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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实在不行,就算不能将她退回宫里,今后她在曹府也不可能像如今一样自由,曹悍也会开始刻意疏远她。
“希望能在武举结束之前做出你的决定吧。”
曹悍默默在心里叹口气,这就是自己给她的最后期限。
荷儿束好发髻,乖巧跪坐在曹悍身边,眼神扑闪似乎有话要说。
翻看着万福商号印刷的最新一期武举快报,曹悍随口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荷儿咬咬唇,低声道:“阿郎,下次可否带上芙儿?自从阿郎把她赶出后宅,她就时常夜不能寐,近来更是彻夜痛哭,奴婢见了心疼。。。。”
曹悍瞟她一眼,“怎么,芙儿让你来求情的?”
“不不!是奴婢担心她再这么下去,身子骨吃不消。我们自小便在公主府里伺候,情同姐妹,婢子实在不忍心见她日渐憔悴~”
荷儿眼睛微微泛红,芙儿伤心绝望的在夜里哭泣,也让她心里很难受,鼓起勇气来替小姐妹求情。
“那妮子知道错了吗?”曹悍淡淡地随口问一句。
“知道了呢!”
荷儿见有戏,赶紧打起几分精神,“芙儿在前宅做事勤快,挑水擦地,打扫茅房什么都干,她是真心悔改了,求阿郎再给她一次机会!芙儿在前宅的表现鲁管家也看在眼里,阿郎可以问鲁管家!”
“老鲁,是这么回事吗?”
赶车的鲁正元嗤嗤笑两声,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回禀阿郎,依老奴看,芙儿这次是真的悔过了。”
荷儿睁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有些惴惴不安。
“这样啊~~”曹悍沉吟一会,“今晚回去让芙儿来见我。”
“多谢阿郎开恩!”荷儿欢喜不已,挽住曹悍胳膊,满眼温柔地轻声道:“阿郎还是怜惜奴婢姐妹的。”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曹悍瞟了一眼,荷儿脸颊微红,睫毛颤动,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这小妮子怎么变大了不少?难不成又开始发育了?”
曹悍暗暗嘀咕,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等下次沐浴的时候要重新丈量一下了。。。。
南市中心,两条中轴大街交汇处,八强擂台便搭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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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坪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下了马车,巨大的人声如浪水般涌来,一千多名金吾卫官兵现场维持秩序。
晌午的日头才刚刚挂起,神都百姓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观看第一场八强比试。
金吾卫和市署令专门在北面为权贵们搭建了一处观战棚子,里面摆放了百十个案几软垫,专供贵人们纳凉观战。
李旦和李隆基、李成义,带着李乐云和李持盈,李重润和李重俊带着李仙蕙和李裹儿纷纷到场。
娄师德与王方庆两大宰相联袂而来,六部尚书来了三个,省寺台监的主官也陆续到场。
这可是一场大周朝廷和民间同乐的盛事。
最后驾到的是太平公主和武家诸王,还有邺国公张昌宗。
张易之据说依然留在宫里侍奉圣人汤药。
李显近来监理国政,实在不得闲暇,再说八强战皇太子到场观看的话,有些不合礼制。
鲁正元三个自然是进不去观战棚的,曹悍请金吾卫的同僚帮忙,找了一处好地方安顿他们。
大战在即,曹悍只是远远的朝李旦等人行礼,没有去一一拜见。
上场之前,李多祚拄着拐杖,独孤讳之、沙吒忠义、唐先择、魏元忠等卫府大将也赶到了,一帮老杀才放开嗓门嚷嚷着曹悍必胜的口号,充当气氛组的角色,带动围观百姓附和叫好。
反观常元楷上场时,百姓们反响热烈,官员勋贵们则要冷淡得多。
常元楷毕竟是从三百多人里脱颖而出,几十场比试打下来,积攒的人气自然要比曹悍多。
不过他是公主府出身的官员,在朝中没什么名望,结识的人也不多,最出名的事就是半年多前,把张昌义胖揍成猪头。
常元楷高大英俊,从进入公主府担任典军那天起,神都城就开始流传他的谣言。
说他是控鹤监出来的面首,说他高大威猛身板扎实,所以才得公主青睐。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都有,常元楷对此反应冷淡,全然不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他离开公主府,这些流言蜚语才渐渐消停下去。
作为神都城里,除了李显李旦之外和太平公主走得最近的男人,曹悍当然知道那些污秽之言都他娘的是放屁。
太平公主提拔常元楷,除了她个人喜好模样好看的保镖,更重要的是因为,温县常氏是太平公主的支持者之一,再加上常元楷本身武功不错,值得栽培。
这些都是太平公主亲口说给曹悍听的。
当然,常元楷心里那点旖旎心思,曹悍在竹山时就瞧出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不奇怪,何况还是太平公主那样的人间尤物。
作为能够接近她的男人,要是心里没点念头,那特么才叫有病。
不过有归有,能不能表现出来,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起码常元楷是把这份心思死死压制在心底的。
感受到常元楷瞧他时,那种复杂深重的眼神,曹悍觉得有些难办。
这家伙明摆着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倒不至于分出生死,而是要在公主殿下面前证明他自己。
“唉~”
曹悍仰天长叹,在定王武攸暨眼里,自己是强势插足的小三,到了常元楷这里,他又成了虎视眈眈的情敌。
曹悍有些郁闷,是不是真要他和那女人之间发生点什么,才不会委屈了自己平白受到这么多敌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胜常元楷
擂台下方有一片区域专门划给八名武举强者,薛讷、王守一、程伯献等人端坐其间。
有几道深沉目光落在他身上,曹悍瞟了眼,六人当中,只有一张明显带着胡族长相的生面孔他没有见过。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混血男子,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独自坐在角落处,沉稳的好像一座亘古苍山。
他微微阖上的眼睑睁开,迎着曹悍的目光望去,淡漠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曹悍咧嘴一笑,盖嘉运,他记住这个人了。
今日负责督战的是左卫将军程处弼,也就是程伯献的老爹。
左卫大将军的荣誉头衔授给了默啜可汗,所以左卫实际上的掌权人便是程处弼。
作为程咬金的子孙,老程家也是大唐开国元勋里,为数不多能够得以善终的家族,并且在大唐开国八十多年后,还能活跃在朝堂上。
程咬金的政治智慧,似乎遗传了下来。
程处弼笑呵呵地朝曹悍点点头,当着二人的面随手在签筒里抽出一支签,上面写着一个“搏”字。
这场较量双方将会空手比试拳脚。
常元楷攥紧拳头目露精芒,拳脚是他的强项,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曹悍则无所谓地耸耸肩,常元楷的功夫不错,在竹山时就见识过。
按照隆武堂的划分标准,足以稳居一品。
放在半年多前,曹悍想要战胜他,只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不过现在,曹悍有十足的信心将他击败。
或许是曹悍表现得太过冷静,常元楷觉得自己遭受了轻视,沉声道:“离开神都这段时间,我日夜练武不辍,为的就是这一天,能够在武举场上与你相遇,而后光明正大击败你!”
曹悍暗暗翻白眼,好中二的家伙啊!
曹悍抱拳笑道:“说起来,常兄离开神都,与我也脱不开干系。嗯,多谢当初常兄仗义出手!”
常元楷朝贵人们所在的观战棚看了眼,沉声道:“当时全因张昌义对公主殿下出言不逊,某才出手教训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与某算不上朋友,所以你也不必留手,某要你拿出真本事与某对决!”
曹悍撇了下嘴,点头道:“我会全力以赴击败常兄!”
常元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到擂台一端。
双方准备就绪,程处弼左右看看,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擂台下高挂的锣鼓“咣”地一声被敲响,八强首站正式开打!
四周乌泱泱的人群传出嗡嗡地窃窃私语声,无数双眼睛紧盯擂台,无数人攥紧手中赌票,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投注的人加油鼓劲。
晌午的日头渐渐燥热起来,没有一丝风,让擂台周遭的气氛显得沉闷。
常元楷垂于身侧的双臂猛地提起,脚掌踏地震得擂台木制地面飞起些许碎屑。
他以拳为锤,以臂为柄,拳风挤压空气仿佛掀起爆鸣声,狠狠朝曹悍砸去!
曹悍后撤一步双膝微曲,双手自然抬起,聚精会神地盯紧常元楷那只来势汹汹的拳头。
感受到拳尖劲风刮在脸上,曹悍没有硬碰硬,右手掌“啪”地拍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而后手掌便像是粘在他手背上一样,稍稍侧过身子,让他的拳力擦面而过。
常元楷只觉一股绵厚的力量牵引着自己的拳力与曹悍擦身而过,让那些足以崩断一个普通人心脉的力道打空。
常元楷反应极快,冷哼一声曲肘朝他胸口撞去。
曹悍以掌心抵在他的肘尖,双脚足尖上提,借助这股力道身子朝后滑出一截距离。
常元楷再度欺身而上,似乎不愿给曹悍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长臂如猿,挥动如风,两只铁拳像铁锤头一样下砸上挑,左封右堵,乍眼看去气势威猛如虹,占尽了上风,将曹悍逼得节节后退。
百十招过后,曹悍依然处于守势,在常元楷的拳风笼罩下勉力应对。
常元楷双目杀气腾腾,面色泛起极度兴奋癫狂的潮红,以至于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浓重,每一次振臂挥拳的速度和力量都在细微地减弱。
曹悍眯起眼睛,这家伙似乎对自己怨念颇深,一上来就全力猛攻,恨不得在百招之内将自己干掉。
要是放在以前,依照曹悍的脾气,肯定也是心头火气来个硬碰硬。
不过现在,他从薛家戟法里学会了如何更加自如从容地控制力道,除了技法,更多的是心态上的控制。
想要使用沉重的方天戟持续作战,如何惜力,如何将力量收放自如,都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对付不同的对手有不同的应对方法,像常元楷这样走刚猛路子的,与他硬碰硬只能激起他心中的凶性,曹悍纵使不怕,却也不想赢得太累。
耗光他的力量,消磨他的耐性,让他变得暴躁,才是最具性价比的取胜之道。
曹悍双眸里泛起精光,嘴角上弧,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等待小鸡仔自己送上门来。
“为什么不还击?你在九梁山时可不是这样!”
常元楷始终觉得自己强劲的力道像是在猛捶一团厚厚的羊毛,拳拳落空,这种感觉堵在心口十分难受,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
“常兄你冷静点!这是比武擂台不是生死战场。”
曹悍略显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气息平稳,完全不像常元楷一样气喘如牛。
这副淡定的样子越发激起常元楷的怒火,他低吼一嗓子,拳风陡然迅疾起来,代价便是浑身汗水像淋过大雨一般渗出,浓厚的喘息声带着几分急促。
曹悍心头暗笑,神情却越发老神在在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两人贴身搏击,拳脚一招一式相抵相消,主守的那个却还有空打哈欠,常元楷双眼一下子变得赤红,这种侮辱的感觉比迎面一拳打在鼻梁上还难受!
常元楷怒吼,脖颈青筋暴起,出手的速度再快三分,体能却已经濒临枯竭,招式渐渐杂乱。
擂台下,盖嘉运不知何时已经阖上眼睛,呼吸平稳的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薛讷疑惑地低声道:“常元楷莫非和曹贤弟有仇?为何这般苦大仇深?”
程伯献倒是知道些端倪,又不能明说,两手抱胸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感叹道:“只有女人,才能让两个无冤无仇的男人失去理智!”
薛讷愣了愣,眼里燃起几分八卦之火,小声道:“是谁?”
程伯献张张嘴,又摇摇头一脸神秘:“不可说!”
观战棚里,太平公主蹙眉,常元楷这般失态,让她很失望。
倒不是指望常元楷能战胜曹悍,只是这样连番强攻,让她这样的业余人士都能瞧出不对劲,说明常元楷的状态很不正常。
当局者迷,太平公主还未察觉到常元楷的心思。
侍立在她身后的冯全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常元楷这番做派,赢不了曹悍,也会让公主看轻他,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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