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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她没有抱他。王诚发现了,就问:“岑老师……”
“嗯?”
“为什么刚才来的时候你圈着我的腰,现在却不抱了?”
裴飞烟以为他介意自己刚才的失礼呢,顿时忸怩道:“呃,我恐高,刚才上来时看着脚底下害怕,所以才情不自禁……对不起,你介意吗?”
毕竟孤男寡女的……
王诚摇了摇头,说:“不,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为了安全,你还是继续抱着我腰比较好。”
“这样吗……”裴飞烟觉得不妥,“这样被人看到不大好吧?”
要是传出绯闻来,在这个人不多的小镇上,大家都相互认识的,可就不大好了……
王诚笑了笑,他的笑容清俊脱俗,耀眼无比,看得裴飞烟傻了。男人主动执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劲瘦的腰身上,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抱着王诚,坐着他的摩托车回到镇上,夜风吹过,掩去女孩绯红的脸色……
……
他们两个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说是宿舍,其实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寺庙改建过来的。不过胜在古代建筑都墙体厚实冬暖夏凉,比住在那个四面透风的学校楼顶还要安逸。
到了晚上,整个学校就只剩下三个人。
王诚、裴飞烟和守大门的敲钟人老鲁。
小庙刚好有对门的厢房,王诚住东厢、裴飞烟住西厢,中间的堂屋如今用来堆放各种学校里的杂物。小庙就在教学楼旁边,相距不过十米。
回到镇上,看到值班室老鲁房间透出灯光,还有酒肉的香气传出来,王诚说:“今天忘记挂饭牌了,不知还有没有饭吃。”
裴飞烟说:“没有的话就去镇上随便吃点吧!”
只是天色已晚,小镇商业并不发达,仅有的那几个饭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开。
王诚说:“没事,超市还开的,我们选择很多,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葱香排骨、鲜虾鱼板……任君选择!”
裴飞烟:“噗——”
好吧,她真的要被王诚打败了!
回到学校门口,一条很大的黄狗原本卧着,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爬起来从这边狂吠。叫了两声,那狗叫声猛地一变,高兴地摇着尾巴扑过来。
“招旺!要死了,连我们都不认得!”王诚责备着,那狗听得懂人话似的,委屈地汪汪两声,似乎在说:“天黑了人家不是眼神不好嘛!”
王诚摸摸它的头,值班室窗户“砰”地打开,一颗又白又胖的大脑袋冒出来:“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奶奶的,我闻着肉香没得吃,都快馋死了!”
“哈!鲁大叔您做了我们的饭吗?太好了,不用吃红烧牛肉老坛酸菜了!”裴飞烟拍手大乐,从摩托车上下来就窜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的小饭桌上,直径一尺多的砂锅里炖着浓油赤酱的肉,排骨、肉丸、里脊、尾巴……全都是猪身上最好吃的部分。中药材的香味混合着肉香,勾人垂涎欲滴。
裴飞烟一下子眼睛就瞪直了:“肉骨茶!鲁大叔你怎么会做这个!这个太好吃了!”
这是南洋那边的风味食品,用新鲜肉骨飞水之后,加入川芎、白芷、大小茴香等十多种祛湿驱寒的中药材一同炖煮,吃了之后既长力气又能祛除风湿,极有奇效。海城这里深处内陆,这道菜非常少见。其实裴飞烟这一年来都没吃过,可是当第一块肉骨放入口中时,她的整个味蕾仿佛为止绽开,惊艳无比。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菜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之前吃过很多次似的……”
那边,王诚和老鲁拉家常:“鲁大叔,你怎么会做这么正宗的肉骨茶?我已经一年多没吃过了,真的非常美味呢!”
“呵呵,好吃吧?这是我一个南洋亲戚教我的!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肩周炎风湿病什么都来了,时不时做一锅肉骨茶吃吃,对风湿关节有好处!”老鲁笑呵呵地,他吃了热乎乎的肉骨茶,又喝了一点酒,原本白白胖胖的肤色泛起粉红,成了一个粉红胖子。
裴飞烟听了,忍不住问:“王老师,你家乡那边经常吃这个吗?”
“是啊。我们清城很多人下南洋,久而久之,就把这个肉骨茶的做法带回来了。清城街头巷尾有很多肉骨茶店呢。”
裴飞烟于是不说话了。
那种疑惑刚一上来,脑袋就隐隐作疼。
王诚见她不说话,关切地问:“你怎么啦?又头疼了?”
“嗯,有一点。可能刚才在山上风吹了。”裴飞烟对这个头疼的毛病也很苦恼。
老鲁夹起一块大大的软肋排给她,说:“你们年轻女孩子啊就是吃太少才身子骨那么单薄!多吃点肉补一补,什么风吹都不头疼了!对了对了,肉骨茶里的药材对祛除头风头疼也有奇效啊!别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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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好心收留你们吃饭,你们给老子吃狗粮!
王诚听了,连忙夹起一块软烂的肋排放到裴飞烟碗里:“岑老师,那你要多吃点了。”
裴飞烟无功不受禄,不甘下风夹起一个肉丸子给王诚:“您刚才吹了风,正需要驱寒。”
剩下老鲁恨恨地咕噜一口老酒下肚,百爪挠心:“妈的!好心收留你们吃饭,你们给老子吃狗粮!”
三个人把整整一锅肉骨茶一扫而光,最后就连剩下的骨头都喂了狗,那才叫半点不浪费,非常之满意。
裴飞烟捧着圆鼓鼓的肚皮,像只水鸭似的摇摇摆摆凫过操场,“我吃得太饱了……”
女孩皱着小眉头抱怨,鼓起腮帮子可爱得逗人咬一口,王诚笑眯眯地说:“谁让你可劲造,散几圈步消消食再回去吧!”
裴飞烟摇头:“不要,校园里好黑,我怕。”
王诚说:“不怕,我陪你。”
他牵起裴飞烟的手,向校园西北角走去:“正好那边的昙花今晚要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成功牵到那白嫩的小手,夜色掩映,王诚脸红了。
“咦?这里有昙花吗?”裴飞烟本来对这些就迟钝,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人吃豆腐,注意力被昙花吸引过去,“要看,要看!”
“是啊,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昙花,平白无故地丢在那边,真是走宝!”
王诚带着裴飞烟,来到西北角墙角。那里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堆废旧花盆,各种植物倒是长得欣欣向荣。在这里,一株大得出了号的昙花,结了十几个花1苞。
“哇!这么多的昙花!”裴飞烟瞪大眼睛,惊叹!
王诚微笑,低头看手表:“你等着,一会儿就该开了。”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很快地,月亮爬上了教学楼楼顶,柔和的银光洒满了校园。
安静的小镇在沉睡,万籁无声,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还有,眼前的昙花……
就好像受到银色月光的召唤,突然之间,那昙花花1苞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带着微不可闻的“卜”一声,昙花开了!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从小开口,到怒放……
第一朵昙花开了之后,接二连三地,剩下的也都开了!
那一树的昙花,一扫刚才的貌不惊人,在月色下化身华丽贵妇,她白衣胜雪,楚楚动人,美妙的馨香萦绕身畔,集柔弱、名贵、优雅于一身,令人不敢直视!
那午夜里宁静绽放的芳华,点亮了夜色,惊艳了岁月……
裴飞烟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人们都喜欢歌咏美好的事物,事实证明,在真正震撼的美丽前面,所有的形容词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只剩下全心全意、用力的去看、去记住这份美好而已……
“异域有奇卉,托兹园池旁。夜来孤月明,吐蕊白如霜。”王诚轻轻地念。
裴飞烟看他一眼:“没想到你还会念古诗?我以为英语老师都是假洋鬼子。”
“不敢当,是当代国学文化大师饶宗颐的诗而已。”王诚摸摸自己的脸,“以前看过,恰好记得。”
欣赏完昙花,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裴飞烟说:“希望下次校园劳动不会把这些昙花当成杂草铲掉。”
“不会,我已经和校长打了招呼了。下次劳动课看看能不能搞几个好点的花盆来把它们弄好,以后也算是校园一景。”
他们绕过小庙前种满假连翘和冬青的花坛,里面还长了很多蜀葵。这种花如果条件适宜的话,可以长到一人高,花开如碗大,色彩极浓艳。
来到“宿舍”前,裴飞烟才发现,王诚一直牵着自己。她收回小手,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能够有人陪我欣赏昙花,我很高兴。”王诚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靥,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笑容很深,看得裴飞烟怪不自在的。
她低下头,想要躲开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低声说:“那么明天见。”
“好,明天见。”
……
战神集团本部,付先生回来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集团。
经过紧张得打仗一样的肃整,十分钟后付战寒从顶楼直升飞机场下来,大楼里已经整整齐齐,如临大敌。
总裁平时极少回来,一旦回来,那就是有大事发生。
奇怪的是,哪怕这位传说中神秘又恐怖的总裁这一年里出现在战神集团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集团的业绩还是蒸蒸日上,几乎没有停止过前进脚步,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奇迹……
“糟糕!迟到了!”林甜甜抱着包包,跌跌撞撞在外面闯进来,高跟鞋勒得脚疼,可她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冲去广告部。
冷不防迎面撞上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林甜甜捂着脑袋:“好疼……”
头上投下凉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头皮发麻。实习生林甜甜摸着脑袋愕然抬头,一张极其俊美苍白的面容撞入眼帘,他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犹如刀凿斧刻,极其犀利,极其迷人,凤眼含愁,一眼看不见底,好像要把人深深吸进去……
林甜甜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旁边传来疾言厉色的大声呵斥,把她拉回现实中:“你是谁?!竟敢冲撞总裁?!”
林甜甜转脸一看,顿时震惊无比!是徐特助!!
这人她在面试时候曾经见过!就连人事部经理见到都要点头哈腰地巴结的超级大人物!那天徐天阳因为什么事,面试中途把人事部经理叫了出去,神情严峻地数落着什么。林甜甜看着刚刚还在她们面前不可一世的人事部经理被人训孙子似的训,连带着对年轻有为的徐天阳也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徐特助!”她深深鞠躬,黑长直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也不管了,“对不起!”
徐天阳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声音大得吓人!
她到底撞了谁?!怎么就连徐特助都那么紧张?!
林甜甜一下子紧张了,抬眼看着那俊美男人:“对、对不起……”
一个可怕念头忽然闯入脑海:莫非、他就是付先生?!
天啊!她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就冲撞了大资本家付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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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把自己封闭起来
但是,付战寒的脸色看起来却一如平常,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那深不可测的样子,让周围人更加紧张,空气简直都要凝固了。
“天阳,算了。”付战寒制止了徐天阳,他扶着已经吓呆了的林甜甜,把她稳稳地拉到路边,动作温柔,“你没事吧?”
林甜甜受宠若惊,几乎以为自己的做梦,只来得及傻傻地说:“没事……”
“没事就好。”
付战寒勾唇一笑,那魅惑至深的笑容让林甜甜的心都要炸了!别说他,周围的人也都炸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年来几乎没有笑过的付战寒,竟然对着这个傻白甜实习生笑了!
笑容一闪即逝,付战寒领着徐天阳和其他人,撇下傻乎乎发呆的林甜甜,继续巡视其他部门。林甜甜怔了半天,才想起应该回去上班。
哈,第一天上班就被总裁另眼相看,她的运气真好!
付战寒巡视完总部,一切正常之后,就回到办公室。徐天阳送来日程表:“总裁,这是您这一个月的日程表,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
付战寒瞥一眼,垂眸继续审阅财务报表:“不是说我不去参加付晋阳婚礼吗?谁给加上的?”
“是太太……呃,不对,是老太太,呃,又不是,是沈永珍太太。”徐天阳混乱了好一会儿,才说清楚下令人的身份。
没办法,在付战寒面前,“太太”是个专有名词,只属于裴飞烟一人!
付战寒说:“母亲爱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