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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啊的一声,竟愣了一下。
萧渐漓哭笑不得,一手拿过弄影怀里的颜料,一手轻扯她衣袖道“走罢大王,时候不早,该是上路了。”
大王嘿嘿一笑,衣袖一拂,甩开萧渐漓的手,回头朝那妇人一笑道“告辞了。”便飘然离去。
二人走出店门,上了马一路前行,弄影想起方才那女子,心中还不禁恻然,悄然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却又笑了起来。
“却也不知她丈夫看了我的打油诗,会作何打算。”弄影骑在马上,开始遥想那女子丈夫的反应。
“还能怎样,最多笑一笑罢了。”萧渐漓淡淡道。
弄影微微吃了一惊,接着便恼怒的转过头去望着萧渐漓不悦的说道“鄙人知道我那打油诗自然是入不了江左萧渐漓的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渐漓不想一句话又惹恼了弄影,急急辩解道“那相如的长门赋都打动不了汉天子,他丈夫心意变了,无论如何都是回不了头的。”
“哦。”弄影听罢,面上竟浮现一丝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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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孤雁
萧渐漓发觉自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眉头一皱, 便又说道“其实三妻四妾的男人终究还是少数。”
弄影没有理他,继续策马直前。
“我父亲便始终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萧渐漓只得又补充了句。
“哦,那真是让人敬佩。”弄影只望着前方道路,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他与弄影说自己父亲只有一个妻子,自然是向弄影暗示自己会如父亲一样,终身亦只娶一人。
不想弄影竟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萧渐漓望着那张美丽清冷的面孔,突然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去揣摩一个女子心思,为什么又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去讨好一个女子。
萧渐漓望着前方,天色尚好,但南方的天空已可见一片乌云。
――*――
第二日天尚未亮,汉水以北的一家小客栈房间内,已亮起了一盏烛灯,此地往南,过了汉江,便是南国地界。
弄影站立在一张四方的木桌前,就着灯光,将面粉与鱼胶按不同的比例混在一起,再掺上各种颜色,然后揉成小小的团团,整齐的排列放置于一块棉布上。
夜茗山庄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她总在想,她师父当年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否则为何要她出门在外的时候一定要改变容貌,将面上的那枚胎记遮住。
他师父说那是因为那胎记太怪异,显得她太难看,然而当她长大后,她便隐隐发觉,即便有那块印记,她也不是太难看,师父一定知道点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她师父死得太早,她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他什么样子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若她师父还活着,她不晓得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比现在要快乐吧,因为师父若在。是绝对不会让她认识萧渐漓的。
只是有时想想,其实萧渐漓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也好可怜,她小时候看庄子后山下水泊里的大雁,都是成双成对的在一起嬉戏,唯有失了伴侣的孤雁,总是静静的低头看着自己水里的倒影。
萧渐漓其实就是一只孤雁。他身边的人再多,他还是一只孤雁。
萧渐漓此刻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亦出神的望着弄影,她一举一动那么的专注。只是眉尖那里还是流露出了点点忧伤。
她是那样的美丽,美丽得让人心疼。
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再次至他心底升起。
弄影将各种材料准备好,然后拿起一株细细的炭笔,来到萧渐漓面前。
她要在他面上画上格子,分好区域。再将伪装的材料一块块粘上。
只是当她的笔尖刚触及到萧渐漓鼻翼旁的肌肤时,突然眉毛皱了一下。
“劳烦萧公子把眼睛闭上吧。”弄影于是有些不悦。
萧渐漓闭上了双眼。
但觉微凉的笔触在自己面上轻轻划过。
“不要动来动去。”耳边听得弄影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说道。
萧渐漓想分辨一句自己并没有动,终于还是忍住。
“你就不能屏住气么,你这样子要我怎么弄。”弄影似乎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
萧渐漓屏住了呼吸,弄影的笔锋依然无法顺利画下去。
她讨厌这么近的面对他,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还有那线条清晰的下颌,都让她觉得讨厌。
她讨厌他,他这么好的男子,为什么心底深处最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讨厌,真的很讨厌。
她握着炭笔的手微微颤抖着,重重的在萧渐漓面上画了一道。却听得咔嚓一声,手中的炭笔居然应声而断。
“讨厌!”她恼怒的将手里的半截断笔往地上一掷,转身便要去桌子那里另取一枝。
她刚走了一步,便觉胳膊便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一股力道顺着手臂传来。她站立不稳,身子一晃,人接着便跌进了萧渐漓怀里。
“你要闹多久?”萧渐漓语气里同样带着明显的烦躁。他重重的呼吸传到她的面上。
“你到底还要闹多久?”萧渐漓一只手臂将弄影紧紧困住,另一只手穿过了她的长发,用力的托住了她的后脑,声音低沉又愤怒“因为毕延云一句话,你就这样厌恶我?”
弄影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萧渐漓。
他最多有点沉默寡语,不苟言笑,但是对她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她什么时候见他发过这样的脾气。
“我不晓得还有哪个男人对女人会比我更好,”萧渐漓双眼怒视着鄢弄影,“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他竟会拿她没有办法,是不是她还是太小,根本无法负担他的感情。
只是他等不及她长大,那种煎熬度日如年,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在撩拨他,他每一寸肌肤都干渴得要命。
“我当然晓得萧公子对女人好,否则我庄子上一株三色堇也卖不了一锭金子。”弄影用力的说道,同时挤出了一丝微笑,她觉得自己手脚有些冰凉,呼吸也比以前费力。
萧渐漓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都可以挥金如土,他对她好又有什么好稀罕。
“你闭嘴!”萧渐漓声音冰冷又凶狠。
他一直对她在克制,在压抑,他恪守着君子之道,小心翼翼的讨她欢心,她要做的事情他可以拼了性命替她去做,他一直相信会有回报,他付出了那么多,总要有回报罢。
他双手一用力,弄影整个人便相似要嵌入他身体一般。
那样柔软的身体,那样不足一握的腰肢。
床就在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可是他觉得那太过遥远。
他身子一转,自己与弄影的位置一换,接着便将弄影压在在了自己方才坐的椅子上。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弄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惊惶失措的看着萧渐漓,只是她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眼前黑色的阴影遮挡住了所有光线。
两片干燥灼热的唇覆盖上了她的唇,同样灼热的手在她面上游走,她脑子嗡的一响接着一片空白,待她清醒过来,才发现两人的唇齿已经胶着在一起,他的一只手已经触及自己衣裙下的肌肤。
虽然天气暖和,她穿的并不多,只是这薄薄的两三件衣裳上的扣子系带均是繁琐无比,她自己解开都要费一翻功夫,萧渐漓怎么这么轻松就搞定?熟能生巧,唔,自然是他曾经解开过很多少女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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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你不要这样
那些女孩与自己一样,都被他用来在幻想中完成他的夙愿,他的楠音。
一种特别难受的感觉在胃里翻滚,她想吐出来,双唇却被封得死死的,她试着推了下他,只是着手之处却硬若纹石。
直到萧渐漓终于饱尝了她的滋味,他才稍微离开了她双唇片刻,他重重的喘息着,望着身下的少女,只是双手仍停留在她柔软光滑的肌肤上,不停的用力蹂躏。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秀美欲绝的面孔上惊慌却已退去,他以为他会看到生气,看到愤怒,但是没有。
在那一瞬间,那张脸突然变得平静得出奇,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是的,好奇。
“萧公子,你跟那些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么。”她扬起下巴,一双寒若深潭的眸子直视着他的双眼。
萧渐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书上说的男欢女爱,床第之事都是要在床上做的,原来还可以这样子么。”弄影身子向后稍微靠了一下,一侧衣袖已经滑下,但见她嘴角微微一翘,像似笑了起来。
萧渐漓面上僵了一下,干裂的双唇在微颤,像是想说什么。
鄢弄影笑意却更甚。
既然他要侮辱她,那她不妨先侮辱了自己。
“萧公子方才说得也没错,我不想做个没有良心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竟然带着一丝妩媚,有些事情不需要学,到了时候,就自然知道,好比如何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显得更妩媚。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所以萧公子你要教教我。”她冰冷又妖媚的笑容从嘴角荡漾开去,然后她抬起了冰凉柔软的胳膊,扶住了萧渐漓的肩膀。
“弄影!”萧渐漓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像头愤怒的野兽。
他双手猛然一收,手指深深的嵌入了弄影腰间的肌肤,弄影只觉得呼吸不畅。身子像似要被折断了一样。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萧渐漓的心开始不停的往下沉,原本灼热的双手亦开始变得冰凉。
他看到她面上妖异的笑容,开始害怕。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她生气,看到她恐惧,看到她委屈,看到她哭泣,看到她不停的反抗。也许这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看到的她的反应,但是他没有看到。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子。
“所以你要教教我。”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她是有多看不起他。多自暴自弃,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是要毁了她,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么。
他现在住手,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呢。
“弄影。”他艰难的又唤了她一声,他看到她依然在柔媚的微笑。只是那笑意盈盈的眼里弥漫上了一层水雾。
“弄影,你不要这个样子,”萧渐漓开始慌张了起来,“你不要这个样子,弄影,你不要这个样子。”
他双手突然离开了她的身体,然后急切地想要把她的衣裳整理好。
弄影眼里的笑意终于不见。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嘶――”极远处,一阵马啸声从南边传来,划破这黎明前夕的黑暗,传到了萧渐漓的耳里。
他面色微微一变。
这啸声高昂,强劲有力。绝非寻常马驹可以发出。
“他们来了。”萧渐漓来不及解释更多,长剑腰间一别,一手卷起桌上的枯木龙吟背在背后,然后看了一眼衣裳凌乱,依旧呆若木鸡的弄影。
“我们走。”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他知道等不来她回应,于是他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抱起,转身出门,朝客栈后院马厩奔去。
这马嘶声,他并不陌生,南朝大内高阶侍卫的坐骑,便是这般雄壮的嘶鸣。
南朝长年积弱,以往从不敢越过疆界至金国境内捉人,此次看来,赵官家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自古天子,对臣子贪腐无能都能忍,唯独这谋反二字是忍不得的。
马厩里,但见弄影的那匹黄色牝马孤零零的站在食槽前嚼着草料。
“我让夜狮先回南边了。”萧渐漓看到弄影眼里的疑问,便匆匆解释道,说罢,便抱起弄影上马疾驰而去。
人可以伪装,马却不行,而夜狮太过抢眼,世人都知天下唯永宁府世子有一匹。
牝马载着两人匆匆往东边山岭奔去,行了约一个来时辰,天已经大亮,待行至密林入口处时,已闻得马蹄声渐渐逼近。
胯下这匹马终究不是夜狮,载着两人已非常吃力,此刻气喘吁吁,已是越行越慢。
萧渐漓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西边山道上尘土飞扬,四匹骏马在蜿蜒山路上疾驰而来,看装束正是南朝的带刀侍卫。
萧渐漓转回头去,驱马来到林中一处枯藤缠绕的巨树下,将弄影轻抱下马,置于树后一隐蔽的灌木丛中,然后低声道“你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我把他们引开,然后再回来。”
弄影只定定的看着他,她今日这一路上到现在,自始至终未曾出过一声。
“一定不要出来,在这里等我,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