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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的分析很有道理,朝堂之上的诸多权臣留给卢植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拖下去,稍加些许非议就会如历史那般重演,将之押解回京,所以刘备此前围三缺一之计,才会被卢植否决。若是要速战速决,张角依靠广宗充裕的粮草和黄巾力士,又岂会吃败仗?所以,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字,诱!
然而大纲是有了,可这‘诱’又该如何行之?
众人看向陈清的目光已是布满赞叹,耐心期待他的下文。
但见陈清思量许久之后,最终将目光投向唐周、廖化二人,沉声叹道:“若是欲以奇胜,唯有靠二位方可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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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广宗之战(一)
刘备等人并不知廖化与唐周曾为黄巾,又降服于徐州,但观廖、唐二人面露难色,方以为其中似有难事,此计或许过于凶险、不敢为之,当下与关羽交接了下眼神后,朝陈清沉声抱拳道:“陈大人,吾等三兄弟愿为剿灭黄巾尽一份微薄之力。”
这便是刘备的才能之一,剑走偏锋,为求达到天下安定,不惜铤而走险,无论对方拒绝与否都能提高自己给予别人的印象。此等方式看上去较为轻易,似乎人人皆可做到,但能够真正说出口的,又有几何?熟不惧广宗城内十数万黄巾手中的刀刃?
陈清颇感好笑的看了刘备一眼,计策是何他都尚未说出口,他就敢贸然请命,还真不怕自己舍弃诱饵,直接攻城。
沉默许久的唐周亦是对刘备的请命感到很是奇怪,但却并未因此而欣喜,反倒心中隐隐存有愧疚。这样的感觉并非只有他有,廖化亦是如此觉得。自从投降朝廷以来,寸功未立,只因陈清一人的赏识便双双升职,一跃而起。虽因黑狗子执法严格,军纪严明,营内无任何一人说过闲话,然而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待到他日终会有人抗议,届时,岂不是给陈清泼冷水?害他一同受骂?
却见唐周叹了口气,嘴角虽笑却苦,坦然道:“唐某自降伏朝廷以来,寸功未立,于情于理实属不该,心中甚是愧疚。这次蒙大人抬爱,授予良机,又岂敢不应?陈大人,唐某愿往为饵!”
廖化儿时因张角奇药而得治,心感其恩,虽然当初因陈清说降而投靠徐州,然而此刻要他亲自为饵,心中却仍是放不下这抱负。(wwW。mianhuatang。la 无弹窗广告)皱眉苦思间,谁都看得出他的煎熬。
“唔,唐兄愿往便足矣。”陈清不喜欢强迫别人,他只是想借此来彻底斩断廖化与黄巾的关联。并非是他信不过,而是他知道将来终究免不过与张角一场死战,与其让廖化到那时临阵煎熬、举步不前,还不如提前经历一番,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对于陈清的宽容,廖化只能深表歉意的点头示意,默然不语。
“具体细节待明日早晨再议罢,人选已定,我立刻回营制定方案,待明日给予卢大人裁决。”陈清略微失望的看了眼把头埋到裤裆里的廖化,好笑的摇摇头,率先朝行营的方向走去。
邓澈、潘凤求助的看了曹操一眼,见他亦是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廖化的肩膀,随后赶上。
张飞有点儿发懵,不是应该自己带他们参观营寨的嘛,怎么闹了半天反倒是自己落在了后面?不解的看了眼刘备,见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关羽,而关羽……低着头,研究他手中的《春秋》,完全不处于状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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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是初次见面,然备却觉得,陈清此人似乎比表面上来的更要聪慧。”
回到营帐之内,刘关张三人席地而坐,谈论着一日来的所见。
关羽一面擦拭着刀身,点头赞同道:“云长亦是如此觉得。此人看似慵懒、随性,实则一切了然于胸,所言所行虽诡异但又发人深省,实为怪杰。”
张飞很诧异的抬起头,把黑脸凑近到关羽的面前,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后,奇道:“俺不是听错了罢,二哥往日除了论武之外,从不多说什么,今儿是不是生病了?”
下一秒,两道犀利的目光朝他射来。张飞只能讪讪一笑,羞愧的坐回了原位默然不语。只是好景不长,天生喜闹的张大爷,谁能塞得住他的嘴?不过这次开口,说的却又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
“唔,俺老张觉得吧,这种人最厉害!表面上疯疯癫癫,实际上啥事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就拿刚才来说吧,他明明初来广宗,但仅仅巡视一圈便能计上心头,实在是厉害呢!”
张飞挠挠脑袋,见二位兄长极度反常的没有阻止自己,反倒还点头表示,立马蹬鼻子上脸,兴致高涨的说道:“嘿嘿,不是俺老张瞎吹,刚才兜一圈儿下来,俺心中也是有了妙计!”
刘、关二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遂急问道:“何计?!”
飞爷挺了挺大肚子,起身舞了圈蛇矛,傲然笑道:“很简单,大哥为饵去把张角引出来,俺老张上去狠狠的把他剁成肉酱,不就完事儿了。”
二人觉得和陈清所言甚是相似,有可取之处,还以为三弟是突然开窍,再问道:“那如何诱之?”
张飞只是一时戏言,没想到二人竟是这般殷切。这下可好,是弃也不是,想也不到,装作高深莫测的来回踱步,忽而想到了主意,大声笑道:“如何诱之一事,待到明日会见卢大人之事,再告知二位兄长。”
心中则是暗暗送了口气,叹道:还是那陈清的脑子好使,明日待卢中郎问起,就等陈清先发言,随后再出言附合,稍作改动~嘿,俺老张还真聪明!
想罢,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向了自己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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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尚在为廖化之事而忧?”
曹操帐内,小哥俩儿同样如刘备帐中一般,相视而坐。
陈清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软的懒懒趴在案几之上。赶了一天路总算到了广宗,然后又遇上卢植难曹操,自己还要绞尽脑汁为他辩解。直到黄昏才绕城巡查一圈,方可回到营中休息。这一天的工作量,比起后世的白领还有过之无不及,累的他够呛。
“也非廖化之事。他的反应已在我料想之中。只是今日初会刘备觉得他终非池中之物,将来若是有变,必是劲敌。”
作为曹操的挚友加之参谋,陈清除却自己穿越一事之外,从不隐瞒。如今心中最大的矛盾,便是杀之,或是不杀!若是杀,此刻的刘备官微势弱,于乱军中杀之简直轻而易举。最重要的是,可以替曹操解决一个将来最大的麻烦。但若是真的要杀,陈清又总觉得心中有所愧疚,刘备爱民、好交友,这些全是优点,就此杀之,实在是有些不仁不义。
曹操倒并非如此觉得。刘备所言所行,皆有贤良之风,又是忠心向着大汉社稷。这些,通过一日来的察言观色,亦是不难看出。
“道明是否有些多虑了?吾观刘备乃人杰也,他日若是能同朝为官,定能辅佐汉室大兴。”如今的曹操虽已与陈清分析出大汉即将分崩离析,决定到那时必要争夺些什么,然而内心却依旧对复兴汉室抱有强烈的信念,所以诸如刘备这般的人才,绝对不愿放弃。
“既然孟德如此所想,那便走一步算一步罢……”
身为主公的曹操既然不愿意杀之,那自己又能若何?陈清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不杀刘备而感到宽慰,然而却又是在为曹操可惜。大好时机若是就此错过,他日定当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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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广宗之战(二)
“不知诸位远道而来昨夜可曾安睡?”
次日清晨,大帐之内一班文武早已齐聚一堂,除却刘备、曹操两路人马之外,更有几员卢植的亲信部将。
众人礼毕,卢植又一一介绍了自己左右的亲信。忽而见陈清似乎满脸倦意,遂奇道:“你小子可是因广宗军情而水土不服、寝食难安?”
卢植的豪爽不羁昨日便让众人领教过了,自然不会感到奇怪,何况他们也很好奇,陈清昨夜明明很早便入睡,却为何看起来如此萎靡不振。
最该杀却又是最不该杀的人,明明卧于自己不远,明明时机恰到好处,却又自相矛盾,心有不忍。这种感觉,谁受得了?
见卢植朝自己发问,陈大官人索性打了个哈欠,拱手扯道:“昨夜清梦见天上诸仙,于一蟠桃盛开之书苑中品尝仙果,神情各异。然又见天帝忽脚踏五色祥云翩翩而来,好一番天地霸气,威慑众仙,清亦是大感惊愕,诚惶诚恐……”
“停停停!”卢植没好气的摆摆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挑眉喝到:“你小子,能不能说重点!”
“行!”陈清见卢植被自己弄毛了,很是满意的爽朗答应,稍一沉吟后,答道:“简单来说,破黄巾之计昨日夜间,清已经想到了。”
卢植一愣,随后面露大喜,急忙催问道:“不知有何妙计?速速与我道来!”
古代谋士大多都有吊胃口的癖好,陈清在穿越前通过各种史书归纳出了这一点。(WWW。mianhuatang。la 好看的小说)既然来到东汉末年,决定行谋士之路,若不过过这瘾,又岂能满足?
胸有成竹的陈大官人缓缓上前一步,问向卢植道:“若是欲速战速决,贼寇有黄巾力士守城、刀枪不入,即便是将此地官军尽数涌之,亦是不敌,然否?”
虽然卢植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然而数次交锋所造成的血一般的事实,不容他否认。当下,心有不甘的点点头,叹道:“若是于野外交锋,吾等可以骑兵冲之,或以奇谋击之,然若是于城内,非数月不可取也。”
“既如此,大人为何不以计谋诈之?”陈清很好奇,身为如今朝廷身经百战、名扬天下的儒将,卢植既然想通这一层,却又为何不尝试去诈?若是那张角真是如此心思缜密,又岂会屡战屡败被逼入广宗死守。
“莫要太过小觑贼首。”卢植叹了口气,沉声道:“贼子虽智谋不足,然小心谨慎,即便吾等屡战屡胜,贼子亦是可将损失降至最低。方至此地时,老夫亦曾欲用计诱之,然其却是丝毫不顾,即便老夫佯装军粮不齐,全军后撤,他亦是不闻不问,死守此地。”
原来如此……嘶,张角还真是挺难对付的啊!
陈清原本有点胸有成竹,可听卢植如此一说之后,立马颇感惭愧的摇了摇头。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网'
前段日子屡屡于辨舌、斗智中尝到甜头,便开始洋洋自得起来,以为放眼天下再无敌手,轻视了城中张角。如今细细一想,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真正的智囊连见都未曾见过一个。遇上的皆是将帅之才,又有何喜?
善于自我反省,这是陈清最大的优点。稍一分析利弊,陈清只觉自己未免有些太过于稚嫩、沉不住气,隐有坐井观天之势,不由自主的自嘲一笑。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这是他前世的座右铭,今生亦是如此。
虽然卢植的种种计谋未曾得胜,但这却无法打消他的斗志与决心。仅仅思量须臾,他仍是觉得自己昨夜的计划或许可行,只不过稍加了一些改动。
陈清沉声道:“唔,吾军中别部司马唐周,曾为张角弟子之一。清以为,可使唐周绕至北门一侧,令其夜间忽叩城门,佯装逃回,随之计诈张角,曰:‘南门有粮饷将至’。待到约定之日,吾等刻意领大军守护南侧小道,再派一军佯装送粮,如此一来张角定会深信唐周不疑。待过数日,再派一员可信之将,佯装唐周外应,同样夜时叩门,入见张角,再言东门有粮草不日便至,定可诱其出城……届时,大计便成矣。”
原先陈清之计乃是一次诱之,前番听罢卢植之言后,稍加改动,便成了如今两诈之局。
众人闻言皆是大感惊艳,此等妙计环环相扣,先假以利益诱之,获取张角信任,再故技重施,令张角不得不上当。此等妙策,评心而论,若是唤作在场任何一人,都绝对有可能上当受骗,不得不信。
高坐主位之上的卢植,缕着泛白的胡须,摇头叹笑道:“此等妙计,可谓天下至奇!以人心为饵,先是做戏博其信,遂又借其信,诈之城。环环相扣,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