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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揉了揉眼眶,说道:“当年她过世的时候,老张家的人商量了一下,就吵着要给她敲响丧钟。
说实话,我们老祖宗的规定没有规定只能是男人死后才能敲丧钟,条件是并没有限制性别,只要做到条件上所要求的,都可以。
想想徐老爷子的那个妹妹,一个被生活所逼迫,没办法之下才弄了一种粑粑的女人,愣是救活了全村人,这种功劳,对我们村子的贡献大吧?而且,人家在研究出来这个方法后,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将方法告诉了全村人。
说白了,这是活命之恩啊!但是村里其他人一听,就炸了锅了,说什么从没有为女人敲响丧钟的先例之类的种种。
本来这种说辞,倒也没什么,的确,我们西河村有记载以来,的确是没有为女人敲响过丧钟,这是有理有据可以说的。
但是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了一句,说徐老爷子的妹妹就是个扫把星,刚进家门就克死了自己的公公婆婆,没多久又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之类的。
那一下子就炸锅了,徐老爷子本来就是练功夫的,当时就想找人比划比划。
我也不记得最后究竟是谁跟徐老爷子去了村外,反正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的。”
老人家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大篇,但邵东就听到了两个关键的东西。
一,徐老爷子的妹妹一家的确是有着惨痛的经历。
二,曾有人阻止为徐老爷子的妹妹敲响丧钟。
“最后呢?”在邵东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孟青又问了一句。
老人家摇了摇头,说道:“哪儿有什么最后?最后还不是让大多数人满意,不过闹成了这样,大家都不好意思,所以,最后徐老爷子的妹妹下葬时,除了徐老爷子一家还有张姓的几户人家,其余人家户都没去。可以说,这是对一个曾经对我们有活命之恩的人,最大的羞辱。”
说打这里,老人家心情有几分沉重。
他有些话没有说,比如,当时他就是很反对为那个女人敲响丧钟的一员。
其实,在当初,抱有他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倒也不是说他们忘恩负义,只能说他们太过于迂腐了一些,他们没从记载上找到为女人敲响丧钟的先例,就拒绝开这个先例。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正是那个时候的迂腐,到了今天,老人家后悔不已。
良久,一直在思考其中问题的邵东,抬头问了一句:“那这件事儿,和徐老汉家有什么关系?”
“徐老汉家?”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事儿要说起来,跟徐老汉家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但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那又跟徐老汉家脱不了干系。”
“这又是什么个说法?”邵东不解的问了一句。
因为老爷子这话说得稀里糊涂的,邵东也没搞明白,什么叫有关系又没有关系?
“怎么说呢?当时我们村里分成了两伙人,一伙是以老张家和徐老爷子家为主的,主张,支持给那个女人敲响丧钟。
另一伙就是我们这些人了,大家都一致反对为一个女人开这个先例。
但是徐老汉一家比较特殊,他们是唯一处于中立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都不发表任何意见。”
“中立?”邵东能听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是却不知道中立在当时的西河村意味着什么。
而老人家听到邵东念叨着这个词语,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的说道:“其实,全村人都反对也好,中立也好,就他们徐老汉家,是最没资格选择什么中立的。”
“这又是因为什么?”这会儿,是真把邵东搞迷糊了。
第197章 那该死的丧钟又被敲响了
“为什么?要不是徐老爷子的妹妹,在大饥荒的时候,徐老汉一家只怕早就死绝了,要知道,那时候徐老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姐姐,他两个哥哥姐姐就是在大饥荒的时候死的。”
老人家对这些事儿,还是非常清楚的,当下如数家珍起来。
而邵东却是非常好奇,之前老人家不是说,在大饥荒的时候,因为徐老爷子他妹妹发明了一种粑粑,不是解决了大饥荒的问题了么?
怎么还有人因为大饥荒而死了呢?
所以,邵东当下就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而老人家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是说徐老汉的哥哥姐姐就是饿死的,虽然当时我们的处境离饿死还有些距离,但是我们几乎都浑身乏力,而徐老汉的哥哥姐姐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上山去捡柴,最后体力不支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
“那这跟徐老爷子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邵东不解的问了一句。
老人家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因为见他们家一下子死了两个人,徐老爷子的妹妹才把自家的粮食分了一些出来给徐老汉家,那时候,徐老汉家的人太多了,所以粮食根本不够吃,就算做成那种粑粑,也不是顿顿都有……
哎,你们没经历过那种日子,是不能体会到那种无奈的。”
对于老人家的说法,邵东是能理解的,他虽然没经历过那个大饥荒的年代,但是小时候也听家里的老人说起过。
在那个年代,一块馍馍都能分成好几顿来吃。
当然,邵东也能理解老人家的话,毕竟在当年,徐老爷子的妹妹是对徐老汉一家有活命之恩的。
就算别人反对或者别人中立,但是徐老汉他们家是真不该这么做。
咚……
就在这时,一阵钟声响起,邵东和孟青等人同时站了起来,朝着钟声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人家,今天麻烦您了,我们先走了。”邵东急忙说了这么一句。
而老人家却是没搭理邵东,抬头看了看小山头的方向,喃喃地说道:“又来了,又来了,这是老祖宗发怒了么?”
说完,老人家一脸哀愁的瘫软在了地上。
而他这么一弄,把邵东等人吓了一跳,原本准备离开的几人,连忙将老人扶了起来,一个二个都是一脸紧张惊奇的摸样,这老人家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老人家的儿媳,一出来就听到这一声钟响,看着老人家摊到在地了,居然没想着来扶一下,而是跟老人家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着实让邵东等人蒙圈了。
不得不抬头看了看小山头的方向,心说,这丧钟敲响就真的有这么邪乎?
还是这西河村的人都中毒太深了,还对一个钟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事实上如何,谁也不知道,也没人知道,邵东等人只好将老人家扶起来坐好后,又让人去把老人家的儿媳给扶了起来。
这才问道:“老人家,至于么,不就是钟响了一下么?”
“至于么?”老人家气急了,说道:“你们这些外乡人知道什么,在我们西河村,什么都不至于,但是这丧钟,就是我们的命、根子,走吧走吧,你们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外乡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走吧走吧。”
自从听到钟声后,老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邵东几人还想多问几句,但是老爷子却是不耐烦的把他们几人送出了家门。
和之前进来的时候,态度截然相反。
邵东始终不明白,丧钟,对于西河村,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
而从老人家出来以后,邵东看到了更惊奇的一幕,只要是能在路上看到的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是一副犹如蒋家老汉的摸样。
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一脸的茫然样。
这让邵东等人仿佛走进了一个诡异的世界一般,整个世界的人都仿佛魔怔了一样。
虽然他们都没做什么,但是就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没拧�
而邵东几个人装着胆子去问了几个老人家,但是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这让邵东等人更加好奇。
而村里那些年轻人,虽然没有如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样,但也都是守在自己的长辈身旁,问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每次想要询问的时候,那些瘫坐在地上的老人家都是直接打断了,然后将邵东等人轰走。
在这个时候,这些仿佛魔怔了一样的老人,是全然不管邵东等人是不是警察,又或者是什么别的身份,在他们无神的双眼中,只有一个方向是清明的,那就是坐落着丧钟亭的小山头。
邵东知道在这里已经不可能得到任何线索了,当下也就是带着几个人朝着小山头去了。
这原本也是他们一开始就准备来的地方。
毕竟听到了丧钟被敲响的声音,对他们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只不过是见到了老人家们的那些反应,让邵东迟疑了一会儿而已。
在朝着小山头走去的时候,邵东揉了揉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太让人意外了。
从早上徐平的死,到现在徐老汉也死了,都是在这一天之间发生的,而且,这西河村,他们一天之内都来了好多次了,每一次都觉得自己了解了这个村庄,但是到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透这个村子。
说真的,邵东已经快被这村子绕糊涂了。
一路上,也是一言不发,不停的在心里推演整个案件。
之前是他让王刚带人去的小山头埋伏,他心里已经觉得凶手是绝对会再次敲响丧钟的,如今,丧钟的确是再次被敲响了,但是邵东的心里却是有些惆怅。
不知道为什么,邵东在从蒋老汉家走出来后,看到村里的场景,那历历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他心里咯噔不止,让他十分的难受。
在小山头的山脚下,邵东等人遇到了刑警队的同事。
“邵局。”
刑警队的同事看到邵东等人后,也是急忙过来打了个招呼,邵东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上面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刑警队的同事说道:“之前布控的时候,王队长让我们留在山脚,以防嫌疑人因为熟悉地势而跑了,顺便也在这里盯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上山,而我们在这里守着没有多长时间,就听到了山头上传来了钟声,现在王队也没有新的指示,我们也就一直守在这里。”
对于王刚的安排,邵东倒是能够理解。
这个小山头不大,虽然山脚下未必就是这个小山头下山的必经之地,但这样的安排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好,你们继续在这里盯着,我们上去看看。”既然是王刚的安排,不管结果如何,在这个时候,邵东是不会轻易去干预的。
他虽然没有做上级领导的经验,但是当初他在市局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上级领导随意的更改他对工作的安排和部署。
所以,在这方面,他是不会做让手底下的人不高兴的事情的。
而几位同事,都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就找了个地方猫着了。
既然是盯守,那么就一定要隐蔽,这方面他们都是很清楚的。虽然在这山脚下想找个百分百隐蔽的地方不可能,但找个能藏身的地方,也还是很轻松的。
而在他们走后,邵东等人直接朝着小山头上去。
不过,在路上,邵东却开始担心起来了,听那个刑警队的同事说,他们也是在山脚下盯梢不久就出了情况,那么山头上的王刚等人,又有时间埋伏下来么?如果埋伏不下来,那他们又能将敲响丧钟的人抓住么?
不说那个嫌疑人本身就是非常狡猾的人,就是在这小山头上,王刚等人也没有嫌疑人那么熟门熟路。
好在之前爬过一次小山头,这一次邵东显得驾轻就熟,加上这小山头本身就不高,邵东的思绪还没完,就已经听到一阵的吵闹声。
“邵局,你们来了。”看到邵东,就有人走了过来,邵东抬头一看,还是刑警队的同事。
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丧钟亭前,王刚等人正在哪里跟什么人拉扯,但是显然不是捉拿犯罪嫌疑人的样子。
更像是谁和谁打架一样,其余人则是在那里劝架。
看到这一幕,邵东脸都黑了,直接问道:“怎么回事儿?”
说到这个,刑警队的同事也是一脸的尴尬,半晌才说道:“之前我们上山不是找了个人带路么,给我们带路的是村里的张大傻,原本一路都好好的,但是上山之后,我们一同事喊他,他没搭理,然后我们那个同事就一直喊他,结果他毛了,炸起来了,非要跟我们那个同事拼命不可,就在这丧钟亭前,纠缠了好半天了,拉都拉不住。”
“张大傻?”对于西河村这个人尽皆知的张大傻,邵东也是熟悉的很,毕竟之前就是张大傻带他们在这西河村转的,当下,邵东就问道:“是不是你们直接喊人家张大傻了?”
听到邵东的问题,刑警队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