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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伟当了大老板,各种人物也见多了,知道王怀东这是乘机卖好,让你领他的人情。
可今天是除夕,说死也得把儿子带回去。
而旁边的张上,突然不着痕迹地嗤笑了一下。
怪不得王怀东这么久还升不上去,连比你低一级的刘锋都调去当代市长了,你还在这小县城窝着。
纯粹是觉悟不够,不会做人,太过圆滑了,没担当。
自从见过马城鹏以后,张上的眼界确实变高一些。
这事,如果让换马城鹏是县太爷,绝对不会讲这种话,太掉价,和市井之徒有什么区别?
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自己的地皮往外领个人,还得上来就让记你人情,纯粹成买卖了。
“张上不懂事,给您填麻烦了。”张志伟果然客客气气回了一句,算是回应,我记住你的好了。
老王满意地点头,给片警交代几句,让张上签个字,就出了局子。
与此同时,齐仁豪也在打电话。
跟亲爹“哇……”一声委屈地哭了,牵动鼻梁骨的伤势,一阵酸意从鼻骨上窜到脑壳里,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爸,我被打了。”当着护士姐姐的面抽泣着……
“嗯?”顿了顿,“你怎么又被打了?成天就踏马知道给老子找事,除夕也不知道回来陪我和你妈,瞎混个求了你。”
骂了一通,才压住火气问:“你在哪,谁打的你?”
“我在太谷……”
“你去那干甚?”
“这……”齐兄没敢说来太谷泡妞,不然又得挨一顿臭骂,卖惨说:“他先动手打的我,你儿子鼻梁骨都塌了。”
“甚?”老齐急了,鼻梁骨塌了可不是皮外伤,“你认识人家不?”
“我认识他姐。”
“你去太谷是不是又勾搭小妮子去了?”知子莫若父,儿子什么德性,老子哪能不知道。
“我……没。”
“没尼玛个屁!”猛地咆哮,“那人家为甚打你?”
“……”没敢说话。
这时,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小豪都挨打了,你骂他干甚?赶紧开车先去太谷。”
齐仁豪可找着救兵了,哭着喊:“妈,救我……”
……
派出所门口,贾嘟嘟自己打车来的,冷风飒飒地吹,小姑娘在门口手足无措,脸被冻得通红,哭得泣不成声。
见到张上从所里出来,赶紧扑上去问:“上子你没事吧?”
“姐,我没事。”张上笑笑,替她抹了一把泪。
张志伟则客气把王怀东送走,见贾嘟嘟这样哭,本来心情不这么好,突然觉得舒畅了一些。
小姨子虽然不怎么样,可闺女还算有良心。
“爸,路虎还在咖啡店门口,你把我俩放那就行,我开车把我姐送回去。”
“送完就回家,别出去瞎折腾了。”张志伟嘱咐说。
“知道。”张上应着。
给咖啡店老板赔了三百块钱,算精神损失费,毕竟大过年的在人家这闹事,不吉利。
送贾嘟嘟回家的路上。
“姐,别哭了,看你眼都肿成一疙瘩了。”一片一片地给她递纸巾,车座下边扔满了洗鼻涕的废纸。
“姐,姐怕你蹲号子。”抽噎着,呲,洗一把鼻涕,再接过一张纸捂住鼻子,“你把人家打成那样,万一他告你怎么办。”
“那你就一口咬死他猥亵你,动手动脚,有强尖意图,反正那咖啡店里没监控,事前老板也在后院忙,没看见。”
“……”贾姑娘无语,从侧面盯着他,心里很疑惑,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从哪想出来的这些高见。
其实她心里清楚,如果今天张上没来,相亲肯定能成。
至于结果,大概她会被骗了身子,然后,还是死心塌地的喜欢人家,最后,被玩够了,甩掉。
她想了很多,说:“上子,姐要是以后找不上对象,你说姐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找不上……”张同学咧嘴,惦记你的人多着呢,就是能让我看得上眼的,至今除了我自己,其他一个没有。
“你是不是不喜欢姐找对象?”贾嘟嘟认真地问。
“……”这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承认不喜欢你找对象,那真的很尴尬啊。
不承认,那改天三姨再让相亲,难道你还去搅合?
想了想,张上耍无赖说:“你刚多大了?过完年才二十一岁,这么早找对象干甚?老早结婚生子,连点自己的事业也没,成天家长里短,在家洗衣房做饭,柴米油盐酱醋茶,早早熬成黄脸婆,那一辈子不都完蛋了?”
贾嘟嘟沉默了一下,小心地问:“可是……姐没说要结婚啊,就是先找一个处着。”
“不行。”张上性子上来,一口回绝。
“为啥啊?”
“反正就是不行。”
“……”
我的霸道总裁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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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戏在人间
三姨家住的地方,太谷土话叫“颠儿上”,意思就是“土坑上头”,在坑里建成了一大片居民住宅。
三姨夫有兄弟三个,没姊妹,和杨家正好相反。
三兄弟挤在一个院子里,每人分到两间房,拖家带口窝着,剩下的一间老父母留着住。
长期在一块,大家免不了暗暗较量,家长里短的斗。
今天我家孩子考试第一,得炖点肉,给院里其他人分半碗吃,让他们沾沾喜,向你投来的羡慕目光,炫耀一下,心里就舒坦了。
明天他家孩子惹祸,你当面不嘲笑,夜深人静的时候,敦伦完夫妻之事,总要笑几句大人管教无方,把孩子害了。
最近,三姨家在院里气势高,平时讲话声音都高了几分。
因为贾嘟嘟出息了,谁也没想到那个早早辍学混社会的女孩子,竟成了太谷名人。
更重要的是,人家大姐夫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成了家喻户晓的大企业家,太谷电视台的常客,县领导的座上宾,牛气冲天。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出去只要报出张志伟是我姐夫,大概就连那些县官也会给几分薄面。
而且最近竟然有富二代找到家里来,那传说中的法拉利跑车,令院里的人开了眼,也深深地羡慕嫉妒恨。
然后对自家孩子愈加严厉了几分,成天洗脑,考上大学是唯一出路……
可天真的孩子会眨眼问:“嘟嘟姐不是没上大学嘛?”
“……”道理讲不通,老子就教你棍棒之下出孝子……
传说贾嘟嘟今天去和开法拉利的“天之骄子”相亲去了。
几个亿的豪门,在这个年代小老百姓的心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院里灯火通明,除夕夜,一大家族人聚在一起看春晚,闲聊打麻将。
三姨享受着赞誉和吹捧,却心不在焉,时刻注意着院门。
“嘟嘟你这是咋地了?”一眼看见哭肿眼的闺女回来,着急地问:“见着齐仁豪了没?”
“见了。”担惊受怕整个人晚上,饭都没吃,拿起锅里的鸡腿就啃。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怎么样?”三姨两眼放光的问,屋里其他人也一起看过来,表情各异……
“不怎么样,闹掰了,打了一架。”
“甚?”三姨两眼一瞪,泼妇劲上来,大嗓门开吼:“他打你了?”
“没,他和上子打了一架,被打住院了。”
“张上?”怔了怔说:“你相亲关他甚事,用他多管闲事?”
“他帮我出头的,那个齐仁豪不是好东西。”从箱子里拎起一瓶雪碧,用力拧开,灌了两口,胃里才舒服些。
“你呀你……”三姨绷着嘴,恨铁不成钢,察觉到什么,猛回头,一眼看见兄弟媳妇们掩饰不住的暗喜……
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受了羞辱,拽住闺女向门外走,“你给我出来。”
“妈……”贾姑娘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把话给我说清楚!”院里天寒地冻,可三姨已经顾不上了。
贾嘟嘟只好娓娓道来,把事情讲一遍,隐去最后张上无比霸道,不让她找对象的部分……
“你呀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相亲,叫张上去作甚?他才是个高中生,对象是甚都不知道,他懂个屁?”
“你不要这么说上子,他是为我好。”贾姑娘嘟嘴,不服气。
“你想想你要是嫁给齐仁豪,他是独生子,将来那些家产还不都是他的,有你一半,你过的是什么生活?吃香喝辣,前呼后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谁也得对你客客气气。”
气不过,用力按了贾嘟嘟脑门一下。
“再看看你现在,咱家这条件,跟这些不成器的姑嫂们挤一院子,一辈子连太谷都没出去过,跟他们住一块能有甚气候?”
“反正现在打也打了,上子还进了派出所,妈你想怎么办吧?”贾姑娘被唠叨烦了,破罐子破摔。
“你,你要是儿子,你亲妈非把你孤拐打断不行,真是气死我了!”三姨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恨得咬牙切齿。
姑娘撇撇嘴,“我要是儿子,你现在就该给我准备彩礼娶媳妇了,哪还有这些事。”
“……”拿闺女真没办法,可三姨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受苦人都有一股拧劲,沉思片刻,“走,跟我去医院找齐仁豪,人家上次来给我带一堆礼物,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看看人家。”
“我不去。”
“你敢……?”
“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你亲妈真是白养你了,以前把你惯的不成样样了,说不上学就不上学,说作甚就做甚,这回由不得你,不去也得去!”
“哼……”贾姑娘轻哼了一声说:“大除夕夜,我还想在家看春晚呢,你要撵我,我就去大姨家找上子玩。”
“成天跟他滚一块,你不找对象了?将来不嫁人了?”
“不嫁就不嫁,现在不结婚的人多了去了,自己一个人照样能过一辈子。”
“你……气死你亲妈了!”三姨作势欲打,手高高举起,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母女俩僵持片刻,屋里的麻将摊子散了,一家人都趴窗口瞅她们母女俩呢……
三姨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在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烫得她脸疼。
她也知道闺女长大了,本来就野,有自己的想法,这回出去旅游几个月,更难管教了。
来硬的人家根本不吃你那套,正好外边冷,鼻子被冻得发红,冷风一吹眼角也有点湿,酝酿了一下,演技飚车……
“嘟嘟,妈长这么大没求过你啊……”哽咽着,沮丧脸,用掌心使劲揉眼角,鼻子一抽一抽。
贾嘟嘟一看,甭管是不是演的,但老妈真哭了……生你养你的父母,只一眼,心当下就软。
“妈你别哭……”晚上本来就哭肿了眼,这下更被悲伤情绪感染,“我跟你去,跟你去……”
“你去啊?”三姨把眼角挤出来的泪水抹掉问。
“我去。”
“那妈去拿点吃的,总不能空手去医院。”转身,哭着笑了。
“……”屋里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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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洗颈待砍
大除夕夜,连个出租车也叫不到。
娘俩迎着呼呼地寒风,穿着厚厚地羽绒衣,戴上帽子,围了围巾,一人一辆洋车子可劲蹬……
本来院里老二家有摩托车,并且提出送一程,奈何三姨脸上挂不住,硬是不要。
贾嘟嘟鼻头被冻得通红,鼻水“哧溜哧溜”地出,直用棉手套抹鼻涕。
把手套上弄得好像撒了浆糊一样……才终于到达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306号病房。
门口两位黑衣大汉站岗,这阵仗把除夕夜还在值勤地护士姐姐们看得一愣一愣。
连进屋给病人上药都紧张得不得了,生怕挨打……
在太谷这个小县城,甭说黑衣大汉了,连出门带保镖的那种人都属于传说。
齐爸看着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地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上辈子没**才生了这么个废物。
泡妞就算了,还他妈不知道搞安全措施,专门找人教他啪啪啪得注意前七后八,避开怀孕期,要么就事后让女方吃药。
结果就跟没讲一样,逼姑娘打胎的事情没少干,又给人赔钱又给人买房。
争风吃醋就罢了,还尽他妈挨打,老子跟着你丢不丢人?
有种你把别人打了也算,大不了咱赔钱就是,花钱买过瘾,也算值了,却从小到大没打赢过一回……
“废物。”进门就是一声冷哼。
“你干什么呀?”齐妈瞪眼,眼瞅着儿子满脑袋大包,裤腿卷起来,皮肤青一片紫一片,鼻子还用纱布裹着,护犊子心切,“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再骂他小心老娘回去收拾你!”
“……”
“妈……”齐仁豪一声深情地呼唤,所有伤痛和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处,抱着亲妈泪水狂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