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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豪毫不客气的向王玄义反问了一句,而王玄义却并不理会卢子豪的回答,只见他先是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徐暮雨,然后才继续向徐暮雨追问道:
“徐师父,那个麻九姑是喝了你的毒粥才死的吧!”
听到王玄义的这声询问,徐暮雨却是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背身站在一旁的卢子豪。一想到这些日子来所经历的,徐暮雨就觉得宛若一场梦境一般。
“王院判,奴年纪大了,一生孤苦,那麻九姑却是被我害死的,官人您若是想要抓老奴回去交差,便只管动手就是……”
徐暮雨一边说着,一边便郑重的向王玄义行了一礼。王玄义看到卢子豪和徐暮雨再也不肯透漏半句。便默默地点头说道:
“即然如此,就请徐师父跟我回开封府吧,卢兄!今日兄长大婚,小弟多有打扰,日后定上门谢罪!”
王玄义话音刚落便对着卢子豪行了一礼。随后王玄义便侧身对徐暮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卢子豪此时背对着二人,不由得扬天长叹!此时的他心中却是奔涌着无限地愧疚之感。
“感谢卢官人……对老奴这些日子来到收留之恩,老奴……愿卢官人……早生贵子……多子多孙!”
即使卢子豪依旧背对着自己的母亲,他却也知道母亲此时正在躬身行礼的样子。卢子豪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无力的懦夫一般。十几年前,在那片血腥的树林里,是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护住了自己的周全。而十几年之后,又是母亲牺牲了自己,来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那个乐妓的儿子,早就死在那片树林里了。你是嘉州卢氏的子孙,不是什么乐妓的儿子首发
卢子豪强迫着自己在心中一遍遍的重复着这番话语。也不知过了到底有多长时间,当有府中的下人前来寻他的时候,卢子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
“少爷,前边的客人们还等着送你入洞房呢!您……”
“啊……没事!那个……那个开封府的王院判走了吗?”
“少爷,王院判说还有公务在身,已经告辞离开了!您这是怎么了少爷,为甚眼睛这么红?”
“额……没什么……只是一时不胜酒力,一个人在此待了一会儿罢了!走……吧!“
卢子豪看到前来寻自己的小厮,连忙从衣袖之中拿出了娟帕来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就在他又回到了前厅招呼宾客之时,便有刚才在场的人向他问起道:
……
“子豪,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们大家还等着送你入洞房呢!”
“啊……抱歉!抱歉!刚才在后面耽搁了些,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诶,子豪,那个王太玄,到底向你请教了些什么学问啊,我们刚才还一直在议论这个事情呢!”
“额……没什么,是太玄说笑了!”
卢子豪努力的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断地在自己的心中告诫着自己。我是嘉州卢氏的子弟,不是什么乐妓的儿子。眼看着宾客一遍遍的朝着自己敬酒,卢子豪早已不知道喝下多少。此时的他纵使心中在滴血,可脸上却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
“及时到,入洞房!”
耳听到高墙内传来了一阵阵的热闹,徐暮雨却是潸然泪下的回过头来,随后对王玄义点头说道:
“已经可以了,让您久等了,王官人……”
“没关系……我的职责……不过就是找出真正杀害死者的凶手罢了,至于窥探别人不愿意说出的隐私,却不是我真正的想法。看来……您……您所挂念的人,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哎……真像是一场梦啊!不过……我这辈子……还能看到眼前的一幕,我已经很知足了!”
“走吧!”
王玄义说完,便招了招手,让一旁的王敬上前,给徐暮雨带上了枷锁。当那厚重的枷板被套在了徐暮雨的脖颈上之时,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70章 出书
“徐暮雨有人来看你了!”
枯坐在监牢内的徐暮雨听到突然有人走到她的囚室外丢下了这么一句。她不由得有些好奇的侧过了头来。
“贞贞是你”
“师父您您这些日子还好吗?”
看到面容憔悴的师父此时正蜷缩在监牢内那可怜的样子,苏贞贞不由得心疼的留下了眼泪来。待她慢慢的蹲下了身子之后,却是赶忙从自己带来的食篮中取出了几样小菜来,摆在一旁的石板上。
“师父,您受苦了,徒儿今日来看您,特地带了些师父平日里喜欢的菜肴。师父,您还是吃点吧!”
“贞贞,你这又是何必呢!师父我不值得你这样啊!”
“不,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贞贞的眼里,您早就像是我母亲一般了!”
“贞贞”
听到苏贞贞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徐暮雨顿时便止不住留下了两行清泪。带她看到跪在监牢外地苏贞贞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徐暮雨却也不忍心拂了徒儿的一片好心。
“贞贞,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师父,我是去求的白矾楼的柔奴姐姐,让她帮我跟王院判求情才进来的。师父王院判说那个杀人凶手符金银已经把杀害麻九姑的罪名给认下来了”
“我我对不起九姑对不起九姑啊!”
徐暮雨感慨着朝着一旁拜了拜,直到苏贞贞又劝了几句,徐暮雨这才止住了自责的话语。待苏贞贞为师父斟上了一碗酒水之后,有在小碗里夹了些菜肴递给了监牢内的师父。徐暮雨接过贞贞递过来的筷子和食盏,不由得有些感慨的说道:
“贞娘,师父这次犯下大错,心中自感对不起九姑。我只希望贞贞您能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答应师父一件事”
“师父,您若有事只管吩咐便是!贞贞的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教的。若是没有师父的教导之恩,贞贞又哪有今日的好日子过”
“贞贞,那我就厚着脸求你了!我我听说被我害死的麻九姑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若是贞贞能给这三个孩子一碗饭吃,为师就感激不尽了”
“师父,徒儿依你,徒儿什么都依你,贞贞只盼着,师父能够早日出狱,到时候,贞贞还想继续照顾您可以吗?”
“嗯?我”
“师父,您就答应徒儿吧!徒儿从小便没有了亲人,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管师父要在这牢里待多久,徒儿都会在外面等着您的”
听到苏贞贞的这一番话语,徐暮雨的心中却实在是五味杂陈。他看着栅栏外那些苏贞贞亲手制作的菜肴。又看了看贞贞那关切的眼神。徐暮雨的心中却是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一个时辰之后,当苏贞贞依依不舍的从左军巡院的女监中出来的时候,却恰好碰到了站在门外的王玄义。
“奴谢谢院判给了奴一个面见师父的机会!”
苏贞贞说着,便要跪在地上,郑重地向王玄义行大礼。王玄义见了,却是推辞不受,赶忙抢先一步扶住了对反。
“贞娘,你师父可还好吗?”
“师父她对九姑之事心怀愧疚嘱托奴要代为照顾九姑留下的几个孩子,奴已经答应下来了!”
“哦?如此那几个孩子,倒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王玄义听到贞娘的这番话,心中却也觉得有了一些安慰。这次的案件,其中的是非曲折,却非常人所能理解的。而王玄义作为主管的官员,唯一需要坚持到就是追查事实的真相。尽管,真相也许很残酷,而且,还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对了,贞贞上一次在白矾楼,你和柔奴都帮了我不少的忙。若不是大家全力助我,我只怕直到现在还在追查死者的真实身份呢?现在案子既然完结了,我倒是要找个机会好好地谢谢大家才是”
“王大官人,您的意思是”
我已请柔奴在白矾楼定下了酒席,宴请当日仗义相助的诸位姑娘,到时候,还望贞贞姑娘不要推辞才是
“王大官人,您这是要请客啊!大官人请放心,到时候奴家我一定到!”
送走了苏贞贞之后,王玄义直等到中午在开封府用过了午饭,便跟着家人一起回去了。
“官人真的要在白矾楼宴请大家吗?这这也太过破费了吧!”
当王玄义回到了杀猪巷的家中同柔奴和真娘说起此事的时候。柔奴却不由得对王玄义劝说了起来。
“无妨,左右都是要谢谢大伙儿鼎力相助的,现在这杀人凶手符金银已经落入了法网,我这个开封府的院判却是不能没有表示。所以这客是一定要请的,除此之外我还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可否请大家将那一日所绘制的黛妆样式编辑成册,我愿为大家作序,交由城内书院刊印”
“官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王玄义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主意,不管是柔奴还是真娘,一时间竟惊讶的无法言表。因为不管是柔奴还是真娘都很清楚,在大宋,能出书的可都是士林之人。想她们这些教坊女子,居然也有编纂书刊的一天
“怎么了,难不成大家是不愿意这将这黛妆的样式传于他人?”
“不官人,这自古以来,刊印书籍都是士林之事,我等这些教坊女子,却哪有这般福气”
真娘见王玄义面带迟疑,便神色黯然的向他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真娘,我说印得,那便印得!我虽不才,但也是堂堂的新科状元。况且经历了这一次的案子,我才知道这时间万事皆有存在之理。若不是从这不起眼的黛妆上寻得了线索,我又如何能够能找到杀人的凶手呢?”
王玄义思虑于此,便径直走到了一旁的书案前,随后抬手便写下了题汴州黛谱记几个字来。
大宋清明录
第71章 未婚妻
“太平兴国五年,京城有歹人逞凶,连害女子数人。有开封府左军巡院接手此案,因苦主身份不明,官府无从追查。幸得京城教坊七十三女子绘制汴州黛谱相助……”
王玄义花了一个晚上认真写就了一篇《题汴州黛谱记》。在这篇题记中,王玄义详细的记录了关于符金银一案的具体经过。赞扬了包括真娘和柔奴在内的京城七十二名楼行首仗义出手,协助开封府追查真凶的侠义之举。
王玄义的这篇文章是在请客的当日在白矾楼上公开送给城内七十二名楼行首的。此文一出,顿时便成了东京城内士林中热议的话题。一时之间,有人鄙夷王玄义为官妓立传有失体统,有人羡慕王玄义居然可以在白矾楼上美女相伴,香艳无边。而更多的还是称赞文中的诸位行首的侠义之举。至于这篇文章中所提及的黛谱,虽然还未刊行于世,但却也在官宦人家的女眷之中引来了许多的期待。
本来,像柔奴她们这样的教坊女子想要著书立传,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因为有了新科状元王玄义这篇题记的加持,这件本来毫无可能的事情居然还真有人找上了门来。城中有感兴趣的书商看过了王玄义的这篇文章,随即去白矾楼找到了柔奴询问黛谱的事情。就这样,在士林和百姓怀疑的目光之下,在王状元的这篇《题汴州黛谱记》的加持下,原本这样一件毫无可能的事情,居然真的有了眉目。
“哎呀!我还真不知道,这毫不起眼的黛妆,居
然被你们搞出了这么多的花样啊!”
王玄义看到书案上堆满了各家行首送来的画谱,只随便看了几张,便觉得这女人家心思巧妙。却偏偏把眉妆搞出了这么多的花样来。
“是啊!官人那篇题记一出,姐妹们便吩咐拿出来自己平日里自己喜好的黛式。若不是擅长画作的奕君姐姐过来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大家的这份信任呢!”
听到柔奴向王玄义提到了自己,正坐在一旁小心的誊录着草稿上黛式的谢奕君便连忙向王玄义起身行礼。王玄义见了,却是摆手笑道:
“既然是柔奴姑娘的朋友,便无需拘礼!省的日后大家见面反倒是生份。对了,你们这黛谱,打算印多少……”
“回官人的话,这黛谱以图居多,且费工费时,我和姐们商议了一下,打算只印一版百套,其实大家主要还是想留个纪念,多出来的,便拿去送给要好的姐妹。谁让您写的那篇题记把我们夸的那般好呢!”
“是呀!柔奴妹妹,想不到……我们这些教坊女子也有人帮着著书立传了。只要一想到这本黛谱能够刊印成册,我这辈子都值了!”
王玄义和柔奴和真娘说了一会儿话,便想起今日还要去采购酿酒用的木桶。于是他便站起身来向柔奴他们告辞。便在此时,却听到一旁的真娘向他询问道:
“官人,您这是要去何处采购木桶?”
“真娘?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张……”
王玄义话说到一半,看到真娘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