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这种人均年收入只有一万块的地方,除了镇上情况好一点,其他地方满坑满谷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很多人读书读着读着就不见了人,每一年开学都会比上一年少一些学生。基本上都是辍学打工去了。作为年长的老师已经司空见惯,除了叹息几句之外,别无他法。
陈老师看着岑佳依还满脸惋惜,眼圈也红了,又是叹气:“别哭了,明天有教育局的领导来听课。这次公开课关系到我们学校能不能拿到扶持款,你加油吧!”
放学了,校园里空空荡荡的。
岑佳依来到自己教的4年1班,看着空空的前排第二个座位,那是明昊之前坐的。那孩子好动,上课总是要么站起来,要么转身跟后面的小朋友说话,所以陈老师把他安排在前排,邻座还是个特别安静乖巧的小女孩。
小男孩很聪明,岑佳依教数学,她讲的例题总是一点就透。她坚持认为,只要再给这个孩子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安静乖巧成为一个好学生。
只可惜,她给他的期限还没到,明昊的家里人已经先失去了信心。
哪怕在这个辍学率极高的小镇上,才10岁就辍学,那也算是极早的。
岑佳依想着想着,头又痛起来,她揉着太阳穴:“唔……”
女孩痛苦地申诉吟着,突然之间有人给她按摩太阳穴,那种胀痛的感觉好多了。岑佳依感激地抬起头,见到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孔,原来是英语老师王诚,他一边帮她按摩,一边关切地看着她:“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她感激地笑起来,“这头疼的毛病真麻烦。”
只要一思考伤脑筋的事情,头痛就会发作,一开始真的非常难受。后来这个叫王诚的英语老师来了,他懂一种特殊的按摩手法,每次她头疼的时候就帮她按摩,这才好了点。
王诚说:“你是想事情太多了,大脑供血不足,所以才头疼。对了,这么晚还不下班吗?”
岑佳依想了想,就把明昊辍学的事跟王诚说了,她说:“那个学生挺聪明的,我总在想,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一些。”
王诚惋惜地说:“听你这样说,确实挺可惜的。”
岑佳依头疼消退,她站起身来:“我想去明昊家里看看。”
男人纤长的眉毛抬起一边,星眸一闪:“去明昊家里?”
岑佳依长睫垂下:“嗯。我心里总放不下那孩子……你知道吗?那孩子的父母长期不在身边,他很渴望有人陪着他。有一次他调皮了趴在栏杆上,那么危险的事我凶了他一顿。最后,他还怯生生的问我‘老师,你生气了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我想,那孩子只是还没发育成熟,以致经常做出自己不能控制的行为。等他发育成熟一点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就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王诚沉默不语。
见他为难,岑佳依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王老师,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明昊也不是你的学生,我自己去好啦!”
王诚一怔,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岑佳依眼睛亮起来,欢喜道:“真的?那就太好了!”
教室昏暗的日光灯照亮女孩清秀的面孔,她的两只眼睛神采焕发,闪烁如星空。那明亮的目光灼伤了王诚的眼,他垂下眼帘,心里默默的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小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岑佳依,就是裴飞烟。
一年前她从悬崖上跳下,被山洪冲到此地,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醒来之后她失去了一切记忆,随着山洪一起被冲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大学生,裴飞烟醒过来之后去救她,那女大学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茫然无措的她从女大学生身上的书包里找到了岑佳依的身份证和支教老师的报到通知书,于是就用了岑佳依的身份到泽县报到,成为这里一名支教老师。
说来也是巧,她的相貌和岑佳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鹅蛋脸、高鼻子、眉眼灵动,但因为刚刚经历了山洪狼狈不堪,入职的人见她天真无辜也就没有怀疑。裴飞烟就这样以岑佳依的身份生活下来。
王诚是一个月前,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到她的下落的。他已经提前在G大毕业,当初裴飞烟的死讯传出,只有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他是电脑天才,通过网络查到岑佳依的报到时间和裴飞烟失踪时间相吻合,定位裴飞烟的生物电特征,不远万里的追寻来。
当他确认了岑佳依就是裴飞烟之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相反,他偷偷潜入了国民系统把岑佳依的资料全部改了,然后自己隐姓埋名在这里当了一名英语老师,想要从此陪在裴飞烟身边。
王诚买了一辆男装摩托车,很适合走山路,他在车库里把车子开出来,裴飞烟敏捷地上车坐到他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腰。
王诚丢给她一个头盔:“山上风大,戴好它。”
“好。”
摩托车开出了校园,一路青烟开出小镇,上了盘山公路。王诚的车技很好,两车道的土路开起来毫不含糊,只是裴飞烟还是恐惧地更加抱紧了一些他的腰:“哇!你开太快了!”
………………………………
334、令人肃然起敬
她从高处往山崖下看,阵阵眼晕,而且从心底里觉得害怕。
总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曾经从高处摔下来过似的……
“不开快点天黑了麻烦呢!”王诚一边说,一边开足马力冲上明昊所住的山包村。
女孩纤细的小手环着他,身后时不时传来温柔触感……王诚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开不到尽头啊。然而很遗憾,十来分钟之后,山包村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一块立在路旁的大石,上面写着“山包村”三个字,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石墙灰瓦,偶尔有一两间抹了石灰的砖瓦房子,那属于极为罕见的“豪宅”。
裴飞烟之前曾经来家访过,凭着记忆找到了村东头第一家那座低矮的土房。
哪怕在这个贫困的村子里,这座土房也算是寒酸的一类,土胚怕有十来年历史了,土墙上脏脏旧旧的,瓦片上长了草,所幸屋子里还算干净。
裴飞烟来到门口,呼唤着明昊的名字:“明昊!明昊!”
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来了!明昊,谁找你呢?”
屋子里嗖一下窜出一个平头圆脸的男孩子来,看到裴飞烟,高兴得只在原地跳,眼睛亮亮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诚说:“明昊,老师来家访了。”
跟在明昊身后是个精神矍铄,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她见到裴飞烟和王诚,呆了一呆:“您是岑老师……您是……”
裴飞烟连忙介绍:“这位是教英语的王诚王老师,平时在学校也很关注明昊的。”
其实这个小学五年级才开英语,王诚一天都没有教过明昊,不过不这样说的话,没法跟奶奶解释清楚王诚的来头。
奶奶听了两个都是老师,顿时肃然起敬:“请进。”
平静的村子突然来了陌生人,而且裴飞烟和王诚两个女的美男的帅,都是山村里少见的优秀人物,明昊家低矮的土墙上顿时多了好些好奇的小脑袋。
“有老师去明昊家里!”
“一定是他在学校里不乖了所以老师上来告状吧!”
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指着明昊对裴飞烟大声告状:“老师,他天天打人!”
奶奶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一边驱赶着那些小屁孩,一边牵着明昊的手回屋,转头对裴飞烟说:“老师,您别介意!明昊那小子不听话,老是在外面惹祸,那些小孩都习惯了!”
明昊却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裴飞烟笑着说:“没关系。我们进屋里谈。”
进了屋,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奶奶让明昊给裴飞烟和王诚倒了茶,裴飞烟还没开口,奶奶就先说话了:“老师,我已经决定让明昊不念书了。这小子尽给我添麻烦,现在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过了年我就让他去海城打工去。”
裴飞烟没想到奶奶竟然一下子猜到她的来意,她说:“奶奶,他那么小,可以干什么呢?你这样可别害了孩子啊。”
“在工地上做小工也好,长大一点儿搬砖也行,反正饿不死他。”奶奶叹着气,“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根本坐不住,我天天被邻居搓背脊骨,说我生了个傻孙子,我心里不好受啊。”
说白了,明昊有点儿多动症。在城市里有特殊的机构可以针对他的情况进行训练,经过一段时间就能够康复。可是在这种贫困的山村,只要和别的孩子有一点不一样,都被简单粗暴地划分成:傻子。
奶奶这样说着,明昊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奶奶的背上,一言不发。
那乖巧的样子,好像某种受伤的小兽,勾人可怜。
裴飞烟见不得小孩子这种情景,有些激动,从包包里拿出一叠东西来,说:“奶奶,请你别这样说明昊。你见过傻子考这样的分数吗?”
她早有准备,带来了明昊历次考试的试卷。
数学基本上都98分以上,语文基本上稳定95分以上,在四年级来说,这个分数已经算很好了。
奶奶苦笑:“我也知道那小子学习好,可是他打人啊……”
一直沉默的王诚,突然说:“也许那孩子只是太孤单了。可他是个读书苗子啊。奶奶,你之前还坚持让他念书,现在突然放弃,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奶奶的脸色突然变了,低下头,吞吞吐吐起来:“有什么原因,没有原因……”
“奶奶,有什么困难请和我们说,我们想办法解决。”王诚诚恳地看着奶奶,他的声音似乎带有无形的魔力,能够轻易说服人。
奶奶挣扎了一会儿,说:“好吧,其实是我们没钱交学费了。一年好几百块钱,还有伙食什么的。他爸爸前段时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没了收入。反正他留在学校也是得罪人,还不如趁着老板还好心,愿意收他去做工,给家里补贴一点!”
果然是这样!
在村子里,最常见的辍学原因,第一是没钱,第二是没钱,第三,还是没钱。
王诚和裴飞烟面面相觑,问出了原因,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所以,老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回去吧。”奶奶说罢,举起茶杯送客。
裴飞烟很无奈,可是别的还好说,说到钱,她一个月的工资也不高,而且已经资助了两三个学生了。实在没有余力分出来给明昊。怀着不甘和愧疚,她告别了奶奶,走出明昊家里。
明昊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跑。裴飞烟打开手一看——竟然是一块放了很久的奥利奥。她一下子狠狠怔住了!
明昊远远地看着她,咧嘴笑,他终于说出了他们来访之后第一句话:“老师送给你!”
裴飞烟摸摸孩子的头发:“明昊,你明天还上学吗?”
“要的!”明昊眼睛看着前方,握着小拳头,很坚定地说,“我明天会乖乖的,再也不打同学,也不会乱动,会乖乖听老师讲课!”
裴飞烟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掉落下来。
可怜的孩子,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永远告别了校园!
………………………………
335、幸福的肉骨茶
那么点大的小孩,因为一些根本不是他造成的错误而过早离开象牙塔,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无法接受!
坚定的信念熊熊燃烧,她要让明昊念下去——
这么想着,她下定决心,想要重新回去见奶奶。却听见王诚抢先一步,在屋子里对奶奶说:“奶奶,既然是钱的问题,那么由我来想办法吧。明昊那孩子现在不能离开校园,他既然是特殊情况,那么更加应该多在学校里留一段日子受到保护才对。现在让他出去社会工作,他会吃很多苦的!请你明天继续让明昊上学,学费不用担心!”
“王老师,这……”
“奶奶,就这么说定了。”
“那……好吧。”最终,奶奶还是拗不过王诚,答应下来。
裴飞烟心头大石,瞬间放下了。
回去路上,她坐在王诚摩托车后座,忍不住问:“王老师,你决定资助明昊的学费?”
“嗯。”
回答得云淡风轻。
“可是,你的工资也不高吧?”
“没关系,我花得也少啊。”王诚不会告诉裴飞烟,他手里真正掌握着多少资产,他含含糊糊地说着,幸好裴飞烟一向粗枝大叶,就算失忆了也没有变,听他这样说,只是满怀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不再多言。
下山的时候,她没有抱他。王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