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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常元楷的步伐招式越发散乱,曹悍默默估算了下,将近二百招了,他也给过常元楷调整心态的机会,可惜他没有把握住。
曹悍猛地出脚卡住他的腿,五指一扣抓住他的拳头,身子贴靠过去,用肩膀顶住他的胸膛,腰腹发力身子一震,常元楷下盘失去重心,脊背朝地重重砸翻!
只这一下,常元楷便躺在地上爬不起身,剧烈起伏的胸膛,涣散的眼神,无力的躯体,他彻底失去了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曹悍有些惋惜地望着他,这家伙其实早已力竭,全凭一口气在强撑,这一下砸倒,精气神全散,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
程处弼上前询问,连问三次,常元楷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按照比试规矩,只能算他战败。
两名兵士用担架将常元楷抬走,程处弼大声宣布获胜者是曹悍,铜锣敲响,四周一片欢腾声。
曹悍咧嘴笑着朝四方观众挥手,引来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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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试结束,曹悍拿下首个四强席位。
百姓们兴高采烈地拿着凭票去兑换赢钱,投注失败的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李多祚、独孤讳之等卫府将军上前恭贺,沙吒忠义嚷嚷着现在就要去酒楼摆酒庆贺一番。
曹悍赶紧劝阻住了,大中午的就去醉酒,下午还怎么看比赛?
于是一帮老杀才们说好,把酒局改在晚上。
下午日头烈,气温高,许多官员也要办公理事,观战的人应该会减少一部分。
曹悍一一恭送走了相熟的官员,接受着众人的道贺,笑呵呵的脸都快抽搐了。
像东宫的阎敬容、李怀远,刑部的张柬之,吏部的崔晔,肃政台的朱敬则和桓彦范,这些朝堂前辈能到场观看他的比试,曹悍受宠若惊。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看在他和东宫还有太平公主有交情的份上,有的则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有的则是从扳倒武攸宜一事上,对他颇为欣赏。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这些人都是拥唐派系的中坚人物,也是曹悍这大半年来积累的人脉,必须要维护好关系。
李仙蕙跟两位兄长离开时频频回头,刚才曹悍只顾着和李重润李重俊说话,都没功夫理会她。
可惜曹悍送别了他们,又忙着去跟几位相熟的官员客套,李仙蕙噘嘴跺跺脚,有些委屈地跟李重润坐上车驾离开。
“呵呵,曹司阶来神都不久,朋友倒是交了不少,我看各省寺台监都有嘛!”
李旦敦厚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曹悍忙行礼道:“让相王见笑了。”
李隆基和李成义笑嘻嘻地望着他,李乐云和李持盈小姐妹手牵手,俏生生地站在父兄身后。
李旦捻须笑道:“曹司阶还没去过相王府吧?索性下午无事,不如今日就请曹司阶到府上一叙?”
曹悍迟疑了下,歉然道:“相王恕罪,下午有程伯献和盖嘉运的比试,我想现场观看,瞧瞧那盖嘉运的实力究竟如何!”
李旦抚了抚额头,笑道:“也对,盖嘉运实力强劲,后面两场碰上必是劲敌,趁此机会摸清对手底细至关重要!我倒是只顾着替你高兴,忘记了你后面还有两场大战!呵呵,好吧,那就只能改日了。”
“多谢相王体谅!臣恭送王爷!”曹悍躬身揖礼。
李成义抓住他的胳膊,凑近低声道:“后面我全都买你赢,压了四千贯呢,好好打,若是输光了我就跑你家里吃喝一年赖着不走!”
曹悍满脸古怪,摊摊手道:“还有你师父李承况呢!”
李成义撇嘴小声道:“我师父肯定不是王守一的对手!那家伙和你一样,也是个怪物!不过,如果你俩碰上,我还是会买你赢!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假道士!”
李成义朝曹悍挤挤眼睛,一溜烟地跑了。
李隆基无奈地苦笑道:“二哥好武,本想请王守一指点剑法,不曾想王守一直言他没有练剑的天赋,把二哥气到了。”
曹悍斜瞅着他嘿嘿笑道:“大舅子和亲兄弟杠上了,你这中间人挺难做呀!”
“谁说不是呢!”李隆基耸耸肩。
王守一性格清冷,常年在茅山修道,难免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有些装逼。
李成义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难怪和王守一不对眼。
“下午我得去弘文馆帮忙校对《垂拱集》最后五卷,得忙活两天,等决出四强再来观战。”
“程伯献的比试你不看了?”
“不看了,反正他也赢不了盖嘉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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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摆摆手,翻身上马,招呼两位妹妹乘坐的车驾上路。
挂着青色纱幔车帘的小车从曹悍身前路过时,李持盈趴在车窗,朝曹悍扔出来一个物什。
“姐姐送你的香囊,能保佑平安顺心的,一定要随身佩戴哟!要不然姐姐会生气的!”
小姑娘娇憨地招招手,脆生生地喊道。
车里的李乐云吓一跳,羞得满脸红晕,急忙把妹妹拽回来:“九妹!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不是姐姐让人家这么说的嘛?”李持盈咯咯笑着,带着几分狡黠。
“我只让你把东西送出去,谁让你添油加醋胡说一通?”
李乐云又羞又急,揪住小妹头上发髻,小姐妹俩嬉笑着闹作一团。
马车辚辚而去,车上传出的少女笑声也渐行渐远,曹悍手里抓着那个精致香囊哭笑不得,两位小县主这是要弄啥嘞?
上好云锦制成的香囊针脚细密,看得出做的很用心,挂绳上串着一颗玉珠,里面也不知放了些什么香料,透出一股淡雅清新的香气。
曹悍打开瞄了眼,里面还塞了一道符纸,是白马寺求来的平安符。
捏着香囊,曹悍想起了在竹山时,齐丁香送给他的那个装满丁香叶的香囊,可惜在九梁山突围时遗落了。
这年头,友人之间、亲眷之间相互赠送香囊并不稀罕,曹悍想了想,把香囊塞进怀里。
希望这个香囊只是代表朋友间的祝福,没有其他意思。
女人的麻烦他牵扯的已经够多,可不想再跟相王家的县主传出绯闻。
“崇昌县主给了你什么东西?”
程伯献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曹悍心虚似的哆嗦了下,干咳道:“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程伯献挠挠头,“好吧,是我太紧张了,一想到下午要跟盖嘉运交手,我这心里就忐忑不安!”
曹悍拍拍他的肩,“放轻松,别给自己压力,把自己当作挑战者,赢了就是赚,输了也不亏。”
程伯献想了想,甩甩头嘟囔道:“不行,我只能输,赢了可就亏大发啦!我从家里偷了一千多贯,凑足三千贯买盖嘉运赢,要是亏没了,我爹不得揍死我!”
“那你还忐忑个屁!”曹悍没好气地叱骂,这家伙早就做好了输的打算。
“嘿嘿,毕竟都闯进八强了,谁还不想再往前走走!”
曹悍哼了声道:“你下午可是有任务的,用尽全力,把盖嘉运的底子摸清楚,这样等我和他交手时心里就有谱了。”
“放心吧!我就是这么想的!”程伯献挺起胸膛,很快又泄了气,“就怕我像常元楷一样,累死累活都无法逼他出全力!”
“呵呵,你看出来了?”
程伯献翻着白眼没好气道:“你不想为了打一个常元楷就露底,盖嘉运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那可不一定,看得出盖嘉运是个冷傲孤僻之人,这样的家伙心高气傲,他会堂堂正正击败你!你有机会迫使他展现真正实力!”
程伯献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道:“曹大哥的意思是说,我的实力还在常元楷之上?”
曹悍看他一眼,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你这家伙滑头狡诈,可以耍耍无赖,阴一把姓盖的!”
“。。。我神都小霸王有这么不堪吗?以前我打架,可都是光明磊落的!”
程伯献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滴溜溜转悠的眼珠,却暴露了这厮已经在认真考虑曹悍的建议。
第一百四十四章 程伯献出局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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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尚贤蠢货!连这一拳都接不住!”
“对对!掏他的裆!掏他的裆!”
“哎呀!可惜啊~”
“贴过去!抱紧他!揪耳朵!抠鼻孔!挖眼睛!”
“咬他!咬他!”
擂台上,程伯献和盖嘉运扭打在一块,从西边滚到东边。
擂台下,程处弼气急败坏地围着台子大吼,撸袖子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李多祚和沙吒忠义一帮老杀才在一旁起哄,幸灾乐祸地哄堂大笑。
魏元忠和唐奉一几位将军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惜程处弼听不进去,还振振有词地怒吼:“台上的是我儿子,老子指点他几招怎么啦?”
几名官员裁判和督战将军也无可奈何。
张昌宗听不下去了,一阵风似的从观战棚里冲出,冲着几名官员裁判怒气冲冲地嚷嚷:“堂堂武举比试,程伯献却像市井流氓一样撕打,出手下流,成何体统?”
烈日高悬,程处弼嘶吼的口干舌燥,脾气一下子就上头,撸起袖子扭头大吼:“放屁!你懂不懂什么叫空手搏击?你管他什么招数,能赢不就行啦?武举规则上,哪条注明了不许掏裆抠鼻孔的?”
程处弼吼完才发现对象是张昌宗,瞪了瞪眼睛,气势有瞬间的退缩,但又丢不起这个面子,硬挺着脖子怒视他。
张昌宗气得直发颤,脸红脖子粗的跳起脚叱骂:“程处弼!匹夫!我要上御前告你!”
程处弼眼珠一瞪:“老子一没打人,二没触犯律法,凭什么告我?老子教训自家儿子,还用得着你管?就许你手下的盖嘉运取胜,就不许我老程家的小子赢?要实在不服,你跟我一边练练去?敢吗?你敢吗?”
张昌宗俊脸憋红,夺过一名金吾卫兵士的横刀就要朝程处弼冲过去,魏元忠赶紧带着一帮朝臣涌上前将他拦下。
“邺国公算啦算啦!”
“何必与程老匹夫计较!”
“邺国公当心气坏了身子!”
曹悍也赶紧和李多祚将程处弼拉住,一番拖拽才将他拉回观战棚。
“你过来啊!”
程处弼冲着张昌宗一顿挥拳,而后又狠狠呸了一口,压低声叱骂:“舔沟子的腌臜玩意儿!”
曹悍哭笑不得,这跟上午那位笑眯眯的程将军可是判若两人啊!
早就听程伯献吐槽他爹是书生的相貌流氓的脾气,根据老一辈朝臣们讲,程家几兄弟都是一副德性,争不过就骂,骂不过就打,一窝子土匪。
说是当年程咬金就是这副德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这么多年改良,老程家才变得斯文了许多。
也难怪,毕竟是瓦岗的绿林响马出身,没点匪气怎么当五虎大将。
曹悍一边安慰着程处弼,一边注意台上的局势。
程伯献和盖嘉运两个,都是衣袍撕扯得破烂松垮,发髻松散,程伯献显然更惨些,眼角淤青一片,嘴角也流了血,一边腮帮子肿胀。
程伯献已经使出了各种耍流氓的招数,但看起来还是没有胜算。
盖嘉运被程伯献两条手臂死死从后面抱住,勒在胸前,突然使出个泥鳅脱身,往下一滑,没等程伯献反应过来,盖嘉运反而抱住程伯献双腿一倒,程伯献痛叫一声重重摔翻在地。
盖嘉运一骨碌翻滚贴靠过去,两条腿似剪刀夹住程伯献的脖子和脑袋,将他另一条胳膊掰到头顶。
两个人扭滚在地上,程伯献被夹住咽喉直翻白眼,动弹不得,僵持一分钟,艰难出声认输。
程处弼捂着脸唉声叹气,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儿子尽力了。
程伯献本就在八强中垫底,碰上哪一个都讨不了好,偏偏碰上了夺魁呼声最高的盖嘉运,运气也差了些。
盖嘉运微喘粗气,模样狼狈,实则毫无大碍。
程伯献打中他的几下,顶多造成些皮肉伤。
“哼~吼的再凶又如何,该输照样得输!”
张昌宗离开时,故意从程处弼面前走过,拈着兰花指哼唧一声。
程处弼咬牙切齿,曹悍、李多祚、沙吒忠义等人不约而同地小声叱骂:“死人妖!”
程伯献输了有些垂头丧气,曹悍宽慰了他两句。
程处弼恼火地道:“那盖嘉运的确棘手,往后不管你们哪一个碰上,都不可掉以轻心!不管谁赢,反正不能让二张举荐的人摘得武举挂冠!”
曹悍和薛讷相视一眼,只得拱手称是。
一大帮子三四品将军吆五喝六地涌向南市登仙阁,说好了庆贺曹悍挺进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