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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厅,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各桌品尝着美食,若是在平日,初夏会眼馋地盯着他们吃了什么,而哪些又是她爱吃的,这个工作最大的痛苦就是别人吃着你看着,别人听着,你弹着。而今天,她始终浑浑噩噩地弹着那些让她更加伤心的曲子,不管有没有知音懂得,只为了她自己的心。
和着林海琵琶语的曲调,她竟然不能自控地轻声哼唱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弹挑不像是弹在琴上,反更像是落在心中,那旋律慢慢流进初夏伤过的心里,她突然哽住了喉咙,酸酸的,一股冰冷滑过她美丽的脸庞,她却像不知道一样,音符仍在继续,可是她的心疼得更加厉害了。
“初夏,你丫有病啊!弹琴都能弹哭了?你当自己穿越呢?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某某青楼的头牌,弹琴想起你的恩客了?”茉莉手下的胡琴声没能拦下她自己的话语。
初夏不想去搭理茉莉连珠炮一般的胡言乱语,她知道,即便说了,她也不会懂,没有人会懂得,除了她自己。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泪兀自流着,她并不去擦,她要它们自己干却,那深深的伤口需要自己去慢慢愈合。
“初夏你来一下。”大堂经理招呼着她。
带着已经干掉的泪渍,初夏跟随着美丽的女经理,她以为她会说,你这样会影响客人们就餐的心情,但她却说:“小夏,有个包厢的客人要你去弹琴,你要不要去?”
她皱皱眉头,这种事也很多见,用的着征求她的意见吗?以前她们经常会拿着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敲门问:“先生,您要不要听曲子?”那场景与古代卖唱无异,不同的只是一般不会有客人无端地调戏你。
经理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异样地瞟了瞟她说:“问题是人家只要你一个人去,给的小费还不低呢!嗯,看来那次你是一脱成名了。”
初夏苦笑着,难道普通人的世界也会有娱乐圈的那些丑恶现象吗?她淡淡地说:“没事经理,又不会出危险,我去。”
谁会和钱有仇,而且她现在急需很多很多钱去还那一笔令她伤心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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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只卖身,不卖艺
经理破天荒地亲自带领着初夏来到1202号,初夏不明白经理为何有着异于平日的谦恭,但她凭借着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猜想,这个房间里的人绝对是个人物,非富即贵。
“先生们,晚上好,初夏小姐来了。”经理刻意伪装的声音使得初夏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妈妈桑,她嘟着嘴,那她成什么了?
“请进,请进。”初夏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她环视了一下,这里面的每一个男人都肯定身价不菲,因为他们身上的行头每一件都不低于五位数字,但万幸的是,看他们的气质,并不像是那些暴发户,她可不想听那些土鳖大款讲什么他们的发家史,然后吐沫横飞地要你给他弹妹妹你坐船头,他就意志坚定地在和你不是一个调的地方大吼特吼,然后最后还不忘了猥琐地拉着你的手问你:“好不好听?”每当那个时候,初夏骂娘的心都有了。
她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一一向他们打着招呼,她的眼眸清澈而温暖,慢慢地,这里面的男士们也绅士地回着礼,直到一个背对着她的人慢慢回过头,初夏的血液再一次凉透,她忘记了她刚刚那优雅的表情是怎么做出来的,此刻她又在想念着硝酸甘油。
“欧先生难得来,我会安排好菜色的。”经理应承的功力很好。
欧瑾瑜极为礼貌,却并不热情地点头致谢,他的脸孔依旧是那样懒懒的,对什么都带着不屑,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一样,他的脸部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呆呆立在那的初夏,可是眼睛里却有着只有初夏看得到的谐谑。
经理适宜地退了出去,有人客气地叫初夏坐下,而欧瑾瑜却始终没有同她讲话,就像他们从不认识一样,初夏肢体僵硬地坐下来,用手中的琴挡着脸,此刻的遮挡,并不是玩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是她在拿琵琶当着挡箭牌,她没有料到他会来这,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个反应,她不是心心念念地想接到他的电话吗?可为什么真的见到了,却会是这种反应?她突然想起了叶公好龙的典故,也许她这会就是叶公。
欧瑾瑜手里玩着打火机,开合,开合,初夏看着那火焰点燃了,又熄灭,她的心也似乎在火上炙烤着,她不敢看他的脸,却仍在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以前他是从不吸烟的,以前??????初夏咬紧唇,是啊,她也知道那是以前,五年,五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很多,他又怎能没有改变。
包厢里因为突然多了初夏而沉闷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不该说什么,因为此刻欧瑾瑜的脸色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一群人都是和欧氏集团有关的,所以欧瑾瑜的喜怒哀乐,他们无法不看在眼里,无法不记在心间,他们可不想得罪他这个太子爷,再有,既然是太子便迟早有登基的一天,那时他们的所有的利益都会来自眼前的这个人。
有人说:“初小姐就弹一曲吧。”
初夏点点头,却选的还是林海琵琶相专辑里的作品,叫渡红尘,人世里,滚滚红尘,飘荡于凡尘中千年,寻的是一方宁静,觅的是情思万千,初夏弹得投入,大家听得也是着迷,静下来,竟还有人不忘了拍欧瑾瑜的马屁,笑着说:“初小姐不知道,我们这位欧少可是最喜欢琵琶了,清雅的很。”
初夏点点头,她知道,但她更知道,他喜欢的怕是当年那个弹琵琶的人,那如今已经远嫁异国他乡的女子。
欧瑾瑜依旧没有答言,就像是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这时有人递过来一大杯葡萄酒,初夏疑惑地看着,他却说:“初小姐,赏脸喝一杯吧。”
她看着那满满的一大杯酒,心想就算是红酒也不带这么个喝法的,这是酒,不是水。
那人见她表情漠然地没有回答他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尴尬,轻哼了一声说:“这可是波尔多地区的酒王PETRUS,价格可是不便宜,怕是初小姐平时还喝不到呢!”
这一句就惹怒了初夏,什么意思?是说我没钱吗?我是没钱,但我有尊严,我又不是陪酒的,干嘛非要听你的,带着一口气说:“真可惜,那么高贵的东西竟是在那么不高贵的人手中。”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飙,嘴里只说:“你??????”
欧瑾瑜饶有趣味地看着初夏突然间变得伶俐的嘴,他忽然觉得今天翻出那张快要忘掉的便签纸是值得的,今天当那个二流女明星任性地说:“瑜,你看这表都坏掉了啦,人家不管了啦,人家要完好无缺的啦,你给人家再买了啦??????”
他的眉头慢慢拧在一切,当那最后一声“啦”字出口,他就知道,他已经厌烦了那个女人,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她也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仔细想想,也是,他身边的女人好像从来就没有超过一个月以上的,一个月就是女人这种食物的保鲜期,他淡淡地回答:“这个当然不会给你。”其实他的潜台词是,你已经不值得我为你买任何东西了。
看着小明星气呼呼地离开,他有着说不出的轻松,而那个有着残缺的手表似乎在提醒着什么,“我会赔偿??????”,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子,却始终想不起她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因为在他的脑海中每个女人的脸都是模糊的,而今天他却莫名地想看清那天的那个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喝了这一杯又能怎样?”那人还和初夏较真上了。
初夏一翘下巴说:“不能怎样,但我告诉你,本小姐是弹琴的,不是卖唱的。就算是在古代,我也是卖身不卖艺!”
初夏大气凛然地说完这一番豪言壮语,却赢来哄堂大笑,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欧瑾瑜冷冷的声音穿透了众人的笑声:“卖身不卖艺?那倒不知小姐怎么个卖法?身价几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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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定个契约如何
“啊?”初夏懵在那。
欧瑾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起伏,即使他心里和别人一样在笑,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说:“你刚刚不是说,只卖身不卖艺吗?”
初夏的脸顿时变成了番茄,怪不得,怪不得大家都笑成那个样子,她以为她刚刚的表现会让大家尊敬,没想到尊敬倒没有得到,震惊倒是有一大堆,她结结巴巴地说:“口??????口误不行吗?”
欧瑾瑜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过脸来看着她,这是从她进到这个房间以后他第一次注视她。
初夏的心一阵乱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每一次见到他,她都觉得像是与他的初次相见,而那份慌乱更是她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的,攥紧拳头,玳瑁的指甲深深地扎着她的掌心,而这痛却似乎成了一种很好的强心针,不然她怕她再一次晕倒。
欧瑾瑜的眼里弥漫着雾气,深棕色的瞳仁只是短暂地闪烁过去一道琥珀色的光,一切都快得让人难以捕捉,而那曾经耀眼的光芒很快就被类似水雾一般的东西所覆盖,这一切的幻化都似乎有着一股魔幻的味道,像是哈利波特手中的魔法棒一样,只是不知他的咒语又是什么。
他永远让人猜不透,永远让人抓不住,你无法知道他,了解他在想什么,每当他眼中快要泄漏出他真正的想法的时候,那一层雾气便会悄然而至,像是动物在自然界里的保护色一样,这也是他的保护色,慢慢地,这就成为了一种本能,本能地保护他永远也不会受到伤害。
五年了,五年前他所受过的伤已经痊愈,却留下一道伤疤,如果说当年受伤的是他的心的话,倒不如说是他年轻的自尊。自小他便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他的王国中,他从不知道什么是否定,而什么是拒绝,那一次便是他唯一的、绝无仅有的一次失败,他可怕的滑铁卢事件。
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凌萱他喜欢,因为所有男人都喜欢她,因为所有男人都梦想她,得到了她,便会让无数人羡慕他,他十分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是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将他抛下,而且是当着那么那么多的人,那一刻他的尊严被践踏得一无所有。
那时,他就悄悄地告诉自己,欧瑾瑜,感情是多么的虚无,也许身体才是真正的拥有,犯过的错,他绝不会再犯,他的心中慢慢有了一个定律,那就是,你可以为女人花很多钱,却决不能付出你的心,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心碎了,却好难复原,而那道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伤疤就成为他最好的自我警醒。
欧瑾瑜不再注意一旁的初夏,而是慢慢转过头,突然对其中一个男人说:“威廉,那块地皮你要欧家怎么帮你?”
那个叫威廉的只是稍稍一愣,便兴奋地叙述着稳获市中心那块标地的金额,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欧瑾瑜脸上的神色,可惜欧瑾瑜依旧像一座美丽的罗马雕塑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威廉看中的的其实不仅仅是欧家在财力上的支持,更是欧家在这个城市里根深蒂固的人脉资源,他刚从国外回来,根本已经无法适应国内的商场氛围和经济环境,他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官员需要打点,而又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潜规则需要知道,那一天,欧瑾瑜只送给他一句话:“威廉,这不是美国,别拿你在华尔街的那一套套用在这里。在这,我们要讲人情世故,你懂吗?”
他点点头,但其实他不懂,他知道他这只小海龟如果得不到欧家的扶持怕是会淹死在国内的商海里,而今天欧瑾瑜居然会主动问起他,那么,那么看来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他的叙述仍在继续,初夏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几号几号标地,也听不懂什么容积率和绿化比,她更不懂他们嘴里的百分比是做什么的,真的不能确定他们所说的是不是所谓的商业机密,而她又算不算在偷听一场极有商业价值的对话,她只想知道她的这一场包场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而这个问题却是令她困惑万分的,为什么每次见他,她都想赶紧离去,而每次离开又会想念他的一切。
她痴痴地望着他的倾听,望着他的思索,又望着他否定别人时紧锁的眉头,初夏的心再一次沉沦在他的魔法之中,因为她的眼再也离不开那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对话才告一段落,初夏不知那个叫威廉的人有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只能隐约觉得今晚的工作恐怕终于要结束了,看着他们宾主一一道别,她想,我也该离去了。
垂着头,来回踢着脚下的地毯,忽地听见他说:“你还没说你的价码呢。”
“什么?”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