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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齐妈被突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本能尖叫。
“别动。”杨凡生一身灰袍,风姿绝世,雪亮刀锋架在了齐妈脖子上。
屋里人就那么呆呆愣着,完全没回过神来……
张上很轻松地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楚楚可怜蹲在墙角里的贾嘟嘟,还有脸上的鲜红五指印。
“谁打的我姐?”扶起贾嘟嘟,他瞳孔充血,脸色狰狞地问,全身青筋突出,仿佛要爆开。
“他!”三姨见得了势,止住哭啼,恨恨地指着动手的那个大汉。
“给我拉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往死离打。”张上冰冷地说完,顿了顿,理智还在,“只留半条命。”
“是。”二亲应着,从怀里抽出大号西瓜刀威慑,身后一帮混混,压着俩大汉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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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言不合刀临头
“有话好好说……”
齐爸愣了好久,直到二亲将保镖拖出去,心里才转变过来,被迫接受转眼间的巨大变故。
他其实只是想要个说法而已,怎么就生死相向了?
这是法制社会,竟有这种一言不合刀临头的事情?
“我姐很好欺负吧?”张上狞笑着问,心疼地摸了摸贾嘟嘟脸上的红手印。
“这……”
“你牛逼,你就能欺负人是吧?”
“……”齐爸没敢回话,深怕惹恼破窗而入的“武林高手”,刀锋一偏,齐妈就要人头落地。
“那老子就欺负欺负你!”性起疯狂,一脚踹在齐爸肚子上,令他弓成虾米。
“啪。”
狠狠一巴掌送上去,让他嘴角溢血,“这是替我姐还你的。”
杨凡生静静看着这一切,有心想让张上收敛一些,却犹豫了一下,说不出口。
只是心里哀叹,听说这孩子去临汾当了煤老板,不过几个月而已,竟变化这么大,戾气丛生,暴躁如雷。
三姨似乎被这份凶狠吓呆了,平时那个阳光和善的外甥,发怒起来竟敢把人往死里打。
“上子……”见张上还要动手,贾嘟嘟赶紧拽住他,眼里满是哀求。
一直没说话的齐仁豪,看到父亲被打,目眦欲裂,却惹来张上……
“不服气是吧?”居高临下俯视床上的小齐同志。
“都是男人,你心里的龌蹉心思,我一眼就知道,想搞我姐?”顿了顿,把床头柜上的西瓜刀拿起来,毫无预兆地暴怒嘶吼,嗓子歇斯底里到带哭腔。“老子他妈废了你!”
“不要啊……”齐妈瑟瑟发抖,这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扑上去护犊子。
嘣……
西瓜刀被弹珠弹飞,杨凡生一个垫步窜过来,拉住张上说:“有怨报怨可以,但不要失了做人的底线,不然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张同学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非杨凡生莫属。
别人的话,他大概不会听。
可杨凡生的话,却让他必须过脑子考虑一下。
红着眼,喘着粗气,哼哧哼哧,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说吧,想怎么解决这事?”
“放了我们,赔钱……”齐爸挣扎着站起来,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地血,嘴皮被一巴掌扇破了。
曾几何时,他这大老板竟然被人打成这样,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在这个和平年代,打打杀杀地事情离人们的生活无比遥远,最多就是打架而已。
可是今天,他遇上了传说中的“江湖人”,看这位老人家的装扮和气质,令人产生幻象,仿佛置身于旧社会……
“赔钱?”张上嗤笑,“你觉得我缺钱吗?”
“那我们道歉。”苦涩地,艰难地,低头哈腰说:“对不起……”
“做人不要太嚣张,家里有几个亿很了不起?”张上教育说:“比你牛逼的人多了去了,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对小姑娘动手,我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顿了顿,问出疑惑,“你做什么生意的?”
2007年,明面上的三晋首富才40多亿资产,几乎只要是个上亿的公司都离不开能源行业,尤其煤炭,这是时代特色。
像赵华山那样不靠煤发家的晋商,少之又少。
而且这家人还出门带保镖,一般企业家绝不会搞这种排场。
“太原齐仁煤运集团……”齐爸的声音大了一分,似乎想靠公司名头扳回一些面子。
“煤运?”张上脸色怪异,果然猜中了,“你是贩煤的?”
“是……”
“三晋能源总公司,听说过没有?”
“听,听说过。”齐爸有点抖,心里起了不详预感……
“那你听说过朱黑金没有?”
“朱新宁?”瞳孔放大,嘴皮子哆嗦着,这位是他们这些揣着袖筒蹲墙根底下晒太阳的所谓“豪门”,都得上赶着**趾的神话人物。
“那你知道他最近出事了吧?”
“知道,听说被手下暗害,胸口挨了一刀,风言风语很多,有说他当场就死的,有说他做戏钓鱼……”
“很好很好。”张同学笑了,“我叫张上。”
“……???”
“我叫张上啊!”张同学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过了……”
“……”噗,张同学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说好的装逼打脸呢?
不是应该我一报名字,你就瑟瑟发抖,跪地磕头,连肠子都悔青的吗?
“我是朱新宁出事时指定的接班人,三晋能源总公司副总经理!”语气很重,特别强调……
齐爸呆若木鸡,“您,您就是废太子?”
“……”神他妈废太子,哪个瘪犊子给老子起的这么恶俗的道号,说出来我不打死你。
老齐嘴巴张大,眼珠子瞪圆,想一头撞死自己……
用可以杀人的目光注视齐仁豪,马勒戈壁的坑你亲爹啊!
三晋有三大怪象。
道路是全国最烂的,可只要有煤的地方,上边跑的汽车是全国最好的,豪车横行。
煤炭城市整天黑雾笼罩,出了城就艳阳高照。
煤价成天疯涨,但涨幅快慢,要看三晋能源总公司辖下的煤矿出产量……这是能撼动煤炭价格的巨头公司。
眼前这位张上同学,煤炭圈里私下议论时,戏称其为“废太子”,有名无实,只掌管着朱新宁的一座煤矿。
可就算人家比较废材,想搞死你这个煤运公司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想舔人家屁股的多了去了。
眼瞅着齐爸认耸,满脸颓败,瘫坐在地上,张同学也失了装逼的兴致。
“既然咱都是搞煤的,算同道,今天就放你走。”轻巧地说完,指着病床上呆滞地齐仁豪说:“看你儿子一脸不服气,打蛇不成反被咬的事我不会做,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这……”齐爸明白,这是逼他表态,证明你有能力看住你儿子。
费力地站起来,颤抖着把水果刀拿在手上……
“你要干什么?”齐妈满脸不敢相信,双臂张开,赶紧把儿子挡在身后。
贾嘟嘟和三姨依偎在一起,母女俩被这个场面惊呆了。
杨凡生则没说什么,只是手里撵着弹珠。
“你起开,惜孩害孩,要不是你从小惯着,他能变成这种废物货色,成天就知道惹事?”齐爸眼眶红着,紧紧握着水果刀,对床上的儿子说:“把手指伸出来,给你长个记心。”
“爸……”齐仁豪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只觉天地失色,人生灰暗。
“好了好了,一家人别伤和气。”张同学乘机做好人,一把夺下水果刀,打一棒子给个枣吃玩得炉火纯青。
心里不免感叹齐爸真是个人物,能下这狠手,有枭雄之姿。“咱不打不相识,也算交了一场,除夕快乐。”
“……”
“回吧,老老实实做人才是正道,总想着祸害别人,就算今天没有我,改天遇上狠茬子,说不准剁的就是你脑袋。”
“……”老实受教,大气不敢出一个,齐仁豪总算死了心里的不服,只觉张同学是恶魔。
阴晴不定,变化无常,疯起来比疯子还凶狠,可讲起道理却又很实在……
“姐,师傅,咱们走吧。”
招呼贾嘟嘟和杨凡生,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理病房门口那些想看戏却又不敢驻足的人们,回家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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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世上唯有那年贫
大年初一。
张家人开着崭新的路虎回西里村,给爷爷奶奶拜年。
大爷张志国每年春节前都会拖家带口回来,床位有限,所以张志伟初一才回。
这个不过百户人家的偏僻村落,只剩下老弱病残固执地守着这片贫瘠土地。
家家户户沾亲带故,谁家有点风声,不出一天,全村人都会知道。
张志伟暴富……成为村人最新的谈资。
大队门口的老槐树下,村民们喜气的聚一起吹侃,诉说年前的变化,老远看见村口一辆蹭亮的霸气汽车驶来,互看一眼,都有些疑惑。
张志伟赶紧把车停下,迎着笑脸下车喊:“三大爷,四伯,黑爷,明子哥,五婶……”
“伟子回来了?”三大爷年龄最大,拄着拐杖打量路虎问:“你这是甚车,够阔敞了。”
“路虎揽胜,不是什么太好的车。”谦虚说完,从兜里掏出黄鹤楼1916,撕开,给大伙散烟。
时下最牛逼的烟,除去特供香烟,大概就属黄鹤楼1916了。
两千五一条,张志伟平时根本舍不得抽,除非和王怀东他们在一块才拿出来。
四伯把烟接手里,端详一下问:“伟子你这是甚烟了,这来短,两口下去就得吸完。”
“黄鹤楼1916,不容易买,150块钱一盒,我也是托人才弄了一条。”
闻言,几个老人互看一眼,掩抑着惊诧,嘴里“啧啧”地叹,大概是觉得今儿开眼了。
明子把烟点上,长吸一口,鼻子耸动一下说:“伟子你这烟忒没劲,还不如咱们的大前门得劲了。”
“这你就不懂了哇。”黑爷昂着脑袋充文化人解释说:“人家这是环保烟,现在国家不都提倡这个无公害蔬菜,环保食品环保烟,不过我看是越来越寡淡了。”
“可不是……”老汉们应着。
张志伟有点尴尬的笑笑,又寒暄两句,上车走人。
张上在后座,微微开着车窗透气,老爸上车那一刻,他听窗外有人嘟囔:“老汉我本来都不抽洋旱烟,咱的烟斗子多舒服。”
说着,给众人示意自己手里拿的烟杆,“可你看人家把烟递过来了,不抽吧说你看不起人,抽了吧又不得劲,怎心烦。”
汽车发动,张同学瘪了瘪嘴,一帮老不修,世道变坏了,坏人也变老了……
当年破四旧的时候,这些兄弟连襟们没少打砸偷抢,都他妈不是什么好玩意。
等汽车消失在眼前,三大爷大概是犯了口舌之欲,点燃烟杆子,敞开话给大伙讲往事。
张志伟兄弟姐妹七个,老父张国庭当过土八路,还是班长。
解放太原后听说要抗美援朝,怕死,当了逃兵,结果他在的三团不上前线,编成了后勤部,把张国庭悔得呀……时常挂嘴边的话,老子当初要是没跑,现在怎么也是个连长团长,悔了几十年才渐渐不提这茬。
当逃兵跑回村里,伏了一阵,经人介绍才成了一桩婚姻。
结果媳妇是地主家出生,黑五类,成分不好,婚后家里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
那些年张志伟连放羊娃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有羊呢。
他家连做饭的柴火都没有,成天去山上拾草,土灶烧饭。
有时候兄妹七个一天只吃一顿,一把玉米面撒白开水里,清得见底,喝吧。
到了冬天,得买煤啊,不然一家人得冻死。
就跟人借五块钱,张志伟兄弟俩拿篓子走十里路,去外乡买一篓子煤疙瘩,合伙担回来,那就是整个冬天的取暖指望。
一家人唯有过年的时候能吃半饱,手掌张开那么大的油糕,光他家老大张志国一人就能吃十六个,那是什么概念?
给咱现在的人,二百斤的大胖子都保证他吃不下五个。
因为以前的食物没油水。
张家的日子过得比村里谁家都饥荒,甚至最小的四妹五妹,生下来就要送人,怕饿死,最后好赖是养大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熬成年了,都嫁了娶了,除去老大张志国,那些年国有煤矿招工,去了灵石,混得还算不错,其他孩子全是贫苦人家,到现在都没改观。
唯有张志伟却不知怎么地,才短短两年时间就暴富成这样,一根烟15块钱,真真够得瑟了。
说着,大概是恨不过,把刚刚抽完扔脚下的黄鹤楼烟头,用脚尖使劲碾了碾。
几个老汉听着,眼里充满嫉妒和不屑。
……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才进街门,张上就兴奋地喊,两手拎满东西。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兴奋,只是觉得回到这里就可以无忧无虑,抛弃所有烦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