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坤前世走访贫困户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低保户一年下来,一分钱没落手里,单纯就是临近过年领了十来斤大米的。至于各种救助物资与现今,到底进了谁的兜里,自然不用多说。
另外,这个年代,即便是生活穷苦、满足条件的老百姓,也不太愿意申报低保五保。几乎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人,也没有人愿意被别人说自己是五保户低保户。
事实也是如此,低保和贫困户实施初期,农民固有的观念还停留在低保就是五保的概念上,农民特有的率直性格促使每个农民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贫困,更不愿意戴贫困户的帽子,甘愿去享受五保低保贫困户待遇。愿意享受的人的都是些好吃懒做的闲人,造成了低保、五保养懒人的现象。
随着打工潮的出现,农民外出务工人员的增多,农民慢慢开始了解享受这些政策并不可耻,有钱不要才是傻,全民都想享受低保的时代也由此开始。
“坤子,进屋坐。”三婶忙活完家里的事儿,拎着菜篮子又到院子后边的菜园撅着屁股摘菜去了。
陆坤点点头,“您忙您的。”
三叔坐在门槛边的木墩上,不紧不慢地削着芋头皮。
陆坤递给他一支烟笑着道,“三叔,咱们村子里有低保户不?我在外边听说国家这两年开始照顾生活困难的老百姓了。”
三叔三婶两口子无儿无女,如今一个将近七十岁,一个六十出头,同样符合申报低保五保户的条件。
“哦,听说过。”三叔觉得自己老两口这些年攒了点钱,虽然过不了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也不缺吃少穿,还用不着国家救济,对这事儿倒浑不在意,主动给陆坤搬了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这个事儿具体的你得问梁金宝。”
梁金宝?
陆坤倒是想起来这家伙了,嘴角扯了扯问道,“这家伙还当干部呢?”
“当,怎么不当,有消息说他过两年还要当村支书呢。”三叔嘴里没好话,显然也是对梁金宝没什么好印象。
那家伙简直就是钻钱眼里,哪怕是亲戚四邻有事儿请他帮忙,要是礼数不够周到,那家伙也决计不会搭把手。
平常时候,梁金宝也惯会装腔作势,说话做事,那个派头是一等一的足。
不过,梁金宝这人虽然一身毛病,活像地痞流氓,但明面上倒是从未欺压村里人,比村委会里其他两面三刀的主儿还稍微好一些。
陆坤只是惊诧了一下,也没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谈下去,反而拉起了家常,谈些闲事儿。
“儿子呢?”陆坤溜达进厨房,发现刘丽萍正在灶台上忙活,不禁四处瞟了几眼。
“不是在屋里睡呢嘛?”刘丽萍白了他一眼,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事上。大铁锅不能颠勺,让她有种无法将厨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郁闷感。
陆坤拿起水缸的水瓢舀了半勺水往嘴里灌,“我问陆一鸣那小王八蛋呢,找了他一圈,也没见着人。”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刘丽萍手上炒菜的动作加快,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陆坤眼瞅着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估摸着可能再过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回了一趟里屋,往兜里揣了满满两兜的糖果饼干后就出门找小光头去了。
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小光头。
瞧见小光头的第一眼,陆坤的火气就直往脑门上蹿。
“人家摸鱼呢,你凑什么热闹。”陆坤气得不轻,人家捞大鱼,再补鱼苗,小光头竟然还伸长脖子往前瞅,只要稍不小心,就得栽进池塘里。
虽说池塘的水瞧着不深,但危险性可一点不小。
那淤泥一脚踩进去,能陷下去几十厘米呢!再说了,池塘里边,多的是玻璃渣子、各种荆棘之类的东西,要是弄出伤口来,还得去镇卫生所打个破伤风,不然细菌那么多,感染的风险很大。
“涛哥哥让他爹送我鱼咧。”小光头好奇自己老子怎么麻溜地找到这儿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一路问过来的,你跟着一大帮孩子一块儿跑开,肯定有人瞧见啊!”陆坤都带着小光头回过好几次乡下了,村里不少人都认得小光头是陆坤儿子,不少人即便没专门留意,也多少有点儿印象。
“你妈饭都快做好了,赶紧跟我回去。”陆坤在小光头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三下,然后把兜里的糖果饼干全塞进小光头的大口袋里。
小光头今天的外衣在这个时代极具特色,前边是一只张开大嘴的青蛙,只要打横拉开拉链,就发现那个位置是一个大口袋,能放进去很多东西,完事再把拉链拉上,就不用发愁揣在兜里的东西老是因为玩耍而丢失。
小光头大概也知道自己老子的意思,一点也没含糊,等自己老子把糖果饼干全转移到他的大口袋后,看向其他满是羡慕眼神的小伙伴,张开小巴掌,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糖果饼干。
倒也有大人开玩笑跟小光头要糖果的,小光头也不吝啬,照样自己给他们抓了一把。
“涛哥哥,给。”小光头把剩下的一堆糖果全部给了一个高出他一个头的男孩儿,然后笑着从桶里搬起一条好几斤重的鲤鱼冲那男孩的父亲道,“叔,你帮我给鱼儿系根绳儿,我要带回家。”
自己糖果饼干都分出去,可不能亏了本。
那汉子朗声笑着把鱼接过,“成,我就不给你系草绳了,后头路上容易扯断。我直接拿塑料绳给你系好。”
小光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脸色红扑扑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还直往桶里瞅,“叔叔能把大螃蟹也送我么?”
这是一只红色的螃蟹,小光头很稀罕,打算回头偷偷放进自己老子的鱼缸里养。
“成,送你。”那汉子拿了个开口很大的塑料瓶子,把红螃蟹放进去之后再把盖子盖上,想了想又拿铁签子往瓶身扎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你可别乱打开哈,螃蟹脾气可坏了,小心它的大钳子蜇你。”
回去的路上,小光头一手提着鲤鱼,另一只手拿着装着红螃蟹的塑料瓶子,乐得跟什么似的。
“鲤鱼清蒸还是红烧啊?”陆坤的巴掌搭在小光头的脑门上,任由这小子怎么甩头也甩不掉。
小光头也没主意,但寻思了一会儿,还是道,“我想喝鱼汤。”
陆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想喝鱼汤你选鲤鱼干啥?鲤鱼不适合煲汤。”
小光头刚才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鲤鱼比其他鱼好看。
理亏的小光头干脆不吭声,闷头往前走。
刚一临近家门,小光头就欢快起来了,跨过门槛的时候都兴奋得差点摔了一跤。
“妈妈,我拿糖果换鱼了,你给我做鱼。”小光头冲进厨房里,把鱼拎到刘丽萍跟前邀功道。
刘丽萍也乐了,伸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水渍,捏捏儿子的小脸,这才接过儿子手里的鱼,夸奖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用糖果换鱼了,再过几年,一鸣是不是就能用罐头换飞机了?”
“嘿嘿嘿。。。。。。”小光头得了夸张,乐呵呵地伸手挠头。
妙书屋
………………………………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丢失主动权】
“这小鬼头真是机灵。”三叔笑着摸摸小光头的小脑袋。
小光头没有躲,得了夸奖,面上显得有些洋洋得意。他并不怕这位双手满是老茧、面上布满沟壑的三爷爷,谁待他好,谁待他差,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孩子淘气着呢。”陆坤任由这小子往自己怀里钻,笑呵呵道。
乡下柴火饭,吃得大家伙儿都是满脸冒油。
“嘿嘿,咱们平安村你算是头一份出息,但隔壁村倒是有个老汉这两年蹿得有点厉害。”吃完饭,三叔抖了抖陆坤一早塞到他手里的烟盒,晃出两根烟,分给陆坤一支,砸砸嘴巴赞叹道。
“谁呀?”陆坤也不介意跟三叔聊聊,如果他口中那人真要是有能耐,未来接触了,处处朋友也不错,“我出去了几年,没听说咱们这一片出了什么有能耐的人啊。”
要说能耐人,刘丽萍她二哥倒勉勉强强算一个,不过刘向南那是沾了他的光,有了不少借力的地方,因而在很多人眼里,刘向南还算不得白手起家的厉害人物。
三叔道,“李二牛啊,以前你瞅他那人,整天驼着背,一双死鱼眼,看见有钱人笑眯眯,瞧见穷人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个会犯懒的二愣子而已,结果前几年开了窍,天天拎着杆秤往镇上晃荡。
按说他这样的吧,一辈子也就混个五保绝种户了,结果这老小子走了大运,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
“怎么个风生水起法儿?”陆坤从不认为李二牛那人是个蠢笨的,他那人肚子里的主意多着呢,否则前世也不会混得跟个老太爷似的,儿孙全都供着他。
说是“内秀”或许不合适,但说内里“奸滑”倒是没说错李二牛那人。
前世李二牛少有成就之后,想的不是挥金如土,反而是起大房子,娶个好生养的白白嫩嫩姑娘,就可见一斑。
三叔道,“李二牛去年回过他们村里一次,带着个怀着孩子的漂亮姑娘,俩人瞧着倒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父女。”
“可不是,造孽哟。。。。。。”三婶在边上掰着花生,边递给小光头边唉声叹气。
“诶,不是,老婆子,人家老牛吃嫩草关你什么事儿?”三叔刚才言语之间虽然对李二牛一把年纪还能娶到如花似玉的女孩多有嫉妒,但三婶这话一出来,反倒是替李二牛说起好话来。
陆坤在边上一个劲儿傻乐。
李二牛他媳妇也是一个奇葩。
家里的事儿,但凡李二牛不点头同意的,从不自作主张,跟应声虫似的。
前世的时候,即便李二牛八十多岁归天之后,他媳妇也时常跟儿孙们念叨李二牛的好,大谈自己男人当初白手起家给儿孙挣下一片家业多么多么不容易、如果不是时运不济连县市首富都能摸一摸、你们要是把家业丢了老娘没脸见你爹之类的。
事实也是如此,前世李二牛夫妻俩疯狂造人,光是超生罚款,就缴纳了近百万人民币。如果不是后来李二牛年纪上来了,实在是有心无力了,说不得还会把这项造人事业继续进行下去。
饶是如此,李二牛也给五个孩子留下了一大片家产。
哪怕是分给了一部分房产商铺给出嫁的两个女儿,仍旧留下了十几处房产、好几个商铺、外带上千万存款和好几座山林给三个儿子。儿孙们一辈子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真正算是衣食无忧了,怎么会不念李二牛这个当爹的好。
外人只看到李二牛年纪比媳妇大了二十岁,却没看到人家姑娘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李二牛过日子。
“嘿,那戚家有种敢做就不怕人说。”三婶嗤笑一声,“瞅瞅,这才结婚几年,戚家女儿扒拉了李二牛多少东西回娘家。”
“你可拉倒吧!戚家那女儿自小就是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人,没李二牛点头,她敢往娘家扒拉东西?我看呐,你就是嫉妒人家嫁得好。”三叔把脚底板的鞋子往木墩上重重敲了一下,才重新坐下。
陆坤眼瞧着这立马要上演武打行的架势,赶忙劝了两句,岔开话题。
“三叔,您刚才说的李二牛怎么出息了?”光是起了大房子娶了漂亮媳妇,可够不上特别出息这条线的。
三叔缓了口气,把手上的香烟掐灭,才缓缓道,“那老小子向来是不被他们村里人看得起的,可去年李二牛拿了一大笔钱,承包了好几座山,一承包就是五十年!”
“他承包山林干啥,种树?“陆坤眉头皱了皱,山里交通不便,卖木头可赚不了大钱。
三叔乐呵呵道,“李二牛说带他媳妇去县上医院照过了,是个男娃,当即就回来告慰老祖宗了。大摆了三天宴席,最后也不知道他怎么跟他们村的干部说的,最后花了三十万,承包了一串的山林,说是未来留给儿子的。年初的时候,李二牛原本是想在街上买一排商铺的,但遇到你二舅哥,他就索性放弃不争了,然后去了县城买铺子去了。”
李二牛这事儿做得还算仗义,跟村里人承诺了,承包了山里,村里人依旧可以上山捡柴回家当柴火使,只要不乱砍他的树就成。
李二牛稍有身家之后,就有了一种焦虑感。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一辈子,在没文化这事儿上吃了不少亏,眼前虽然少有身家,但说不得哪一天就稀里糊涂地没了。
他是穷怕了,可不想往后自己的子孙后代接着穷下去。
因而在赚到钱之后,琢磨了很久,才决定置产。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