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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龙想了想,道:“是与八角石镜有关么?”
帝释摇头:“你莫非就不好奇,在这道崩时代,我为何依旧拥有这样的力量?”
“我以为,你能从远古存活至今,连乾坤荒牢也无法镇压你的道。”
牧龙说出自己的猜测。
帝释目露一丝苦涩:“这显然不可能,当初镇封源界,几乎耗尽了仙佛神魔四道的一切底蕴,甚至连道行最为高深的那几人都出手了,但凡修炼仙佛神魔四道者,无人能够逃脱镇封,即便能逃过,残存在天地间的这些尸气也会将之纠缠至死!”
“道崩之前,我在佛家也有些地位,只因不同意放弃源界,遗弃苍生,便被视为异端,废去修为,叫我自生自灭,我因修为被废,得以存活,但却与凡人无异,不过百年,便要化作黄土一堆。”
“真正改变我的,应当是我的老师。”
帝释提及时,有些怀念。
“你的老师……可是庙中的那一具枯骨么?”
牧龙问道。
“不错,他是来自另一界的大能,拥有超出仙佛神魔四道之外的力量,似乎是由于源界的变化,使得他所在的世界也遭到尸气侵袭,因此来源界寻找缘由。
他发现了曾经的秘密,却也因此遭仙佛神魔四道的强者围攻,重伤难愈,寂灭之前,将残存的力量传给我。”
“老师说,他所在的世界,名为“极界”,位于源界的背面,与之相对。”
“源界,极界……”先前的诸多迷惑,在这一刻被揭晓,牧龙也愈发震撼。
“如此说来,这八角石镜也并非是沾染尸气之物,而是源于极界的宝物?”
牧龙问道。
帝释点头,“它的名字,应当叫做‘镇穹镜’,放在极界,应当也算是重宝,老师似乎正是凭借此物,来到源界,可惜此境被打碎,老师无法再回到极界疗伤,便也只能在源界陷入大寂灭状态。”
“不过,老师寂灭之前,曾以大手段强行窥见过一丝因果,而后含笑告诉我,许多年后,会有人来埋葬他的枯骨,取走‘镇穹境’。”
“为此,我守候多年,原以为会是极界来人,直到那一日,你来到夏墟,我看到那罐子时,我便知晓,老师所说之人,应当是你了。”
他先前与凡人无异,因此对于帝释知晓他体内黑瓦罐的存在,牧龙并不意外。
他诧异的,只是黑瓦罐的来历。
“听石灵说,这黑瓦罐似乎是上古某个人族部落的祖图腾。”
牧龙呢喃道。
帝释听闻,笑了笑道:“这么说倒也对,那人族部落名为‘蚩黎族’,的确是以这罐子作为祖图腾,只是他们所供奉的罐子,是假的,那是魔道某个老家伙的算计,可能是当年见过罐子一面,却未曾得到,便造了个赝品,顺手丢给蚩黎族,令其朝拜供奉,道统之争最常用的手段罢了。”
“这黑瓦罐,无人知晓它的名字,曾有人在过往无尽的岁月变迁之中,数次瞥见过它的影子,传闻它拥有极其神秘的力量,但因为从来无人真正得到过它,具体是何种力量,或许只有当年那几个老家伙知晓一星半点。”
“当年仙佛神魔四道闯了祸,诡异大肆爆发,蔓延源界之时,他们就曾试图寻找罐子,想要借助它的力量来镇压诡异,结果将源界翻了个遍,也未曾找到,谁能想到,它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听闻黑瓦罐如此神秘,连帝释这等存在都不知晓其来历时,也便不再多问,只是道:“我自界海而来,下方的道全都断了,灰绿色的幽雾也蔓延到了下界,成为一种灾厄洪流,在不断侵蚀着界海之中的宇宙,我踏足幽雾深处时,被尸气侵蚀,发生异变,最后才看到这罐子,后来便被它带到此处。”
听闻这些时,帝释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他们当年还是未曾将诡异彻底镇压,尸气也在他们分裂源界之时,顺着时空缝隙,渗透到了下界,那界海之中的诸多宇宙,皆是仙佛神魔四道的道统,必遭尸气侵袭,这玩意儿,记仇。”
“不过,倒是从未听闻,有谁沾染尸气发生异变之后,还能恢复的,即便当年仙佛神魔四道的强者也不行。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在沾染诡异之后,只能自斩今世,或是涅槃,或是兵解,转世重修,你能恢复,或许便是罐子的力量。”
听完这些之后,牧龙对于源界,对于道崩时代算是彻底了解,唯有黑瓦罐,显得愈发神秘。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牧龙又问道:“那我该如何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这一刻,就连牧龙望着自己的身躯时,都有些没帕恕�
帝释看了看,对他道:“道崩时代,你能想着开创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这显然十分了不起,只是你虽拥有大毅力与大智慧,但也需看清现实,如今是整个源界,没有半点修炼资源,纵有空前的悟性也白搭。”
“就连我也未曾想到,你竟然能够凭借一团异血,悟出一种修炼的方式,可如果我告诉你,这所谓的异血,不过是当年我老师受伤时,不慎洒落在夏墟之中的血液,其中的气息被山中野兽沾染所致,你会如何想?”
“至于你体内的另一种尸气,我也无能为力,能帮你的,大概只有你体内的罐子了。”
牧龙再一次受到打击,但他还是有些不甘,问道:“难道留在源界,果真没有任何崛起的希望么?”
帝释很是笃定地点头道:“是。”
“留在源界,的确没有丝毫的希望,你若要崛起,便只能想办法进入极界。”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夜离因果
“前往极界?”
牧龙听闻,顿时陷入沉思,他如今陷入牢笼之中,还如何能够前往极界?
即便先前帝释的老师可以凭借“镇穹境”从极界来此,但如今,镇穹境却残缺。
帝释见他有些迷惘,眼中颇有深意道:“源界既被镇封,如你所言的荒牢,那便是进不来也出不去,反之,倘若能进来,也便出得去,除非是如我老师那般,遭受重创,镇穹境被毁。”
“你还是将那罐子想得太简单了。”
“准确来说,源界与下方界海,并不属于同一个时空,即便是在从前,想要跨越,也非易事,更何况是在道崩时代,源界早已残缺的情况下,但它依旧带着你来到此处。”
“你就从未想过,它为何会选择你,又为何要带你来这里么?”
牧龙微微摇头,此事他的确未曾想过。
“阿他娘的佛,凡事皆有因果,你的因果,我看不明白。
不论为何,它既能带你进来,也便能带你出去。”
“你是个在道崩时代都能开创修行之道者,不该沉寂于此……”帝释呢喃之间,身影亦渐渐远去,重新化作石佛,踏入幽雾之中。
牧龙抬头,看了看,黎明快到了,那幽雾也渐渐远去。
这一夜,牧村的所有人都睡得极为深沉,即便是身为异兽的牧青,身为图腾的石灵也不例外。
天亮时,他们从沉睡之中复苏,而牧龙也早已回到村中。
他一直都在思考着帝释之言,望着这牧村的一切时,心神竟生出一抹惆怅。
“我曾想在此地崛起,开创新的修炼体系,奈何真相竟是如此残酷,仙佛神佛四道是源界掘墓者,挖开了诡异,挖断了未来……”“罐子啊,你究竟为何带我来此处,果真如帝释所说的因果,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我毕生所追寻的,是更高的道,而非如囚徒一般,于荒牢之中,同山河永寂……”“如果可能,我想离开此地,变得更强,在未来的某一日,再回到这里时,有足够的的力量打破这乾坤荒牢,向那仙佛神魔讨还因果!”
这一刻,牧龙的意念早已尸气镇封,他看不到那乾坤荒牢,也看不到那些泛着灰绿色锈迹的锁链。
太阳照常升起,日光和煦,晴空万里,但给牧龙的感觉,却似乎是从未有过的黑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的不留半点希望。
当那一柄剑化作太阳,照亮这源界荒牢时,也便注定,源界的白天,其本质会比黑夜更阴暗。
这些生灵,遗弃的延续,或许永远都不会知晓,他们所能得见的光明,并非光明本身,而是监视这里的存在,需要将这荒牢照亮,以便看得清楚……何其绝望的真相啊!怅惘之中,牧龙似乎听到源于心魂深处的异动,沉寂的黑瓦罐中,传出两个字,一个是“夜”,一个是“离”。
这一次,牧龙不再迷惘,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明白,罐子的意思大概是,要在夜晚的时候带他离开。
随后,他便在村中四处走一走。
日光并不炽烈,牧虎带着村里人练拳,练得专注。
某一瞬间,牧龙觉得若有可能,他或许可以带着牧村的人离开,但当他牧村之中转了一圈,第一次以一种旁观者的目光,看完牧村人的生活之后,他便放弃了这等想法。
有充足的食物,不用为生存发愁,村里的孩童能平安长大,年老之人能安度晚年……他们世代如此,不用想着追求更高的道,也不用想着看清道崩时代的真相……有些真相,不知即安乐!相比之下,牧龙才是个外来者,又能带他们去何处?
生灵得以修行之地,便不只是力量能够增长,那个帝释所说的极界,若能修行,必定少不得纷争,善良淳朴的牧村人,未必能适应。
道崩时代延续了太久,作为遗弃的延续,源界的生灵甚至已经习惯了荒牢……“那便希望,有朝一日,我还能回到此处,且回来时,还能看到吧,即便不是曾经的故人,也该是血脉的延续,依旧善良淳朴的牧村人……”牧龙没有告别,他只是想着,能在离开之前,为他们做些什么,能让他们在这荒牢之中,活得更好。
想了想,他找来几张兽皮,又记录了许多拳法、搏斗之术,希望能让牧村的人,从此变得更骁勇。
不知不觉,一日的光景再度过去。
夜幕降临时,灰绿色的幽雾再度笼罩夏墟,牧村的一切,再度陷入沉睡,牧龙知道,这是帝释的手笔。
他再度来到村口,踏入幽雾之中时,帝释也如昨日一般,褪去石佛之躯,显露真身。
这一次,牧龙先开口,他问帝释道:“你要离开么?
我可以和罐子说一说,它或许能带你一起离开。”
帝释听闻,用一种诚挚的目光望着牧龙,道:“谢谢。”
“不过,这终究是我的故土啊,不管它变成什么,无边荒牢,诡异横生的厄土,我都不会离弃,否则与那仙佛神魔,又有何异?”
“其实我早该化作尘埃,融于故土了,只是老师给了我悠长的寿元,或许,有朝一日,这囚笼会破,源界会如曾经一般,希望我能活到那一日,看那些犯下罪愆者,将因果奉还……”“你走吧,牧村的人,我会暗中照顾。”
或许早在许多年前,帝释的心境,便足以看破生死了。
对此,牧龙没有再劝,只是躬身一礼,道:“前辈,保重!”
下一刻,牧龙的身躯,渐渐变得虚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黑瓦罐没有食言,在这黑夜笼罩夏墟之中,带着他离开了这方囚笼。
其实离开前的那一刻,牧龙心中闪过一刹的明悟,他来这源界荒牢,并没有白来。
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心中寻到一个答案,身上多了一面残缺的镜子。
这看似短暂的岁月,让他不再因下界的过往而迷惑,也不再因将来而畏惧,他知道该去往何处,将来该做什么。
或许,这便是帝释所说的因果,前时因,今时果,今时因,后时果。
过去的岁月,他在下方界海修行,沾染的是仙佛神魔四道的因,来到源界荒牢走一遭,便是果。
在这乾坤荒牢之中,得了属于极界的镇穹境是因,前往极界亦是果,只是这个过程之中,黑瓦罐与他之间到底存在何种因果,牧龙也看不清。
似乎又是许久之后,牧龙的意识再度复苏。
这一次,他第一时间观察自己的身体,发现那融入体内的尸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的气血,依旧十分鼎盛,而且还拥有意念之力。
凭借意念之力,他发现黑瓦罐依旧沉寂在心魂深处,在其一旁,则赫然多了一样东西,正是那镇穹境。
但此时的镇穹境,残破的一面,竟已然恢复,完好无损。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极界梦寐以求
牧龙深吸一口气,他再度感受到灵力的气息,以及冥冥之中的规则,那无尽的荒牢与泛着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