻九姑并不知道自己知道的这件事给那位在杨楼弹琴的女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她只知道,自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昔日的同乡。或许,对方可以看在这份情谊上借给自己点钱,让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于是就这样,当麻九姑思虑许久终于敲开了这位昔年旧识的家门之时。那名女子却惊讶于麻九姑居然能够找到她的下落…首发
“徐师父,这故事里的琴娘,应该就是您吧!”
王玄义说到了这里,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一直都在低头沉默的徐琴娘。徐琴娘此时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就在王玄义打算继续开口往下讲的时候,徐暮雨却突然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王……王院判!您什么都不要说了,是我杀了麻九姑,我因为手头不宽裕,根本就拿不出钱来借给她,她听了之后就跟我撕扯了起来。我……我是因为一时不慎,才……才随手拿起了一个东西打……打到了她的头上……”
“徐师父!那位住在您隔壁的男子……您还记得吗?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麻九姑应该是被他用钝器打死的吧!”
听到王玄义此言,原本一直侧耳倾听的卢子豪突然转过了身来,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
“王院判,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却又来纠缠我府上的琴娘做什么?”
“卢兄先不要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虽然说有一些是我的猜测,可是到底事实如何,却要由徐师父来帮我判断一下……”
王玄义话音刚落,随后便负手转过了身去,看着花园中的景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我刚才说,这位琴娘有一个孩子,其实这也是我的推测。不过这位琴娘的徒儿多年来都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每当这位琴娘独处的时候,她便会不断地弹奏一段相同的旋律。哦……对了!我已经问过曾经在辰州生活过的熟人了,他们说这是一首在辰州十分流行的民间小调,描写的是母亲思念孩子的情形……”
“其实……就在麻九姑找到了这位琴娘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而深感不安的琴娘已经决定要独自一人结束自己地生命了。她把买来的砒霜掺在了自己地粥里,而那碗毒粥,则被找上门来的麻九姑看到了。眼看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有可能就此泄漏。这位琴娘却不由得心急如焚,就在此时,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的麻九姑,却在不知名的情况下端起了那碗用来自杀的毒粥…首发
“或许是这位琴娘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吧!她并没有阻止麻九姑的举动,就这样,她看着麻九姑吞下了那碗可以夺去了她性命的毒粥,看着她,因为毒发的痛苦而不住的哀嚎。看着她挣扎着想要爬到琴师的脚边,想要求得一丝活命的机会……”
“王院判……不要再说了!我承认,我都承认,是我害死了她!我……我只是不想她再纠缠我!”
徐琴娘痛苦的跪在地上,哀求着王玄义不要再说下去。
“徐师父,你应该还有一个儿子对吧!你之所以没有阻止麻九姑喝掉那晚毒粥的,全都是害怕自己儿子的秘密被人发现,对吗?”
第69章 最后的选择
“徐师父!卢兄!今日之所以冒昧的前来打扰两位,其实还是因为我对徐师父杀害麻九姑的动机感到有些好奇,除此之外,徐师父突然离开杨楼苏小娘子的原因也让在下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若是联想到徐师父时常一个人弹奏的那首曲子,以及卢兄在传胪宴之后,前往杨楼拜访苏贞贞的事情。在下的心理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假如说如果卢兄你其实是徐师父的儿子……那所有的一切能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按照杨楼的苏贞贞小娘子的叙述,就在卢兄拜访过她之后不久,徐师父便称呼家中有事向苏小娘辞行。而按照苏贞贞姑娘当日的回忆,卢兄那一日在杨楼不但欣赏了苏姑娘的三首琴曲,还特地要求徐师父出面弹奏了一曲。”
“为什么呢?一般人到杨楼去,都是为了苏贞贞姑娘的琴艺吧!可是卢兄为何还要专门欣赏一下徐师父的琴艺呢?”
卢子豪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焦虑,逐渐冷静下来的他此时已经有些后悔这些日子来到举动了。
自从在金榜题名之后,卢子豪就有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使得他在金殿上看到作为琴娘的徐暮雨之后,就有了一种想要弥补母亲的想法。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卢子豪,你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做回一个乐妓的儿子吗?你愿意为了一个几十年不曾蒙面的母亲放弃自己寒窗十年博来的功名吗?你愿意放弃嘉州卢氏的财富和地位,放弃温婉动人的王思娘吗?”
当卢子豪的心理不断地遭受着这些拷问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有看过一眼在一旁跪着的亲生母亲。
“我……我不过是慕名而去,想见识一下东京城苏贞贞的琴技罢了,而且……我也很好奇她和师父的水平到底谁更高一些……王院判,你总不能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污蔑我吧!你的这些话,到底有什么根据……虽然你和我有同榜之谊,可我嘉州卢氏却也不是能任由他人诋毁的……”
卢子豪毫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