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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仙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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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隽脑海中一片杂乱无头绪,嗡嗡乱响,让他静不下心来思考。万千思绪中,他忽地抓住了一点——对了,收苏漓为徒,并不是自己的本意,而是自己犯病时做的决定,难道说,这就是“那个人”的目的……

    容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几乎已经相信了这个判断。

    苏漓在一旁坐着,静静瞧着容隽,看他的神色变幻不定,苏漓几乎可以看见他心底的惊涛骇浪了。看样子,容隽似乎被吓得不轻啊……

    过去一个月,苏漓时时对容隽保持着敬而远之能少说一句是一句的态度,若不是知道了容隽其实是怀苏师兄失忆后的人格,她怎么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反正……师兄又不会怪她。

    苏漓这么想着,心底嘿嘿一笑,难得有捉弄师兄的机会,看他惊慌无措的样子,她恶劣地觉得十分有趣。

    容隽发白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我……”然后便说不下去了,转身落荒而逃。

    苏漓眼巴巴瞧着他走得看不见身影,这才倒在床上,蒙在被子里哈哈大笑。

    怎么办,容隽这个样子好好玩啊!

    自己要不要澄清一下,跟他说实话呢?

    每月十六是容隽的受难日,也是苏漓的假期,这一天容隽往往会闭门不出,打坐恢复,而苏漓便可自由安排,看是修炼还是下山。

    苏漓昨日本是计划下山一趟的,但今天她又改变主意了。洗漱一番后,苏漓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灶房走去。

    苏漓今日起得晚了,本以为其他几个师弟应该已经早早用过饭各自忙去了,没想到刚到灶房,便看到小杨在那边满面忧色蹲着扇风煮东西。

    “这是怎么了?”苏漓鼻子皱了皱,狐疑地看向小杨跟前的小火炉,“你在熬药?”

    小杨见苏漓来了,这才直起身来,唉声叹气道:“师姐,这回我们可闯了大祸了!”

    苏漓愣了一下,挑了下眉梢,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杨重重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望舒,昨天晚上喝多了,闹着要乘风而去追飞天灯,他是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虽然有时候夸他两句天赋尚可,但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哪里就会乘风御剑了,御物之术也不过学了半个月而已。偏偏昨天晚上大伙儿都喝多了,也没阻止他,童潜光那家伙还跟着瞎起哄,就看他晃晃悠悠地骑着飞剑上去了,飞了没几丈,就从空中摔了下来。童潜光不过飞得离地三尺,摔得倒是不重,望舒那小子可摔惨了,现在正哼哼唧唧躺着呢,天没亮张寒就下山去请了药师上来给他看病接骨,药师说没断了小命已经是幸运的了,但是躺上三个月是免不了的。所幸今天师尊不用人服侍,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敢让师尊知道呢……”

    苏漓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昨晚走得比较早,哪知道自己离开后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你药可煮好了?我和你一道去看看望舒吧。”

    小杨点了点头道:“这就好了,你等我滤一下药渣。”

    道童的居所就在离灶房不远的地方,苏漓跟在小杨身后,还未走进门,就听到望舒的呻吟和童潜光的长吁短叹。张寒沉着张脸坐在一旁,几人之中,数他最是老成,他如今也正为没有阻止望舒和童潜光而暗自自责。

    见苏漓进来,张寒便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尴尬地朝苏漓问了声安,苏漓朝他点了点头,便看向床上的望舒。

    望舒如今看着很是凄惨,两只腿和左臂粽子似的,小杨说他是左侧朝下摔倒在地,因此右手臂倒还伤得轻些,脑袋也是缠了好几圈,疼得脸都变形了,只能哼哼着发出呻吟声,话都说不出来。

    童潜光看起来倒还好些,脸上有些淤青,走路也有些不自然,但看起来行动自如,显然是没有大碍。

    “师姐……”童潜光低着脑袋,样子讪讪。

    “你们……”苏漓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今再苛责也于事无补,闯了这么大祸,吃了这么大苦头,想必不用旁人说,他们以后自己也知道分寸了。

    望舒泪眼汪汪地看着苏漓,他如今起不来,只能枕头垫高一些,让小杨喂他喝药。

    小杨道:“得亏是咱们蓬莱的草药灵气够强,药师也医术了得,否则你就不只是躺三个月了,凡人被这么一摔,早死得透透的了,你就看开一点吧。药师说了,这药喝了便不那么疼了。”

    望舒嗯了一声。

    苏漓想了想,自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来,对望舒说道:“这有两颗灵丹,对根骨修复有奇效,你今日便先服一粒,七日后再服一次。”

    望舒噙着泪看向苏漓,哑声道:“这是师尊给师姐的,我怎么好意思拿……”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师尊的弟子,拿这些灵丹还不容易,倒是你,早日好起来才要紧,师尊那里可不能缺了你呢。”苏漓安慰道。

    望舒听了这话,面上更是不安了。“我还没敢跟师尊回报呢……不知道师尊知道了会气成什么样……”

    苏漓微笑道:“师尊这人面冷心热嘴硬心软,他便是嘴上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的,你不用太过害怕。你如今行动不便,师尊那里,便由我去替你说吧。”

    望舒犹豫了一下,感激道:“那便多谢师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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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苏漓从望舒住处离开后,思忖了片刻,便直接去了飞霜殿。

    虽然知道容隽可能此刻并不想见她,但她倒是有些想见容隽啊……

    飞霜殿门扉紧闭着,苏漓拾阶而上,立在门外,朗声道:“启禀师尊,弟子苏漓,有要事禀报。”

    屋里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静了片刻,又传来容隽的声音:“什么事,在门外说吧。”

    苏漓颇有些无奈地抬了下眼,心道这容隽师尊脸皮也真是薄,心理还有些脆弱,再说了,便是他真的跟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至于这么大受打击回不过神来吧,好像他吃了多大亏似的,这让苏漓着实有些不平衡。通常民间故事里,不都该是女子寻死觅活吗……

    苏漓按捺下那点小情绪,清了清嗓子道:“是望舒受了重伤,不能来服侍了。”

    “望舒出什么事了?”容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漓回道:“望舒从飞剑上掉落下来,摔成重伤了,今早药师来看过,说是必须卧床休养三个月,因此弟子代他过来,向师尊禀报。”

    飞霜殿的门霍然大开,容隽沉着张俊脸走了出来,眉头紧锁望向苏漓:“他又不会御剑,怎么会从飞剑上掉落下来?”

    苏漓抬起眼直视容隽,眼神微动。容隽似乎刚刚沐浴过,衣衫已是换了一套,发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气和幽幽的草药香味,苏漓嗅觉灵敏,闻出来这是一种有助于凝神定心的草药。苏漓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就是因为不会御剑,所以才掉下来的……他们昨晚喝多了比试御剑,这才受了伤。”

    具体细节苏漓便略去不说,只是喝酒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的,她索性老实交代了。

    容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喝酒?他们哪里来的酒?”

    苏漓老实道:“望舒得了一坛子醉仙酿,便与大家分喝了。”

    容隽虽不饮酒,但醉仙酿的名头也是知道的,这酒便是元婴修士喝了也要醉,更何况几个筑基小童。容隽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昨日是中秋佳节,蓬莱素来不拘弟子们在这一天纵情,但身为修行之人,大家都会有分寸,何时闹出过这么大乱子来。

    “胡闹!”容隽拂袖冷哼一声,顿了顿,又看苏漓,问道,“你也喝醉了?”

    苏漓眨巴眼睛道:“师尊为何明知故问呢,不过弟子虽然喝了酒有些微醺,但决计没有酒后乱性!”

    容隽被狠狠噎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薄红,似是有些羞恼。

    苏漓又体贴道:“师尊似乎身体不适,还是多卧床歇息吧。”这么说着,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某个酒后乱性把容隽怎么怎么了害得他“身子不适”的狂徒败类?

    “你……”容隽呼吸紊乱,今日回飞霜殿后无论如何都无法静心打坐,因此仍是十分虚弱。人在虚弱之时,更加容易心神失守,动摇意志。他见打坐无功,干脆起身沐浴。以容隽今日的修为,不过一挥手浴桶便盛满了温水,脱下外衣时,他却动作猛地僵住,将衣服拿到鼻间嗅了嗅,脸色又白了三分。

    元婴修士的五感何其敏锐,他一下子就闻出了衣服上沾满了少女淡淡的体香,本还存着几分疑惑的容隽觉得自己好像被当头一击似的,彻底绝望了。前天夜里,他必是与苏漓极其亲密地接触过,这才会在衣襟上沾满了她身上的香味。那气味并不像脂粉味那般刺鼻,反而像天将亮时滚着露珠的鲜花,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然而容隽却像烫了手似的扔到了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浴桶的边缘才勉强站稳了。

    该怎么办?

    容隽想到这一个月来与苏漓的相处,苏漓待他的态度是无可指摘的,恭敬顺从,从不多言,这样一个有天赋又能吃苦,还对他脾气的弟子他基本算是满意的,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

    想到今天早上苏漓对他态度的转变,容隽心想,一定是自己的错,自己犯病时对她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这才会引起她这样的转变。既是自己的错,那他又怎能怪到苏漓头上?

    容隽头痛欲裂,既想远离了苏漓,又觉得莫名的心虚。

    沐浴完毕刚想喝口水,却冷不防听到门外传来苏漓的声音,吓得他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

    若是以往,苏漓的脚步还未到院子里,他便会察觉,只是今日他身子虚弱又心神不宁,这才会失态。

    看苏漓那副欲说还休,半是嗔怪半是期待的模样,容隽便只觉得心里堵得很闷得慌,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口子。

    “师尊莫生气了。”苏漓温声道,“望舒他们是做错了,但也受到了教训,伤得实在很重呢,如今还惶恐着,怕师尊怪罪呢。”

    容隽心道,我哪里是生望舒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

    苏漓又自顾自道:“我也跟望舒说了,让他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师尊无人照顾,我会代他好好照顾师尊的。”

    “什么?”容隽悚然一惊,望向苏漓。

    苏漓微笑着回视他:“由弟子照顾师尊,难道不好吗?”

    容隽心想,当然不好!

    苏漓面上微微有些落寞,垂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昨夜师尊还说,想日日见到弟子呢……啊!师尊,你怎么晕倒了!”

    苏漓万万没想到,容隽居然被自己气晕了?

    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苏漓将容隽搀扶着放到床上,为他脱去鞋子,盖上被子,又去外面倒了杯温水进来。

    容隽并未真的晕过去,不过是一时气短,加上身体虚弱,猛地晕眩过去而已,不过片刻,便缓缓恢复了过来。苏漓捧着水杯进来,便看到容隽醒了过来,背靠着床,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而涣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容隽听着苏漓的脚步声近了,睫毛颤了颤,抬眼向她看去,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映着苏漓的身影,神色复杂,似乎心中正天人交战着。

    苏漓突然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容隽虽是怀苏师兄,但如今失了记忆,性情判若两人,怀苏师兄为人温和又风趣,容隽却冷情而古板,加上怀苏的现身透支了他的神魂,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自己几次三番的刺激,只怕他是接受不了的……

    苏漓心想,不如还是跟容隽解释一下,说是误会好了。

    “师尊,先喝杯水吧……”苏漓低着头,将杯子递给容隽,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编个什么像样的理由。

    容隽不声不响地接过了水杯,薄唇轻轻碰了碰水,浅浅抿了一口,水色的薄唇微微湿润,半晌,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罢了……”容隽哑着声音,叹了口气,“既是我对不住你,便当对你负责。”

    苏漓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容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容隽似是不敢看苏漓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缓缓道:“只是在这空芨山上,你我仍须谨守师徒本分,不可让旁人说闲话。”

    苏漓脑子钝了半晌,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已经组织好大半的说辞了,比如说容隽昨夜说的是拿她当妹妹什么的,结果容隽说什么了?负责?

    容隽见苏漓呆愣着一张脸没有回应,以为她是仍然心存不满与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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