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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亮亮家要了三十斤零四两。”毛毛急了争辩着:“咱就要这么一点。”
“娃——听娘的话,咱啥家庭?能和人家亮亮家比?到明年麦季拿啥给人家还帐?”春桃急的直跺脚,接着说:“快拿去——你就胆大,你爹活着的时候春节也没敢吃一口肉。”
毛毛一脸的不耐烦,噘着嘴去把肉换成了四斤六两的了。
毛毛回到家里。
“去去、看看妞妞在你留妹姑姑家,让她赶紧回来,快去。”春桃一脸惊恐的说着:“回来烧火、煮肉。”
“我烧火还不行吗?让她去玩吧。”毛毛就蹲下把柴火往灶台里塞。
“让你去就去,非要犟劲?”春桃突然气愤的嚷着:“还不去——”
毛毛莫名其妙的笑着去找妞妞了。
“我哥不在了,还有十五、十六元宵节,娃们馋的,一年都没吃上一口肉,再说娃们正长身体。”三娃提着有二斤多羊肉走了进来,看到四斤多的猪肉就埋怨起春桃:“就割那么一丁点肉?”
“到时用啥还肉帐?只顾着吃好的,咱是没有做过难?”
“肉钱我给了。”三娃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对着春桃说:“嫂子,让娃们吃点肉解解馋有啥不对的?给、我割的羊肉,包饺子吃。”
毛毛和扭扭回来了,春桃听到后,才放心舒口气说:“他叔你坐吧,就在这里吃饭。”
“我煮的一锅子烩菜,就熟了。”三娃站着也没坐下,想起以前春桃借钱没有给过一分钱,感到很不自在,就说了句:“该吃饭,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二叔——”毛毛追了出来。
“走毛毛,去俺家吃饭,我煮了好多肉。”
“好嘞——”毛毛跟着三娃高兴地走了。
“我去二叔家吃饭啦——”
春桃心想:毛毛和三娃这次出去铲皂角刺回来后,三娃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还知道是一家人,以前,小气的一根柴火棍也是金贵。
如果,三娃能觉悟是毛毛、妞妞的二叔,这一家人,以后的日子也会慢慢的好过起来,但是,三娃会咋想呢?春桃和刘聚结婚后搬出老家,住进牛院,留下老房子就是为了三娃能说上媳妇,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这就过去这么多年了,三娃还是一个光棍汉。
“妞妞,烧火煮肉吧——”春桃拄着拐杖,走到灶台边,摸摸妞妞头,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使她打了个冷颤。
………………………………
第四十五章:破碎骨肉情
透过窗户,沈蓉萍忧愁的望着街上,几个调皮的小孩在推扯着,点燃烟花爆竹。
她的内心犹如刀绞般难受,自从去了妞妞家以后,她几乎另换一个人似的,整天闷闷不乐,一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也记不住伤心的哭过多少次了,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贫穷的山沟里,在贫穷的人家,缺吃少穿的受着折磨,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恨不得马上把可怜的女儿抱在自己温暖的怀里。
她越是这样想,越感觉心里阵阵的难受。
自从打听到女儿的下落,她几乎像发疯了一样,四处跑着借钱,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女儿尽快赎回来;她去了同学家、同事家、包裹医院里的领导家,她都一个一个的去问。
“蓉萍有事慢慢来,不要焦急。”她的好朋友玉梅手里握着三百六十块钱,递给她说:“我这里就这么多了,我也给你想想办法借借,你千万注意身体。”
“我要筹够一万元。”
“我的天啊——”玉梅惊讶的盯着蓉萍说:“你真是疯了?一万元,那得借多久啊?你傻啊?”
“不——我要这家成为万元户,把我的闺女辛辛苦苦养大,要我的心,我也愿意给她。”
“真是应了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玉梅望着蓉萍,心里感到无限的怜悯。
“沈医生,我、我是个男的,去哪里会怀孕?”一个男病号站在那里皱着脸笑,一边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错了,错了,给你错了。”沈蓉萍虽然坚持上班,可心不在焉,经常出差错。
“哎——你有钱吗?”蓉萍问对面坐着的一位大伯病号,突然又像醒悟了一样,拍拍自己的头,说:“不不、不、咋能这样问,我真的快成神经了。”
“你是遇到难处了啊!闺女!”这位大伯慈眉善目,好奇的看着蓉萍追问:“咋了?说给大伯听听,我帮你。”
蓉萍含着泪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想法给大伯讲了,并说:“大伯,咋给您讲这些,您不应该知道的,惹您老人家心里不舒服,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给你想办法,你只管认真看病。”大伯埋怨的看一眼蓉萍说:“人多力量大,我也算一份。”
“不、不、不能麻烦您老人家。”老人起身回看了一眼蓉萍笑了笑走了。
蓉萍出去了一天,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她一连几天都是一分钱也没接下;志豪也在奔忙着,把两百元钱递给蓉萍……。
“吃饭吧——蓉萍。”崔志豪做好满桌丰盛的菜肴,取下围巾,走到窗前把蓉萍紧紧的揽在怀里,轻声的说:“不难过了,大过年的,过完年咱再去和那家沟通。”
沈蓉萍被志豪扶到桌子旁坐下。
“志豪,我心里堵得慌,吃不下……”蓉萍擦去眼泪,满腹心事,看看桌子上的饭菜,摇摇头说:“我去躺会,你吃吧!”
志豪望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口气,把握在手里的筷子放在桌子上,握起拳头,悔恨的砸在桌子上,碗、盘、盆被震得抖了一下。
渐渐地崔志豪的眼前一片模糊:
那是知识青年下乡时,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回城里的指标,他和恋人沈蓉萍面对这个指标,互相推来让去,争得面红耳赤。
“给你明说了吧,我爸在市医院是领导,我的指标比你好办。”沈蓉萍狠狠地瞪了志豪一眼,接着说:“伯父老老实实的在机戒厂干一辈子,找关系你有那能力吗?”
“我回城里,我能放心嘛?”崔志豪歪着脖子,倔强的坐在床上,说着:“我才不愿把你一个人丢下。”
“你先走,走一个少一个。因为这个指标他们几个虎视眈眈的看着。”蓉萍气愤的说:“你不要磨蹭了,再磨蹭这个指标被别人给抢去了就更糟糕了。”
“嗨——”
“反正我也是你的人了,你走了不要忘记我就好。”沈蓉萍说着,一脸幸福的笑。
崔志豪走了,沈蓉萍擦干净眼泪,笑着挥着手把他送了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背影。
在以后的日子里,沈蓉萍的日子就难过了,渐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要是被大队干部知道了,这回城里的指标得不到不说,还要丢人挨批,她偷偷摸摸的上山,采来血参、三七参、白芍、生草乌试着用各种打胎的草药熬着喝,越是这样胎儿越是顽强的生长着。她担惊受怕起来,梦里时常被吓醒,这该咋办?
她惶惶不可终日,她哭着狠心的撕开自己的旧衣服,紧紧地一圈一圈缠紧自己的腰,和平时一样,同乡亲们一道下地干活。
也多亏自己的身材和体型,别人也没有看出她的身孕。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就在那年大雪纷飞的夜晚,沈蓉萍生了。
他住的地方距离村庄较远,生下孩子后,她看着可爱的孩子,亲了又亲,还是含泪把女孩包好,在大雪天里一步一步向野外走去,仰望苍天,雪花打在脸上,雪花落在地上,雪花覆盖了山川,覆盖了树林;那种无限悲伤和无助的伤感弥漫在山坡上,在悲凉的谱写着凄惨的音符……
沈蓉萍心疼的放下襁褓里的女娃,取下头巾,小心翼翼的盖着女娃的脸,捂着嘴怕敢哭出声音被附近的乡亲们听到。
正当她将要起身走开,突然看到一个人怀里也抱着个孩子,向这边走了,她急忙转身藏在小树林里,由于雪下的太大,他无法看清楚这个老乡的脸。
来的人把自己怀里的孩子放下,看到地上的孩子后,惊喜的急忙抱起,又四处看看,然后抱起地上的女娃,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之中……。
沈蓉萍回到城里后,就经常打听他们的女孩,可是怎么也打听不到,他们没有放弃。
当时刘聚家春桃也怀孕在身,况且孩子夭折,他们又捡到一个女孩,谁也不知道。后来有个细心的老乡告诉崔志豪和沈蓉萍,刘聚家的女孩长得很像崔志豪。他们见到春桃的时候,发现春桃慌乱而抵触的举动,使他们的判断完全确定下来。
想到这里崔志豪满脸忧愁的站起身,在屋里来回的渡着步子,说起刘聚他也认识,可是现在刘聚人没了,春桃又是个残疾人,如果人家不肯把女儿归还,他是一点辙都没有,毕竟是人家一把屎一把尿给养活大,再说,孩子能接受吗?将近七年了,孩子也已经懂事了。
“志豪——你看看能把咱家的东西能变卖的都卖掉吧。”蓉萍带着哭腔乞求志豪说:“把我的衣服、家具也卖了吧,我回娘家再借点钱,过完年咱就去看孩子,能多补偿一点是一点。”
“好吧——”
在大槐树村,夜已经很深。
春桃没有一点的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混乱,越想脑子越疼,她就索性坐起身。
二毛至今没有音信,妞妞又出现这种让人心焦的事,我该咋办呢?
真要是妞妞跟人家走了,
我……,
她不敢想了,好像天要坍塌一样。
此时,她很想找个可靠的人给她拿拿主意,给她说些宽慰的话,她实在是顶不住了,她鼓足勇气想把这情况给懂事的毛毛说,但是她忍住了,忍住多少次已经记不起来,她能想象到,如果把这事说给毛毛,他无法接受,那样实在是折磨毛毛,这些问题又必须要面对,想到这里春桃心里难受,就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娘——”妞妞坐起来摸到火柴点着灯,揉了揉眼睛,拉着娘的手问:“咋了?”
“没事,妞子睡吧——”春桃还是忍不住伤心,在呼呼呲呲的强忍住着哭。
“娘——咋了?”
“我可怜的闺女娃——”春桃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问:“妞子、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娘咋办?”
………………………………
第四十六章:春寒弄伤悲
“娘——你说啥话?”妞妞疑惑的看着娘的脸,嗔怪的说:“甭吓俺,俺害怕,娘。”
“哎——”春桃又叹口气, 双手扣在一起,歪着头脸朝着房顶,说:“假若说,有一天,你必须要离开娘,你咋办?”
“俺不离开,说啥也不离开娘。”妞妞又瞪一眼娘说:“你咋就说起胡话了。”
“如果有个很富裕的人家要你去,你咋办?”春桃强装着笑笑说:“人家吃得好,穿得好,整天都穿着花衣服,整天都有肉肉吃,让你离开娘,以后就不能见面了,你会离开娘吗?”
“那——那——”妞妞考虑了半天,突然说道:“那也不离开娘。哥哥都可以挣钱,种地了,以后就过上好日子了。”
“……”
“你是不是把我送人,又像二毛一样?”还没等春桃回话,妞妞就着急的抢着说:“如果是那样,我不理你了,呜呜呜……。”
“不要哭了,娘是和你开玩笑。”春桃擦去眼泪,委屈的说着:“我的宝贝闺女,那会舍得送人啊?”
“你就是想着这孬主意,就是想把我送人,我都能看出来了,这些天你就在又担心,又害怕的样子,呜呜呜……。”妞妞急的大哭起来。
春桃刚开始不知所措,很后悔把这些告诉妞妞,但是又转念一想,自己反而冷静了起来,这是妞妞要面对的事实,早晚都要知道,但妞妞离开自己那是在折磨伤害妞妞,人心都是朝下长得,我心疼妞妞,妞妞她亲娘更心痛妞妞,走着说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蓉萍,你最近咋了,消瘦成这样,到底是咋了?”蓉萍妈哐当的把勺子扔在面板上,急匆匆的把蓉萍从厨房里拉到客厅,双手扳着她的肩膀歪着头十分惊讶而又恼怒的歪着头嚷道:“咋会瘦成这样子?快说!给妈说说,到底是咋了?”
“娘——”蓉萍埋怨的说:“你能冷静冷静不能,遇到事就你冲动。”
“这死丫头,你急死妈啊?”蓉萍妈,生气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朝膝盖上一拍,又问:“到底是啥事情,就把你折磨成这样子,天塌下有老娘给你顶着。”
“你的外甥女找到了。”
“在哪?领回来了?为啥不给我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