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梦风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了,又谈了价,五块钱到头子,这辆麻木对散开的车子喊了一声:“走撒,五块钱汉正该头子。”
又一辆麻木听了,才开过来,说道:“五块钱都无兴趣赚撒。”
一辆麻木正常乘坐只能拉两个人,他们是五个人,再加上还有个胖子,麻木就极力劝说胖子单独再叫一辆,胖子坚决不肯,最后只好宁向东和龚强再加上李梦风坐了一辆,剩下两个男的坐另一辆。
这下赵伟羡慕的眼珠子快鼓出来,都说社会上歧视胖子,谁想到还有这个优势。
宁向东不开眼的要坐中间,被胖子一把扯到边上,自己坐在中间,李梦风坐了另一边,本来是想借机会能跟妹子伢多聊一会儿,谁知一路上没累死。
麻木三个轮,在街上跑起来挺灵活,可也不稳当,这一路各种蛇形、飘移,龚强为了不挤着李梦风,两只手高举,紧紧抓着车棚上边的横梁,使出吃奶的劲撑着身体,生怕挨着李梦风。
宁向东在旁边不时冲胖子挑挑眉毛,里面藏着全是调侃,胖子把他的好心当了驴肝肺,这会儿只好有苦自己吃。
就这样一路到了汉正街口。
等五人打发了麻木,打量这条街时,才终于明白了街和街意义的不同。
汉正街名字叫街,实际上算是一片城区,走进里面,密密麻麻数不过来的小胡同和老鼠街仿佛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辐射。
几人触目所及,全都是步履匆匆的人,这会儿时间已是下午,人流出来的多,进去的少,往往能看到一两个人身边,跟随着几个挑着货物的扁担。
李梦风在街边随便找了个铺面,问了买衣服鞋袜的区域哪一片,带着四人走过去。
汉正街所有的商品都有分布,小家电,塑料制品,衣帽鞋袜都各有自己的区域,这倒方便了全国各地批发零售的商贩,不需要满世界去看货选货,只需专注一处即可。
找到卖衣服的地方,龚强本着一个原则,怎么便宜怎么来,他家里衣服也多得是,犯不着再花这个冤枉钱。
然而事实是,这里的衣服一套比一套便宜,看的龚强眼花缭乱,一会儿就拿下了三套。
宁向东竟然发现了自己春节前买的同款西服,这里的标价是十五元,最贵的也就二十,区别在于贵的西服上扣子用料不一样,便宜的是再生塑料浇注的,边缘的毛刺清晰可见,宁向东连吐槽的心也没了,要怪只能怪这个年代南北信息的巨大不对称,才造成了这样的差价,而其中蕴含了利润竟然是最少一倍。
正在这时,龚强忽然叫他过去。
胖子正站在一个卖袜子的摊位前,手里拿着的袜子竟然是采用了全封闭包装。
这种包装的袜子也是近两个月才在并原商场里出现的,采用完全塑封的方式,塑封压出袜子的立体形状,看着相当高档,标价五元一双。
“怎么说?”胖子压低声音问,他知道宁向东的二姐在并原纺织厂,对纺织品品质鉴定有一定的了解。
宁向东没有马上答话,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问老板:“有拆开的吗?看看。”
老板是个中年人,看宁向东上来没有先问价钱,而是拿着袜子翻来覆去的看,知道碰上了懂行的,二话不说,随手拿起一双袜子撕开包装,扔过了过去。
宁向东拿在手里摸摸,捻捻,翻出里面看了接头,向龚强微微侧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错……”
二人在一起多年,早已有了彼此间的默契,龚强一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对老板说道:“多少钱老板?”
“批价四毛。”
“多少?”龚强惊呆了,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没有挺清楚的样子,再次问道。
“四毛啦,哎呀你们也不用装,”老板直接戳穿了两人的表演,说道:“你们这些北方伢刚来都是这样,好烦哦。”
宁向东和龚强老脸一红,陪了个笑脸,扔支烟过去。
“市场里不让吸烟,心意就先领了,”老板捡起烟夹在耳朵上,说道:“刚才那个价是批发价,零售不卖的。”
这哥俩心里刚着起来一团火,立刻就被熄灭了,零售不卖,批发还不得最小以箱为单位吗?
龚强不死心,还是问了一句:“一箱能批发吗?”
“哈哈……”老板指着龚强失声大声笑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能给就给,不给就拉倒,不就是觉得我们拿货少吗?”龚强恼羞成怒。
“一打就起批啊年轻伢……”
宁向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们武汉说的一打是十二双吗?”
“当然是十二双了,武汉又不是外国。”老板笑着摇头道。
“那我们来一打,”龚强指了指拆开的那双袜子,斩钉截铁的说道:“质量保证都是这样的!”
“放心好了,我这里想拿质量不一样的也没有啊,都是这样的一种货。”
当晚,宁向东和龚强拒绝了李老爹喝酒的邀请,匆匆赶回招待所。
“向东,我想马上回去。”龚强心里像着了一团火。
“沉住气,不少打粮食。”宁向东慢条斯理的说道。
“废话,能沉住气吗?这么好的质量,才卖四毛,二话不说就是干了啊。”龚强瞪起眼睛。
“货源是不错,可销路在哪呢?”宁向东看着龚强:“没有下家,谁吃的下去?”
“满大街走来走去的人不就是下家吗?”
“要说你也是堂堂国企大厂培养出来的销售骨干,眼睛还盯着马路边的摊?”
一说到这儿,龚强有点泄气:“现在还有个问题,你在武汉,一时半会也回不去,要光靠我一个人练摊,我可不去。”
宁向东脸上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能走的开?”龚强知道,宁向东他们在武钢,也跟上班一样有考勤,这几天之所以自由一点是因为还没轮到给他们安排岗位。
“我去请假肯定走不开,”宁向东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是会有人求我走开的……”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龚强最烦宁向东扯这个淡,一摆手说道:“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总这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知不知道我心里没底,会作下病啊?”
“还真保不齐胖子,说不定你就快得富贵病了。”宁向东笑眯眯的说道。
龚强一看这架势知道他也不想说的太明白,就转了话题:“真没想到啊向东,你说他们利润从哪来的?”
“也许,在生产领域有剩余价值可以压榨吧……”宁向东背着手在房间转来转去:“资本都是逐利的,赔钱的买卖没人会干。”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龚强这下真生气了。
宁向东似乎没注意到胖子的情绪,自顾自说道:“赵宝库去深圳,到处都看到各种加工作坊,院门一关,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远超很多大型国企,就说我姐她们厂吧,要设备有设备,要技术有技术,可就是拼不过广东一线新兴纺织加工厂……”
龚强彻底失去了谈话的兴致,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好一阵听不到宁向东说话,还以为他睡着了,侧过身一看,只见他睁着眼睛,双手抱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向东?”胖子忍不住问。
宁向东翻身过来,看着龚强狡黠的一笑:“在想”
“滚!”
………………………………
第四十八章 金钱永不眠
汉正街之行,对宁向东来说仅仅是一次不经意的行为,却使他窥探到在信息不对称的年代,货物进入流通领域后所产生的巨大利益差。
自古以来,随着生产力的不断进步和发展,人们为了满足了自需求用多余的物品进行交换,在这种交换的行为中,由于受到环境和信息制约,就出现了货物资源慢慢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而有些人的境况越来越差,就也是并原民间所说的“五马换六羊,越换越不强。”
货币的出现,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同时也彻底将自深处隐藏的本能激发出来,永无止境的对超额剩余价值的追逐。
为了获取更大的资本,提高生产力是能创造价值的生产过程,交易是通过以货币为媒介获得最大超额剩余价值的非生产过程。资本永不眠。
第二天,龚强离开武汉,他特意联系了并原铁路局的朋友,通过关系订到一张卧铺票,汉口地处华中,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这样临时起意的出行,想买到卧铺难如登天,除非是提前预定。
过了几天,宁向东给厂里打了长途电话,他找到办公室的乔旭,两人在电话中寒暄了几句后,宁向东问乔旭知道不知道五一劳动节总公司要举行职工文艺比赛的事,乔旭一点没有听说这个消息,非常惊讶,问宁向东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宁向东故作失言状,连忙掩饰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赶紧通知刘主席,看看他有什么想法。”乔旭说道。
挂掉电话,宁向东左右无事,不想回招待所,自己一个人去了附近的青山公园。
青山区大部分地区都是武汉钢铁公司,到处又脏又乱,只有这个公园还算是一片宁静的所在,宁向东骨子里喜静不喜闹,龚强走了,他正好借着下午这个机会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独自在公园里走着,下午的阳光还是有点燥,宁向东找到一片林荫,只见下面是松软的草坪,干脆席地躺在上面,阳光从树叶间斑驳的漏下来,一片岁月静好。
如果当初石总工没走,他来不了武汉,如果那天他在程伟志办公室殷勤的帮他杯子里填满水,他来不了武汉,如果面对程伟志虚假的客,顺势留在工会,他也来不了武汉……
不来武汉,就不会机缘巧合下,走进汉正街这片遍地流金的地方,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不成?那天在归元寺,他求到的签是休息尊者,解辞是:得此签者,正面临挫折,只要能脚踏实地,专心执著,大器可期。
休息尊者吗?那就暂且休息一下吧,宁向闭上眼睛,嗅着周围青草的清香,睡着了。
“袜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
童年时看过一部动画片《阿凡提》,那里面的巴依老爷,最喜欢这段咒语,一直在午后的睡梦里。
这一觉睡的并不久,太阳慢慢倾斜,终于有一缕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脸上,他很快醒了过来。
宁向东站起,清理一下上沾着的杂草,他尽量放慢脚步,向招待所走去。
果不其然,刚进了一招的院子,就看见主楼前台坐着质监分队的领队温技术。
“小宁,跑哪里去了?到处找都找不到?”温技术话语间带着责备。
“送我那个朋友去了呀。”宁向东一脸无辜。
“不是早晨的车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堵车嘛,我也急得不行……”宁向东很歉疚的说。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刘主席找你,你快点去他房间吧。”温技术急切的摆摆手。
刘元贵的房间并没有关门,宁向东刚走过去,刘元贵就连连招手:“小宁,快点过来。”
宁向东在房间里站好,很懂规矩的样子。
“先坐下再说。”刘主席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暗自满意,这小伙子永远都这么懂得分寸,难怪石宗勤待见他。
宁向东坐下后,刘元贵很严肃的说道:“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参加。”
宁向东了,眼睛郑重的望着刘主席,用体表示对这句话的重视程度,此刻说什么反而显得多余。
“小乔打电话来,说公司要搞一个文艺比赛,这对咱们连轧厂来说是一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刘主席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想法:“上次,精整车间的事件对我们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程厂长临危受命,担任了书记一职,这次的机会,我们要牢牢把握住,为厂里挣个荣誉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组织上安排吧!”宁向东慷慨决然的说道,严肃又有分寸的流露出一丝激动。
看着宁向东表决心,刘元贵欣慰的笑了笑,说道:“别紧张小宁,其实对我们这些文艺工作者来说,任何比赛啊表演什么的都是老一,还是上次元旦汇演的节目拿出来就可以,你跟小乔练熟了的,这次再拿出来,参加总公司比赛。”
“可是,会不会拿不到名次?毕竟我只是业余水平……”
“不都一样吗?”刘元贵站起,双手负后走到窗台前,自负的说道:“我对你有信心,上次在那样的条件下,你跟小乔的演出也取得了很大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