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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朔方的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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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们有时还真挺会拿情的。”

    钟山跟王学礼讲了司机赵师傅说过的开车送外出吃饭的孟总和靳明丽夜归的事,也许当时是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王学礼说:“这就对上茬了嘛,孤男寡女半夜三更一起出去吃饭,我们都是男人,这事儿谁不懂?说他俩没事儿,谁信啊!”

    钟山懒得去分析这些烂事儿,不管怎么说,人事调整方案已经公布出去,成了板上钉钉的既成事实。社内通讯贴出去的当天上午,靳明丽就叫来后勤部的师傅们帮助搬办公桌,接电话线。内心中既为自己提升重要部室主任而高兴,又为未能成为钟山的顶头上司把他踩在脚下而略有遗憾。对老孟,自然又使了一番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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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琴瑟和鸣

    调到群众工作部后,钟山已经没有了刚来报社时四处找新闻熬夜爬格子的工作干劲儿,更无靳明丽咬住问题不放松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工作韧劲儿。大事由主任作主,采访有记者去做,他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每天上班就是读读报纸,看看电视,喝喝茶,翻翻新闻专业书。如果手机电话响起有饭局相邀,立即就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出去吃饭、喝酒、K歌、打麻将。可是,到了群工部这个“清水衙门”后,请吃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北派七侠”中的哥五个还和过去一样时不时地聚一聚。

    哥几个在一起,自然要问起老七的婚事,都说听说你跟那个弹钢琴的邱月月处得挺来电的,差不多的话就定下来吧,能办就赶紧把喜事办了,这么一直单着总不是个事儿。

    钟山去邱月月家见过了她的父母,两位老人给他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他甚至羡慕邱明明、邱月月姐妹俩有这样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才有那样的知性温婉。岳母一双做一桌子美味佳肴的巧手,转过身来又为大家弹奏了一曲优美的《小夜曲》,更增加了浪漫的生活气息。钟山一高兴,就陪儿科专家准岳父多喝了几杯酒。说起自己小时候出水痘的事,好像就是这位邱主任给诊治的。

    邱月月调皮地说:“老爸,我想不崇拜您都不行了,随便治一个小孩儿,不小心二十年后就成了自己的女婿。”

    邱主任笑道:“小丫头莫要心急,小钟还没有正式向你求婚呢,现在不能算作是我女婿。”

    钟山赶紧说:“邱叔叔您放心,我下星期就带月月去家里见我的父母,然后就向她求婚。希望您和阿姨到时候不要反悔,舍不得把宝贝女儿交给我。”

    下一个星期日,钟山带邱月月来家里见了自己的父母。钟家父母为人和善,让邱月月有一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邱月月大方得体,漂亮知性,钟家父母对这个新儿媳自然也是满心的喜欢。

    奶奶悄悄问孙子对这个漂亮的新妈妈什么意见,孙子冷冷地说:“老爸喜欢就行,不干我的事。我妈找后爸也没跟我商量呀,不过那老同志对我出手倒是很大方。”

    奶奶说:“小免崽子,有你这么说大人的嘛。”

    双方老人和子星都投了赞成票,钟山与邱月月相处半年后,决定领证结婚了。房子是现成的,简单装修装修就行,邱月月对此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是希望把自己的一架进口钢琴搬进新家。钢琴一进屋,两室一厅的房子立即显得局促起来。

    钟山却说这样很好,房子多余的空间有什么用呢?摆一架钢琴,时常有音乐声响起,家里会显得非常有活力。

    结婚前的那段时间,两人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两天在新房见面,那些在一起的琴瑟和鸣的幸福时光里,一会儿是钢琴和吉他的协奏,一会儿是一个弹奏另一个歌唱,或者两人一同弹唱,都觉得此生终于找到了知音,真是相见恨晚啊!钟山尊重邱月月作为一个大姑娘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人格尊严,也想把神秘感留在新婚之夜,所以不敢稍有造次。

    终于迎来了大喜之日,婚礼不很铺张,却不乏浪漫。新婚之夜,送走了宾朋,一对新人回到装饰一新温馨浪漫的新房。因为希望过于饱满,所以现实就显得极其骨感。钟山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是程式化的过程,更令他感到惊异的是,邱月月竟然果真是个处女。

    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同生活,钟山发现邱月月对夫妻的床笫之事表现得极其冷淡,甚至定出了每月的次数和时间,在日历认真标注上,过程也是例行公事似的毫无新意,事后又是洗澡又是换床单,搞得钟山觉得自己像个无事生非的无耻之徒。

    那些个日历没有标注却忽然心潮涌起的无眠夜晚,钟山望着漆黑的天棚,眼前出现了活色生香的林美惠,出现了恬静娴雅的方静,出现了期期艾艾的徐美玲,出现了眉目传情的薛蔓妮,到最后,竟出现了气势如虹的靳明丽。他想,这个靳明丽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最善于抓住男人的“阿喀琉斯之踵”,她一定抓住的孟总的命门,让孟凡野感到很是受用,让他压抑了许多年的某种东西得到了充分释放,否则,他断不会甘愿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样的荒唐决定。又想起当年孟总对自己的欣赏和器重,再想想自己当下的处境,内心中忽然感到理解和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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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视如己出

    钟山与邱月月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邱月月说不想要孩子,受不了女人怀孕肚子变大模样变丑的样子,更觉得哺乳是一件既肮脏又很麻烦的事情。

    月月有这样的想法,钟山自然乐得自在。这些年钟山为了子星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不敢想像如果家中再添一个孩子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两人婚后去云南度了个蜜月,回青山后,邱月月就把继子钟子星从爷爷奶奶处接回家里住,说隔代教育问题不少,孩子跟父母在一起生活才能身心健康成长。妻子有这样的爱心善举,钟山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孩子的爷爷奶奶更是高兴。

    邱月月自己不想生孩子,却非常喜欢孩子,对钟子星是发自内心的真的很好,两个人不像是母子,更像是忘年的朋友。

    得知钟山再婚,新婚妻子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大学钢琴老师,这种种信息都让林美惠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后悔当时欲令智昏,把一个辛辛苦苦争来的德智体美劳样样出色的“五好丈夫”拱手让给了旁的女人,更让她担心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会不会受到继母的虐待。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她打通了钟山的手机:“听说你又结婚了,怎么也不请我这个前任去喝个喜酒表示祝贺啊?”

    “你这个老板娘日理万机的,我一想就不耽误你发财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儿?”钟山了解林美惠的脾气,道喜不过是胡乱一说。

    “我想今天放学后接子星来我这里过双休日,儿子好久没来我这儿,有点儿想他了。”林美惠说到这里,内心忽然感到有些委屈,竟偷偷掉了两滴眼泪。

    允许生母定期看孩子是两个人离婚时的约定,钟山当然不能反对。

    傍晚,林美惠开着新换的桑塔纳2000来到小学校门口,接上儿子钟子星。因为分离时间太久,子星见到生母时有些疏远,坐在车子的后座上,不停地摆弄手里的魔方,也不说话。

    林美惠问:“儿子,晚上妈请你在外面吃,想吃点儿啥跟她说?”

    钟子星低声说:“随便。”

    母亲说:“吃西餐吧,我猜奶奶一定总给你包饺子馄饨,西餐你肯定没有吃过。”

    母子二人来到西餐厅,林美惠点了T骨牛扒、炸薯条、水果沙拉和罗宋汤,又要了一份黑椒牛柳炒意粉,问儿子:“星儿,牛扒好吃吗?”

    子星说:“没有邱阿姨煎的好吃。邱阿姨还会做三文鱼寿司、蛋挞、意大利面。”

    “儿子,邱阿姨对你好吗?有没有骂过你?”林美惠问。

    “当然好啦,邱阿姨跟我是哥们儿,怎么会骂我?我们两个是同盟,我们的共同敌人是爸爸。”儿子一脸天真地说。

    林美惠闻听此言,不免有些感伤,又说:“儿子,明天妈妈和你罗伯伯开车带你去海边玩儿好不好,我们可以游泳,也可以坐快艇,还有大螃蟹、大对虾吃,想吃啥海鲜都有。”

    钟子星忙说:“不行的,明天不上学,邱阿姨要在家教我弹钢琴。邱阿姨看过了我的手指,说天生是弹钢琴的好材料,不能给浪费了。”

    儿子的回答令林美惠大失所望,火气“噌”地上来了,说话也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你个小没良心的,一口一个邱阿姨,叫得真甜,都是你那没良心的老子教你的是不是?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妈!你忘了小时候是妈妈带你的吗?妈妈怀着你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吃,多辛苦?为了生你,妈妈在医院里肚子差一点疼死。”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哭得子星茫然无措。

    妈妈说的这些钟子星确实不知道或者已经记不大清了,他记忆中的妈妈只是穿着裘皮大衣,偶尔开着车来学校接他一次,吃一顿好的,给一些钱,再开车把他送回来。爸爸没有跟邱阿姨结婚的时候,他其实是盼望妈妈来接的,因为那样他就可以在小伙伴面前骄傲地说“我妈来接我了”。可是,自从有了邱阿姨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更喜欢这个新妈妈,她总能变换出他意想不到的不同花样来逗他开心。

    子星在继母的教导下,学会了弹钢琴,弹奏技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已经考过了十级,将来的学业方向已经定下来,就是艺术院校,而且,他的文化课也学得相当不错。

    那次母子相见后,林美惠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回去后不久就怀上了现任丈夫老罗的孩子,又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老罗前妻留下个女儿,中年得子,高兴得不得了,更是把林美惠奉若珍宝,答应等孩子满月后就奖励她一辆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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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揭开秘密

    儿子组建了新的家庭,孙子得到了精心照顾,钟树林老两口终于闲下来,享受属于他们的晚年生活。平静的日子像静静的河水,缓缓流淌,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新世纪钟声敲响的时候,钟家老太太忽然病倒了,钟山带母亲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是肾衰竭。

    这一年,李春花74岁了,老伴儿钟树林长她三岁,77了。

    李春花住进医院里,虽得到精心医治,但病情却越来越重,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医生说,就是机体老化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按照钟老太太虚弱的体质,还做过癌症手术,能活到这样的岁数已经算是奇迹了。

    钟山跟父亲商量,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母亲,钟树林想了想,说:“还是告诉她吧,她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或许有什么话向我们交待,免得留下身后的遗憾。”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钟树林握着共同生活了半个世纪的老伴儿干枯瘦小的手,说:“山子妈呀,这回我得跟你说实情了,大夫说了,你这次得的是肾衰竭,就是人老了,身体零件儿不中用了,他们也没有啥妙招儿给修理好,这次,你怕是逃不过去了。”

    李春花凝望着丈夫的脸,目光久久不愿离开。半晌,长叹一口气,说:“他爸,作为女人,这辈子活到今天这个份儿上,我值了,就是苦了你这个老家伙,一辈子守着我这么个不中用的女人。”边说边流下两行热泪。

    钟树林急忙找毛巾,边为老伴儿擦眼泪边说:“你这老婆子,又在胡说八道,谁说你不中用了?你这辈子替我在老母亲身边行孝,又伺候我吃伺候我穿,还帮我养大了儿子带大了孙子,有啥对不起我的?”

    “你别又跟我打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李春花用枯瘦的手握住老伴儿拿毛巾的手,继续说:“提起儿子,我早就想好了,临死前得把山子的身世告诉他,他如果有条件,可以去寻一寻他的亲爹亲妈。”

    钟树林笑了,说:“你这老婆子,终于想明白了,这回不怕儿子跑啦?”

    李春花也含泪笑了,说:“跑就跑吧,我相信这孩子跑到他亲爹亲妈那里也不能说咱俩待他不好。就是美惠的事,我觉得做得有些欠妥,不该骗孩子,更不该逼孩子,到最后俩人也没过到一块儿去。”

    钟树林说:“这件事你不用自责,我也有责任,总把自己的想法儿强加给孩子,没有尊重他本人的意见。”

    第二天上午,李春花说话已经气若游丝了,把儿子钟山叫到面前,断断续续地说:“孩子,妈——对不住你,跟你——隐瞒了一件——天大的事,你——是——我跟你爸——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说完这番话,钟老太太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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