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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体内的状态,已然介乎于生死之间,身体形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能行动自如,只是无法爆发出先前那等惊人的力量。
某一刻,牧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他一心参照乾坤荒牢,想要开创一个荒牢之境,待打破荒牢之日,尘尽光生,可以使自身产生更强的蜕变。
但如今这等情况,已然不是强弱的问题了,是他的气血,被彻底镇封了,无法再产生任何的变化,他甚至无法感受到饥饿。
唯有自己的灵魂不曾被镇封,依旧可以感受到困倦。
他的面容与四肢,十分的苍白,像是一具死去万年而不曾腐烂、依旧栩栩如生的尸体。
荒牢……不得不说,这样的荒牢,的确足够强大,甚至已然强大到牧龙不知该如何去打破它,摆脱镇封状态。
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因为他沾染的,乃是一种与“易”对立,甚至难分强弱的力量。
“坑啊……”“道崩时代到处都是坑啊,这些愚昧之辈,为何要将这种力量称之为上古神力?”
“倘若这果真是上古神力,那些拥有上古神力的远古诸神,又岂会莫名消失?
这样的力量,根本无惧乾坤荒牢与那锁链的镇封!”
牧龙心中苦涩万分,这次貌似是真的玩大了。
或许处于这种状态之中,他可以长生不老,只要这种力量不崩溃,他便可以一直活着,但是,做一只永生的蝼蚁,有何作用?
蝼蚁就是蝼蚁,即便永生,也永远无法窥天!他所求,乃是走遍源界,揭开这乾坤荒牢背后的真相,了解远古岁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离开源界,回到界海之中,与亲人故旧团聚。
可如今,他的路似乎又断了,连先前摸索出的一些修炼成果,也被彻底镇封了。
这等力量,若果真能给他永恒的生命,却也不过是做个永生不死的囚徒罢了。
气血被镇封之后,牧龙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充裕的精力,至少他的灵魂需要休憩。
一阵困意袭来,他渐渐睡去。
不知不觉,夏墟再度迎来黑夜,灰绿色的幽雾再度显现,将整个夏墟笼罩。
原本以为这又是个极为寻常的夜,但午夜时分,牧龙竟然开始陷入梦境之中。
他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做过梦了,自当年在寒江城踏入修行之道开始,再也不曾有过,只因修士的心性远比常人强大,或许会被心魔入侵,但绝对没有哪个修士会做梦。
哪怕后来,牧龙因为黑瓦罐的缘故,来到源界,与凡人无异,但梦由心生,他有磨练数万年的心性,因此同样不会做梦。
但这一次,却是有些离奇。
这梦,也并非是从他心中而生,更像是有人要请他入梦,类似于托梦。
梦境之中,依旧是在牧村,他沉睡之处,石灵的祭坛竟然消失不见了,周围烟雾缭绕,一片朦胧。
他望着周围,那些房屋都在,但整个牧村,却空无一人。
黑夜之中,似乎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这声音分明是第一次听到,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于是牧龙循着这等呼唤,一步步前行,不知不觉,竟是走到村口的位置。
牧村之外的夏墟,依旧被灰绿色的幽雾笼罩着,难分虚实。
站在村口,望着那无尽的灰绿色幽雾时,牧龙觉得那呼唤声,愈发地近了。
于是,他对着灰绿色幽雾问道:“你是何人?”
幽雾之中的呼唤之声,也在此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影。
他从灰绿色幽雾深处走来,不断朝他靠近,也不断变得清楚。
这分明像是一个噩梦了,但牧龙没有丝毫畏惧,他站在那里,等待着幽雾深处的身影前来。
看似咫尺的距离,那身影却走了许久,牧龙同样等待许久。
终于,他不再模糊,似乎真的来了。
而这一刻,牧龙也彻底看清这道身影的模样。
他,赫然便是先前那座残破石庙之中,曾走下佛龛,叩拜枯骨的石佛。
此刻,他望着牧龙时,眼中依旧垂泪,但这泪水,却殷红如血。
这一幕,实在诡异,牧龙记得清楚,上次见他叩拜庙中枯骨时,流淌的是清泪,为何此刻望着他时,却成了血泪?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道崩真相灾厄之源
“你,可有畏惧?”
牧龙与石佛对视,对方率先开口,这声音竟是透着万古的沧桑与无尽的悲凉,使人听闻欲落泪。
牧龙微微摇头,虽说眼前一幕有些诡异与惊悚,但在曾经许多岁月的修行过程中,牧龙早已克服了恐惧。
此刻,莫说站在眼前的是一尊流淌血泪的石佛,即便果真是来自幽冥地狱,狰狞凶恶的厉鬼,牧龙的第一反应,依旧不会是畏惧。
他问石佛道:“前辈为何对我泣血垂泪?”
石佛顿了顿,道:“因为诅咒,你也曾遇到过,不是么?”
牧龙听闻,有些诧异,问道:“前辈指得是……”“挣断诅咒锁链,触及一丝道崩的真相,而后,如我一般。”
石佛所指,赫然便是先前牧龙遭遇诡异,身躯化作石像之事。
牧龙听闻,愈发诧异,此事分明发生在牧村,距离那残破石庙相隔数十里,这石像竟也清楚,莫非是因为八角石镜的缘故么?
他这般猜测时,却见眼前这尊诡异的石佛,再度发生惊人的变化。
他的表面,竟产生许多蛛网般的裂痕,随后一片一片掉落,这石佛也便露出了真身。
这赫然是个身披袈裟的僧人,有大慈悲相,但目光之中却始终透着一种坚毅。
他掐动手中念珠,单手横于胸前,本该目光虔诚,高宣一声佛号的。
但从他口中诵出的,却是一句“阿他娘的佛”,言语目光之中毫无半点敬意,充满着不屑。
“这……”牧龙听得一阵迷惑。
“吾名帝释,许多岁月之前,曾是佛道中人。”
这话听起来,分明还未说完。
“我曾听闻,一朝入沙门,众生奉佛祖,为何前辈却……”牧龙同样不曾说完。
这叫帝释的僧人道:“阿他娘的佛,某家已遭佛所弃,并非是吾沦落,而是后来,佛与魔无异了。”
牧龙愈发听不明白。
帝释道:“你既是那罐子选中的人,如今又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这些幽雾也便无法伤你分毫了,若不惧,便来这幽雾中吧,这样你我交谈,才不会被察觉,某家也是借着幽雾笼罩,才能恢复真身。”
牧龙听闻帝释请他进入灰绿色幽雾,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最终只是微笑着说一句:“我如今,貌似是在梦中,当真可以么?”
帝释笑道:“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皆作如是观,世事变幻莫测,何来绝对的梦境与现实,当你意识到这是梦时,你便已经醒了。”
“上古时代,有人在梦中悟道得正果——你作甚?”
说到这里时,帝释忽然瞪着牧龙,因为此刻,牧龙赫然搬起一块石头,盯着帝释的脚。
“我想看看,你是否疼痛?”
帝释听闻,手指微动,那石头便已从牧龙手中消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屁股,猛地往前一怼,于是牧龙便一个趔趄,扑进了幽雾之中。
“此为梦中引渡之法,纵然相隔两界,我也可以入你梦中,在梦境之中映照某个地方,待你醒来时,便果真身临其境了。”
帝释解释道。
“这么神奇?”
牧龙愈发诧异,于是问道:“那你可否映照下界?”
帝释摇头:“若是从前,倒可以一试,但如今,办不到。”
“你都已经发现乾坤荒牢了,也算看清道崩时代的一些真相,我的法,一旦离开幽雾,便会被立刻镇封,而且还会被察觉!”
“莫要废话了,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惑,关于源界,关于道崩时代,甚至关于那罐子,那便问吧,趁着天还没亮。”
牧龙听闻,愈发觉得这帝释实在高深莫测。
与此同时,他伸手触摸灰绿色幽雾,果然发现,这令人谈之色变的灾厄,此刻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那便从眼前说起吧,你能否告诉我,这灰绿色幽雾,与我体内的这种力量,分别来自何处?”
牧龙问道。
帝释盯着牧龙体内片刻,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道:“不必分别了,这两种力量,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要不,还是先不说此事,否则你知道真相,难免没拧!�
牧龙正色道:“但说无妨。”
这关系到牧龙的修行,因此他执意要知晓。
“也罢,既然如此,这灰绿色幽雾,与你体内的力量……嗯,后世的这些家伙称之为‘上古神力’的东西……”说到这里时,帝释又憋不住,开始笑起来,笑得很不正经,根本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才忍住笑,继续道:“它们,其实都来自于脚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尸气。”
听到尸气两个字时,牧龙果然目光巨震,双目死死盯着帝释,却见他面色如常,貌似也没有理由骗自己,只是这等说法,貌似有些骇人听闻。
“既然是尸气,自然是由尸体产生的,你是说……夏墟之中,有一方惊世大墓?”
牧龙震惊道。
帝释听闻这等猜测,只是摇头,像是怂恿一般,“只管往大了猜。”
“嘶,莫非……整个夏墟,其实一方大墓,曾经诸夏古国的生灵,皆被埋葬其中。”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整个源界,其实就是一方大坟,这就是真相。”
帝释见牧龙猜得愈发离谱,便直接告诉他真相,语气十分随意。
牧龙听闻之后,久久无法回神。
帝释便继续道:“那些所谓的上古奇物,其实就是当年尸气泄露之后,沾染了尸气的东西,其中一些尸气最重的玩意儿,都被重新镇压了,剩下的零碎物件儿来不及收拾,便散落各处,被后世的生灵找到,当做宝物,四处收集,幸亏他们无法修炼,否则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连同这灰绿色的幽雾,也就是你称之为‘灾厄’的东西,同样曾被镇压过,如今夏墟之中的幽雾,也不过是当年的残存而已,其中的力量十分稀薄,几乎微不足道,否则你我站在其中,早就变成狰狞的怪物了。”
牧龙总算明白,为何先前帝释觉得好笑,又说酥嗟幕傲恕�
将沾染尸气的不祥之物,奉为宝物,还将尸气视为上古神力,研究多年,四处搜寻……相比之下,牧龙觉得自己如今的状态才是最坑的,竟然融合了一身的尸气,难怪看起来会像一具尸体。
“尸气源于地下,源界是一方大坟,那这坟里究竟葬着谁?”
牧龙接着问道。
帝释摇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或许是一个生灵,也或许是无数生灵。”
“当年,仙佛神魔四道的狗东西非要挖,结果挖出了许多大诡异,死伤无数,到最后无法收拾了,便全都填坑跑路了。”
“他们生怕其中的诡异会缠着他们不放,在离开之际,将整个源界,永世镇封,并各自设下诅咒,后世再无人能修炼仙佛神魔四道,这样灾厄便永远无法找到他们了,这就是道崩时代的真相。”
“所以啊,道崩时代,并不是大道果真崩坏了,而是仙佛神魔四道的狗东西,闯了祸,摆不平,跑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帝释的老师
“他们不仅跑了,而且还在离开之时,封疆裂土,将未曾被尸气沾染的净土悉数割裂带走,连同一切修行资源也被席卷一空,源界的生灵太多,那便只带走自己的信徒,再将源界彻底镇封。”
“如今的源界生灵,不过是遗弃的延续罢了,他们生怕深埋地下的诡异,会被再次挖出、复苏,冲破他们的镇封,因此设下诅咒,让后世的遗弃者,永远无法修行,这样便也没有挖掘诡异的力量。”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放心,时刻监视着这方牢笼,以确保万无一失,唯有趁着幽雾笼罩时,才可以躲避他们的察探。”
帝释趁着幽雾笼罩,接连说出许多真相。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先前石庙之中的灰绿色灯盏,也是尸气,你想借此来遮蔽行踪。”
牧龙问道。
帝释微微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但即便没有那些尸气灯盏,他们也无法察觉到,灯盏只是最初的手段罢了。”
牧龙想了想,道:“是与八角石镜有关么?”
帝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