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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怀哥儿,叫得甚是亲切有礼,小怀早就习以为常,便也高高在上的受了。
这日傍晚,好不容易人都走了,这怀哥便去点了庄子门口的灯笼,当他转身进来,正准备关上院门时,突然,一阵马蹄声,疾疾传来,片刻之间,便到得庄子门前。
小怀瞪眼一看,便吓了一跳。
来者身材高大,气宇轩昂,黑着个脸,正是半年前去给皇宫送那鲜花时遇到的永宁府傅扬波。
这永宁府,也是来求花的么?
小怀尚未弄清楚傅扬波来意,他人已经到了跟前,手一伸,便将小怀拎了起来,小怀一看情势不对,便张嘴大喊道“救命啊,永宁府的人又来踢庄啦。”
“把梅笑雪给我叫出来。”傅扬波冷冷说道,那张阴暗的脸,却比声音更冷,跟那日江中所见,截然不同。
老刘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一看这情形,便猜到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陪着笑走上前,小心翼翼道“这位壮士,切莫难为这孩子,却不知壮士来庄上,是为了何事,如果是要那应节菊花,好说,好说。”他话未说完,也尚未看清对方怎么出手,但觉胸口一麻,就再无法动弹,也无法说出话来。
“去叫梅笑雪出来。”傅扬波话毕,手一松,便放开了小怀。
小怀看了定住不动的老刘一眼,便飞也似的向内院跑去了。
博扬波也不说话,也不去看那定在身边的老刘,只是打量起了这山庄。
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出这山庄占地极大,一面依山,一面环水,风景是极好,但是那布局,却是合着那九宫八卦之势所造,待走到院内,便看出,这里每一间房舍甚至每一株花树,位置都是极有讲究,心中便知,这庄子内,一定潜藏了不少机关,也怪不得邵安跟??都会在这里吃亏,他便打定了主意,不踏进内院一步,也不跟这庄子上的人多做废话。
先擒了那梅笑雪,将他带至王府,解了??身上的毒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就听到内院走出一人影,绛红的袍子,配上夜茗山庄梅君那俊美的脸庞,倒是正相得益彰,只见梅笑雪摇着扇子,低吟道“平生不会相思,却惹相思,清明江上一别,不料傅公子竟会这般牵挂在下。。。。”
他话未说完,傅扬波已经欺近身前,根本不容他思索,收一抬,便扣住了手腕上的命门。
“梅笑雪,你好狠毒,莫非你真欺负我们府上无人么。”说完,拉了梅笑雪,就往庄子门口走去。
梅笑雪大惊失色,叫道“你却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快死了,她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又会是何人所为?”傅扬波眼中露出既憎恶又冰冷的光芒,刀一般的在梅笑雪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刮过。
“怎么可能,那三花之毒,我已经把解方写在信中交给邵安了,最多全身痒上个个把时辰,怎么可能有那性命之忧。”梅笑雪原本的嬉笑之色敛去,眼中开始露出了诧异。那傅扬波的神色,明显不像是在作假。
“哼,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将人放走,我告诉你,??要是有半点意外,你这庄子,便不要要了。”说罢,他手一使劲,梅笑雪便嗷的一声,惨叫了起来。
这时,庄子上一些未曾睡着的好事之人,已纷纷围了过来,热心观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们以为倚多便能胜我么。”傅扬波斜着眸子,看了一眼众人。这些人,若凭借真实本事,就在再多些,也不是他对手。
“笑雪爱捉弄人是真,但是你说他要害死那丫头,却是绝无可能,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壮士将实情告知。”说话的,却是庄子上算来最为正直的竹君凌云。
“哼,我却没时间跟你们废话,昨日??回到府里,身上就出现暗红色的如梅花般的疹子,我们世子不在府中,我跟孟轩按那信上的方法去解那毒,不想那疹子竟然越来越多,后来竟连成一片,还开始往外渗着血丝,我来之时,人已经有些说胡话了,却不晓得现在如何,她是我家世子珍爱之人,若有不测,你这百年庄子,便到此为止罢。”说罢,一扯梅笑雪,就要走出院门。
“不对!”这时,凌云跟梅笑雪两人一起叫了出来。
“梅笑雪,你植的是哪三种毒?”凌云高声问道。
“水仙,杜鹃,腊梅。”梅笑雪答道。
“你跟我说的是水仙,丁香,腊梅!梅笑雪你这个笨蛋!”夹在人群中的帘光却失声叫起来。
这夜茗山庄植毒之术,本是这几个花侍跟花君之间互相斗法时研究出来的玩意,将不同品种的花种研碎,搭配上不同药物,接触到身体,便会如种植那花草一般,在体内繁衍扩散,由于搭配的不同,解法便千姿百态,庄子上的人无聊之时,便会互相给对方悄悄下毒,然后笑看对方如何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去解除这毒。
只是,这毒解对了,便无大碍,若时间一长,毒素在体内繁殖,便会发生变化,三三便得九,那解法,便又要复杂许多了。
“坏了!”梅笑雪脸色终于变得像雪一般了。
其余诸人,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扩散到九,尚且可以解,可是等他们赶到永宁府,就算马不停蹄,也得大半天,那时,便是三九二十七了,他们尚没有试过这二十七种花毒,能否解除。
“解不了?”博扬波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那秋虫,不停发出各种连绵的叫声。
“解不了么?”傅扬波又再问了一次,声音不大,只是在寂静之中,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里,冰凉彻骨,犹如来自远古苔原。
“庄主,去叫庄主出来罢。”凌云终于说了句话,只是声音有些发颤。
这世上,若还有人能解二十七种花毒,或许也只有他们庄主了。
帘光闻言,惨白着脸,飞快的向东边奔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照在这庭院中诸人的面上,均是一片惨白,秋风偶尔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飘半天,方缓缓落地。
这下玩大了。。。。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却过得无比漫长,终见帘光,伴着一人,从内院朱门内走了过来。
“庄主。”所有人均面朝那人,垂下双手,低头行礼。
除了仍旧定在原地的老刘,还有被傅扬波拿住的梅笑雪。
博扬波半眯起了双眼,望向这个江湖上极少人见过的,夜茗山庄第十七任庄主。
这人越过朱门,身材颇为瘦小,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女子,只是步伐略有蹒跚,佝偻着背,似乎年事已高,待她走到傅扬波面前,便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看了傅扬波一眼。
“这便是我们鄢庄主。”帘光搀扶着那位老太太,向傅扬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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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鄢庄主被带走了。。。
傅扬波便掌拳相合,依照那江湖上礼节,朝那鄢庄主施礼,那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只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见过,便又转过一双昏花老眼,怒视着梅笑雪。
“三花毒解错了啊,小梅子?”
梅笑雪垂头看着地板,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九二十七,三九是二十七,对吧?”老太太巍巍颤颤,一只手收在袖中,另一只被帘光握住,在不住的抖动,看来是动了真气。
所有人屏声静气,一声都不敢出。
“你们这些孩子,干得好事,老身神功正练到要紧关头,眼看就要突破魔障,到达那第二重境界,你们却惹出这等事情来,”这鄢庄主,看样子,大约有七十来岁,但听声音,似乎一百岁也有了,“还有你这孩子,”她这次却是看着博扬波,“你握着笑雪的手做什么,你若喜欢他,他也愿意,我便将他许配给你,若不是,速速给我放了他,还有小刘身上的穴,你也一并解了罢。”这庄主,听声音,便知那体内真气并不足,但是那语气中,气势却倒十足。
博扬波略一迟疑,那庄主又道“你若想快点回去,就把我的人先放了,再耽误下去,变成八十一种毒,你便直接将我庄子烧去,将我等众人头颅一并带去送给你家世子给那??姑娘殉葬罢。”
她话音一落,那傅扬波便手一松,放了梅笑雪,同时手一扬,虚点了两下,那老刘身上的穴道,便被解开。老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身子一晃,还有些不稳,小怀急忙将他扶住。
“老身这一去,怕得七日功夫,唔,重阳快到了,我也该去给掌门磕几个头,节华,你去把东西给我准备一下,就要那盆墨色的嘉菊,”老太太说完,又停下来想了会,道“算了,还是拿上那盆红色的火炼金丹吧,那帮老家伙,也不会欣赏我的墨嘉,白糟蹋了,”说完,又转过身子,对小怀道“小怀,你也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她话音一落,这几个人,便纷纷行动了起来,梅笑雪正想趁乱溜走,却听身后鄢庄主哼了一声,接着道“你这蠢材,自己植的什么毒都会记混,等我回来,再想怎么处罚你罢,要是我回不了了,你们就赶紧自行解散,各自逃命去罢。”
“我梅笑雪,那是誓与庄子共存亡的。”梅笑雪转过身子,哈着腰,急忙对庄主表着忠心。
“你先给我抄那忘忧剑派的祖训一百遍罢。”她接着,又冲着梅笑雪骂骂咧咧了几句,直到庄上诸人又来到了庭院之中。
只见帘光将一个酱色的包裹交给了小怀,低声嘱咐“庄主的东西,你可小心给保管着。”
节华捧着一盆刚打了几个小花骨头的菊花,站在了一旁候着。
那老刘,也打了一个包袱,绑在了小怀背上。
那庄主,便颤颤悠悠的,走到傅扬波跟前,道“这便走罢,我还是小时候随老庄主去过一趟京城,算来,也有五六,五六十年了。”说罢,就携了小怀,朝那庄子大门口走去。
“庄主请,这里到京城,马不停蹄,也要到明日中午方能抵达。”傅扬波说罢,也大踏步向庄门外走去。只是他心中,难免嘀咕,这老太太,全身骨头快散架的样子,真能快马飞奔个大半天么。
待出了庄门,却见门口,寒剑跟凌云已经在那等候。
大门一侧,除了自己骑来的那匹白色高头大马外,还站着一匹黄色的小雌马跟一头黑色的小毛驴,小毛驴颈子上还用红色的缎带绑着个小铜铃,甚是憨喜可爱。
傅扬波冷眼在这两个畜牲身上一扫,便知道,马是好马。
驴也是好驴。
若那孩童,能得了这驴马,自是会喜不胜收。
只是,只是。。。!!!
“这个时候,你们还要捉弄在下么?”傅扬波指间关节开始咔咔作响,一股真气,已经在掌中蓄势待发。
“小怀不敢骑马。”老刘在一边哆哆嗦嗦的解释。
“永宁府不缺人伺候你家庄主,这孩子,不必跟去了。”
说罢,博扬波脸一沉,目光一冷,便将走向小怀,将他怀里的酱色包袱取下,搭在自己背上,然后走向正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刚爬上了那匹黄色的雌马的鄢老庄主。
“鄢庄主还是委屈一下,跟在下共乘一骑罢,你这匹马,便是到后天早上,也到不了永宁府的。”说罢,竟然将那鄢庄主一把从马背上拎了起来。
那傅扬波身子高大,那鄢老庄主又干枯瘦小得紧,拎在手中,脚够不着地,便那般悬着。
这下,庄中诸人一起惊叫了起来。
“不可,不可无礼!”帘光等几个花侍急急围了上来,便想要护住她们庄主。
“放、放肆、放、放我下来!”那庄主便挥舞着手脚,不住挣扎,嘴里不住的咒骂“你、你个恶人,夫子曰,君子亦有恶乎,恶、恶那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子还说,乡人饮酒,都知道让那杖者先出,你们永宁府,却没有那先生教你们何为伦理常纲的么。”
傅扬波根本不去理会她在说什么,看了眼前面的诸花侍,冷冷一笑,话说这些人,又如何能拦得住永宁府傅扬波,只见他一手拎着他们庄主,一手向前一击,一道真气破空而出,前方几个花侍,便纷纷倒退了开去,傅扬波将这夜茗山庄第十七任庄主往白马背上一放,自己也翻身上了马,缰绳一抖,便要出发,那庄主,却又叫了起来“花,花,给掌门的花。”
节华便赶紧上前,将那盆大红的菊花塞在了庄主怀中,博扬波再不言语,马鞭一扬,那匹白色骏马,便撒开了蹄子,奔出了山谷,向东驰去。
但听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老庄主,好不容易,方稳住了身子,一手紧捉住马背上的鬃毛,一手仍紧紧抱着她那盆花,正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