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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郑直终于回转身,看着李应飞叹息:“你何必又来自取其辱。”
说话间,郑直的气势节节攀升,身上隐隐有青光浮现。
那是修炼碧落青山已有小成的表现。
望着擂台中央的郑直,一旁的苏剑方也忍不住点头。郑师弟虽然年幼,但单论碧落青山上的造诣,的确已有了挑战他的资格。
台下一众郴山弟子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纷纷惊叹艳羡不已。而明德院座位上的黄衣少女,俏脸再一次变得煞白,忍不住伸手掐住了周凌峰的手臂。
唯有李应飞,还是摇头:“我来削你。”
说完一步上前,踏足乾坤擂台探测范围以内。
刹那间,整个擂台周围亮起冲天白芒,耀眼的白色光带环绕擂台一圈,其势仍然不止。白芒从光带中泄露出来,继续冲天而起,绕着擂台边角一圈形成薄薄一层白色光幕。
乾坤擂台的设计者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弟子拥有如此浩瀚无匹的气,以至于围绕擂台的光带根本无法尽数容纳。
一时间,除了台上的李应飞和郑直,所有人被隔离在光墙之外。
惊呆了所有人。
“开什么玩笑,这擂台是坏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那个郑直的碧落青山已经很强了,他的气究竟有多强才会这样啊!”
在明德院的一排座位上,周凌峰一只右臂早已被掐的生疼。这时突然听小师妹喜笑颜开,摇晃着自己的手臂说道:“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说过,我是不是说过!等他往台上一站,哗啦下一,台上就铺满一圈灿烂夺目的白光,只留给对方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黑芒,你看你看,可不就那么一点点……”
一名明德院的弟子掩面,哭笑不得:“小师妹,郑师弟才是我们明德院的弟子啊。”
“哦,哦,那又怎样,我是支持李应飞的!”说完双手放在嘴边,冲着台上大喊:“认输吧——郑师兄!”
薄薄的光幕里面,郑直身上的青气依然若隐若现,可在此时,却显得那么的弱小和无助。
郑直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哪怕就算师父亲自下场,纯粹在气的强度上能不能达到这样的碾压也是两说。
怕不是,真的乾坤擂台坏掉了吧。
郑直心中一如台下众弟子所想。
是真是假,剑下见真章。
他一咬牙,猛地冲了上去。
这一刻,他再无任何隐藏,所有的实力尽数显现。
幽冷的短剑青气大盛,凝聚了郑直所有的功力,凝聚了他十多年的苦修。一剑下去,直欲将对方打回原形!
这一刻,他的力量,速度,以及刁钻的剑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作为郑家嫡子的尊严,他的人生,他的未来,他所有的所有仿佛都融进了这一剑里。
斩破所有的一剑。
也即将破开眼前徒有其表的所谓天才。
短剑的锋刃即将触及李应飞的面庞,然而他却没有躲,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怕是已经被吓傻了吧,果然虚有其表。王者归来的神话只是神话,现实里的第一废材始终还是第一废材。
这是台下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原本已经脱离苦海的周凌峰再一次被掐得生无可恋。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看就要被短剑刺穿的李应飞忽然消失了。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李应飞再次闪现,只是位置已有了变化,从郑直的正面瞬移到了侧面。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重重打在郑直的脸上。
“啪——”
清脆。
响亮。
李应飞收着力,一掌下去仍将郑直打了趔趄,一下扑倒在地上。
郑直捂着脸愣愣发呆,眼睛里只剩一片空洞。
台下已然炸了。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硕大无比的巨石,轰然炸响,溅起数不尽的水花。
“那是什么?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是鱼洄!是鱼洄,是鱼洄啊!是只有精魄境才会的鱼洄啊!”有眼光出众的弟子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只有精魄境才能施展的绝技,鱼洄。
“鱼洄?郴山身法之王的那个鱼洄?”
“精魄境,精魄境!哪个蠢材说他连力魄都没有觉醒,人家分明连精魄都已经觉醒了!”
“周师兄,鱼洄是什么啊?”台下的观众席早已乱成一片,吴言只隐隐听到鱼洄这两个字,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周凌峰收起眼底的震惊,目光仍旧不离擂台中心,解释道:“鱼洄是精魄境的绝技之一,也是我郴山剑宗最出名的身法,是一种移形换位,瞬间移动的神通。有好事者称之为郴山身法之绝或者身法之王。”
“这么厉害呀!”
“恩,到以后你觉醒了精魄,师父自然回传授你。”
“不是,我是说李应飞。”吴言眉角含笑。
乾坤擂台上,周边的光墙仍然闪烁着白芒。薄薄的光幕或多或少扰乱了众人的视线,再加上鱼洄带来的震惊,没有人能注意到李应飞额头上淡淡的金光。
更不要说在那散发着少女幽香的黄色抹额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
即便有个人留意到李应飞头上的黄色抹额,那人也只是在心中意乱情迷:“那是我的丝带。”
郑直半趴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弥散着无数愤怒的血丝。
不可置信,不可置信,更不能接受!
他完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这一掌,打碎了他的骄傲,打破了他的尊严,打掉了他十年来彻夜苦修的意义。
这一掌,将他从云端打落,打回了从前。
这一掌,将他打得从头凉到脚。难道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弥补和真正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心态,崩了。
打崩了。
李应飞没有停在原地,也没有再用鱼洄,他一步步往前走,声音无悲无喜:“我说了。我不是来挑战的,也不是来闹事的。你打了花生师兄,我来削你。”
“所以,站起来,我还没有揍够。”
郑直木然回头,站起来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又是一巴掌。
噼——
李应飞反手一掌,力道似乎比之前重上些许,手背扇到了郑直左脸,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
没有任何的神通、手段,只是纯粹的速度,已经让郑直望尘莫及。
这是中枢魄上的境界差距。
如果说刚才挨的那一巴掌,是因为鱼洄的不世身法让郑直猝不及防,那么这一次,则完完全全属于中枢魄上的碾压了。
不单气魄碾压,中枢魄上同样完全碾压,更别提还多觉醒一个更高层次的精魄。
“来啊,再来啊!来杀了我!我羞辱过你,现在来报仇啊,来杀我啊!”
郑直嘶吼着从地上爬起,一边吐着带血的唾沫一边疯狂摇头,看上去如颠似狂,疯了魔一般。
原本手中的短剑也不知去了哪里,他徒手不顾一切的冲向了李应飞,像是要同归于尽,却又像是一心求死。更或许,只是单纯的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天,也是在这擂台上,你打了花生师兄三掌,踢了四脚。今天,还在这里,我削你七下,然后两清。”
李应飞看着迎面冲来的郑直,没有出手,也没有闪避,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清清楚楚。
然后,郑直一头撞进了李应飞的残影。
精魄境奥义——鱼洄!
同一时间,李应飞出现在郑直背后,高高举起的右手瞬间落下。
空气中,一只宽厚的手掌无中生有般从虚空探了出来。
然后,抓住了李应飞快如闪电的右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话音落下,一道人形残影于手臂后方慢慢显现出来。
同样也是鱼洄!
第四十九章 苏剑方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李师弟。”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退到擂台边上,离得最近的苏剑方。
年近三十的苏剑方,作为郴山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最强者,自有其出众之处。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毫无疑问他已经觉醒了精魄。
作为明剑院的大师兄,苏剑方其实很少与人比武斗狠。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平日里常常和师弟们一起玩闹,做功课时又爱帮助和辅导众师弟,努力尽够大师兄的义务和责任。偶尔切磋较艺,大多也是以指导为主,主动迎合师弟们的发挥。即便如此,苏剑方也鲜有败绩。
年纪最长,又是明剑院的大师兄,这不是和当年的赵从容一样么。
赵从容一直以来都是苏剑方心目中的偶像,他也一直有意无意地模仿赵从容,追逐他的脚步。
如果当年赵从容没有离开明剑院独自下山闯荡,明剑院院首根本轮不到自己的师父徐晨雨。即便现在他没有在明剑院了,但是天然的,明剑院弟子上下都对赵从容更多一份亲切。相比郴山其他弟子,他们更加引以为荣。
所以哪怕自己的这场论剑被打断,当老掌门允许这场比斗的时候,苏剑方已经在心里作好了准备。一旦情形不妙,便立刻上去救助李应飞。
因为李应飞是赵从容的弟子,算起来和自己也分属同源,往大的说,李应飞也可以算是他们明剑院的小师弟。
再加上,李应飞之前没有觉醒力魄的传闻闹得郴山九院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听过的。
虽然不明白李应飞这一个多月来经历了什么奇遇,就算他在这段时间里连续觉醒力魄气魄中枢魄等,但想必根基不会稳固,与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修炼起来的郑直相比,肯定会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从一开始,苏剑方就不看好李应飞,并做好了随时救援的准备。
谁知道这位李师弟实在太出人意料,简直是不可思议。现在人是救了,不过救的对象却变了。
难怪十多年前赵师伯要将还是婴儿的他收入门下。如果传言属实,一个月前这位李师弟还是个连力魄都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一个月后一朝顿悟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境界,那就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李师弟,他已经彻底输了。”苏剑方心里苦笑。本来以为是对方的倚靠,结果最后居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虽然不情愿遇到这种场景,但既然事情发生了,不出手就不是他苏剑方了。
“放手。”
“李师弟,刚才你说的三掌四脚我也听到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外乎就是一些摩擦斗气,大可以私下解决。现在毕竟是论剑比试的擂台,上有宗门长辈,下有这么多同门弟子。赢了就够了,再继续下去,伤人伤己啊。”苏剑方语重心长说道。
李应飞神色悲戚,想到的不是苏剑方的劝告,脑海里满满都是花生生前的种种片段。从花生一次次憨笑着叫他小师弟,到后来在擂台上为他出头被郑直侮辱殴打,再到最后顶开自己被银龙的利爪穿膛而过。
他的情绪忽然急剧起伏,像是在回答,却更像是低吼警告:“你根本不明白,花生师兄对我意味着什么。让开!”
随着李应飞情绪的急剧起伏,他身上的气机同时节节暴涨。那苏剑方有所感应,还没来得及撒手,忽地心生警兆,眼皮猛地连跳三下。
跳第一下的时候,苏剑方心念电转,第一时间使出了鱼洄。
第二下还没有跳完,有拳头顶着雷光从两人举起的手臂中穿出,朝着苏剑方的小腹凶猛冲刺,于电光火石间击中了苏剑方——残留的身影。
精魄境奥义,郴山身法之绝——鱼洄!
当跳到第三下的时候,苏剑方猛然从擂台另一侧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即便是号称郴山身法之王的鱼洄,竟也没完全避开那威势无匹的冲拳!
苏剑方在猝不及防之下,纵然第一时间使出了鱼洄,却依然被赫赫威猛的那一记冲拳拳风带到了右边腰腹。以至于最后吃痛之下,几乎是从虚空中摔了出来。
“这不是郴山的功法!”远处的高台上,明志院院首余定邦猛地低呼。
“这是……”陆无伤话还没来得及问完,旁边老掌门的声音淡淡响起。
“这是大明北疆宋家军的军体拳——冲雷!”
冲雷,取的是一往无前,雷霆万钧之意。
大明皇朝声威最盛的宋家军,在大明上下地位不逊于郴山。坊间更有北看宋家军,南看郴山的说法。虽说是戏言,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宋家军的地位。
驻扎于最北方的不落长城,宋家军时刻直面龙族的压力,锻造出了一只铁血之师。而与龙族经年累月的征战,也让宋家军的风格变得刚猛、勇烈。
宋家军的军体拳,便是这种刚猛勇烈的代表。而其中的这一式冲雷,则几乎已经到了刚猛无俦的极致。以至于在那一瞬间喷发出的力量,强横到足以引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