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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听着又掉起眼泪来,王夫人在一边冷声道:“你婆婆这话可是一点错都没有,有了身孕的女人就该好好在家呆着。成天想着往外头去算怎么回事。二丫头也是,还撺掇着你往外跑,真是没个正型。”
王熙凤一听这个更是觉得委屈,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贾琏忍不住想要出声,太夫人在一边沉声道:“算了,谁也想不到的意外。既然已经发生了,琏儿媳妇和二丫头也都没事,那就是上天眷顾,回头一定要好好的上香还愿。”
楚夫人也恨王夫人多事多话,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要用难听的话激她。她拍着王熙凤的手道:“你好生歇着,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呢。你就好好养着,到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就行了。”
这边迎春回到家里,钱妈妈在门口点了火盆,张罗着一定让迎春跨过去才行:“跨过火盆,晦气就都没了。”不等迎春说什么,孙绍祖赶忙附和,扶着迎春小心的从火盆上迈过去。
遣了两个姨娘回房,迎春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窝在炕上不想动了。这几天可真是累坏了,先是出了那么一单子事,之后又在寺里头住着,到底还是家里舒服。小黑两天没见着迎春,这会儿咋见着了,便死赖在迎春脚边不肯走,被孙绍祖拎出去几回都自己跑了回来。
晴雯见了好笑道:“今儿一早蹦到水坑里头弄了一身的泥,平安抓过去给洗了个澡,难得是干净的。几天不见,许是想太太了。”
迎春笑着拦了要再次把小黑拎出去的孙绍祖,伸手拍了拍小黑的头,那小狗竟还享受似地眯起了眼。迎春失笑:“难得它愿意跟我呆着,就呆在这吧。”孙绍祖不甘心的弹了小黑的脑袋一下才作罢。
钱妈妈絮絮叨叨的拉着迎春看了半天才吁了口气:“可真是吓死人了,以后还是少出去的好。”迎春忙笑道:“是,妈妈说的是,我就老实在家养着。”钱妈妈满意的点头,这才说起闲话来:“薛家那个大爷要成亲了,太太看怎么办的好?”
薛蟠?也不知娶了谁家的女儿。对这家人犯不着太过交往,迎春对紫陶道:“你照平常的四色礼送一份过去就是了,虽说是姻亲,走的也不近。”
薛家给薛蟠风光的办了亲事,娶了夏家的女儿。周瑞家的回来对王夫人说:“乖乖,姨太太可真是舍得,摆了一整天的流水席,那席面我瞅着怎么也得五十两银子一桌。还有那夏家嫁姑娘的陪嫁也真是够多,整整九十八枱,那箱子都塞满了。”周瑞家的说的高兴,王夫人听得生气。自家这个妹妹还真是藏得挺深啊,平日里说的艰难,这会儿可看出来手里有钱了。怎么着,还娶了个有钱的儿媳妇?哼,王夫人朝一边站着的李纨瞥了一眼,一身的寒酸相,要不是生了兰儿,还真想让珠哥儿休了她。这个大儿媳妇就娶得不合心意,二儿媳妇可一定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太夫人也别想随意插手。
“夫人,崔夫人来了。”彩霞隔着帘子喊了一声。王夫人听了忙打断周瑞家的,笑着冲外头说:“快请进来。”帘子掀起来,走进来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穿了一身的蜀锦缎子袄,戴了一色的赤金头面首饰,见了王夫人不语先笑起来。周瑞家的见有客,便行礼退了出去。一出门便拉了彩霞的胳膊指着屋里头问:“这个崔夫人最近总是过来吧。”
彩霞也朝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是啊,最近不叫夫人往寺里头去了,成天的来就是为了说宝玉的亲事。”
周瑞家的心里嘀咕,崔夫人也是官家夫人,怎么偏想到给宝玉说一个商人家的闺女。自己这个主子也奇怪,一门心思的就想找个有钱儿媳妇,连商人身份都顾不得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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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家事
迎春穿了新做的胭脂红缎子袄,松松的绾了头发,扶着鸳鸯站在院子里指挥下人们摆放东西。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日子过的快,已是过年的时候了,算算日子,孙绍祖也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晴雯捧了一个包袱过来问迎春:“太太,把袜子外袍都包好了。另有做好的大毛衣裳,一并给了军爷拿去。”
迎春认真翻看了一遍,交代道:“再把那松江布做的袜子多拿几双,换着也方便,到底是在那种地方,弄个好穿的衣裳鞋袜不方便。”
晴雯应下转身要走,袁氏从外头小跑进来挥着手喊着:“慢些,我这里还有东西要带给大人呢!”说着虚虚朝迎春行了个礼,将手里的东西往晴雯怀里一塞,道:“我给大人做的荷包和袜子,一并送过去。”
一个姨娘送什么东西?还是当着主母的面。下人们见了都撇撇嘴,有胆大的还低声的笑了几句。迎春朝袁氏塞过去的东西看了一眼,见是两个荷包和几双袜子,便朝晴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晴雯这才转身带着东西下去了。
袁氏没有要留下说话的意思,迎春也懒得理她,继续吩咐着要送给各家的年礼。这可是迎春嫁人以后的第一个年,年礼什么的自然要认真打点,一家也不能错漏了。迎春拉着钱妈妈拿了一张单子细细的对着,生怕分错了东西惹人怪。袁氏本来已经转身走了,突然又停下来扭头冒出一句:“给王府送了些什么?”
迎春不理她,仍是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紫陶:“给侯府的礼回头我自己过去一趟一并带过去,反正对外都已经说了我身子沉不见客。大人也不在,想是没什么人会过来的。正好回去看看嫂子,听说是好了的,总得亲眼看看放心。再给惜春送个信。看她哪天有空一起回去我们姐妹也好见见面。”
袁氏被晾了一会儿,脸上挂不住,又问了一句:“给王府送了些什么?”
还是没人理她,下人们已经有人透过来笑话她的眼神了。袁氏上前一步,有些气急败坏道:“给王府难道不送年礼么?”
“我说袁姨奶奶,不是我一个做下人的说你。”钱妈妈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叉过双手道:“其实咱们也一样,不过到底我也叫你一声姨奶奶。姨奶奶也是大家里头出来的,这礼仪诗书也知道不少。怎么连我一个老婆子都不如了?姨奶奶这是在跟谁说话呢。好歹也称呼一声,就算是叫我老婆子,也得喊个名儿不是?这满院子的人。姨奶奶这是自言自语呢!”
几句话堵得袁氏心头难受,可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憋着气道:“太太不给王府送年礼么?”
一家主母送不送年礼,给哪家送难道还要向一个姨娘汇报?迎春好笑的看看袁氏,抖了抖手里的单子:“这送年礼也是一门学问,给哪家送,送什么东西,何时送到,这都要细细的安排。我呢,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名门闺秀。可好歹也是大家子出来的女儿。这点子事还是有分寸的。莫不是你觉得你比我强些。亦或是觉得我做的不够好?”
这个帽子就大了,袁氏暗暗咬牙。就知道这个贾迎春不是善茬。平时看着像个好心菩萨一样,闷幽幽的不出声,这一出声就是说大罪过。她忍了忍,梗着脖子道:“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给王府送年礼,好歹那儿也是我娘家,我也准备了些针线要送过去给王妃和世子妃。”
本事见长,懂得搬出个大的压人。迎春笑了笑,对着袁氏好声好气的说:“这有什么,你拿来就是了,要不然告诉门上的李妈妈,让她跑一趟送去也就罢了。”说完便不再理她,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袁氏被迎春不软不硬的顶了两句,院子里的人又各有各忙没人理她,她瞪着眼站了一会儿只好扭身回了自己屋里。柳儿趁着找杏儿要花样儿的当儿看了全场,回去当笑话讲给布氏听。布氏轻哼了一声道:“她自己不尊重奈何得了谁?说什么?王府是她的娘家?真亏了她好意思说,人家王府还不一定怎么想跟她撇清关系呢!”
布氏拿过柳儿带回来的花样子看了看:“你说我是给太太绣个鲤鱼的,还是荷花的?”
其实布氏的针线手艺并不是很好,本来就不是中原女子,又在烟花之地呆了那么久,哪里有什么机会练习手艺。柳儿有些不解的道:“有晴雯在,太太估计也不会用姨娘做的吧。”
“傻丫头,用不用是她的事,做不做就是我的事了。”布氏嗔了一句,拿起鲤鱼的花样子笑道:“这个好,就这个吧。”孙绍祖不在家,自己这个做姨娘的还是老实呆在屋里头好,没事念念经,绣绣花,总好过天天在别人跟前晃荡。
“那奴婢去后门买豆花吧,姨娘一早不是说想吃嘛。”柳儿想起甜甜的豆花,自己也有点嘴馋。
“是啊,几天没吃了。”布氏两眼看着窗外,点点头从柜子里抓出一把钱递给柳儿:“去吧,记着给几个钱与后门的婆子。”
柳儿乐呵呵的拿着钱走了,布氏挑了一块大红色的缎子比划着鲤鱼的花样子。其实要说在孙家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虽然自从迎春嫁过来之后孙绍祖就再也没进过自己的屋,可到底还是给了一个姨娘的身份。迎春这个主母倒也没有特意的为难小妾,该有的一应俱全,吃的喝的穿的只要不过分,几乎是要什么就答应的。吃饱穿暖不用对着一张张恶心的脸装笑,布氏觉得自己的日子比以前舒服多了。前儿听说江氏有喜了,不错,是个好消息。她算是熬出头了,嫁出去做了正头娘子,有个男人正经八百的疼她,再生个儿子好好养着,后半辈子还愁什么。
布氏拿着缎子发呆,一直到柳儿捧着一碗热豆花蹦着从外头回来:“呵,今天可真冷。外头那个卖豆花的说,天冷吃热的舒坦,他隔几天便来这边叫卖的,让咱们多照顾他的生意呢!”布氏听了嘲讽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豆花,厌恶的撇看眼:“我突然不想吃了,你吃吧。”
汝南王府赶在年前把安念彤的亲事给办了,因为在白云寺的意外,孙绍祖走之前千叮万嘱不让迎春出门,迎春只好派人送了添箱的礼过去。事后周歆特意来看她,细细的说了那日的情景:“可是你没去,那叫一个乱。那些个世家子弟全都上场了,恨不得就把那墙都推翻了。”周歆气哼哼的,“竟是把我家二胖子也给撺掇去了,好好的新做的一身衣裳就那么废了。”
二胖子是宋玉鹏小时候的诨号,因为那个时候胖的很,而且又是宋家的老二,这才被周歆取了这么个名字。虽然现在人家宋玉鹏早就不是那样了,可周歆私底下还是经常这么喊他。
“我没见过东山郡王的小儿子,什么样子的?”迎春可不信周歆没有偷着看看。
果然,周歆笑眯眯的道:“我可是扒着窗户细细地看了的,长的一表人才,比我家二胖子强多了。”
那就好啊,好朋友们都嫁了如意郎君,真是好事。迎春想起还在肃州的丁夏言:“这有今年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啊,那么远,这几年都见不着。”周歆唉声叹气的,“我看啊,是不是得嫁到那边了。我听我娘说,好像她娘也给她说婆家了。”
迎春见周歆还是像姑娘时一样的掰手指头玩,不由笑道:“行了,你也别老折腾那两根手指头了,我问你,你婆婆就没催着抱孙子?”
周歆腾地红了脸,朝着迎春的胳膊拧了一把,又不敢使劲,呲牙咧嘴的装模作样了一番,这才笑道:“我嫂子已是生了两个儿子了,我婆婆成天被那两个疯小子烦的要死,才不理会我呢!”
这就是嫁给老二的好处,不像大儿媳妇那样有那么多的责任,就连生孩子都可以随意一些,不必面对成天被长辈塞进屋里的通房小妾。
“不过我可是听说魏秋然上次闹过那一出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出去。据说上一次太后那边赏梅她都没去,要是往日怎么会错过这个可以出风头的机会。她恨不得挺着肚子让所有人都看见呢!”白云寺的那件事在京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对这件事的看法自然也是人说人话,鬼说鬼话。
迎春笑笑:“许是北静王爷怕再有什么意外吧,毕竟大冬天的,外头又冷路也不好走。”
周歆拍了拍沾了糖霜的手,一脸八卦的表情:“你最近不出门怕是不知道,你们家那个薛表妹家里啊,啧啧,热闹的很呐。”
她家又怎么了,迎春对这家人可提不起好感。“怎么?又买了谁家女儿?”
“不是,就是她家新娶的那个儿媳妇,夏家的,叫金桂。”周歆拿过杏儿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可真是个悍妇,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