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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轻易入门,然后进步神速,从中收获极大地满足与更激烈的索求。
接下来,就好似饮鸩止渴,练功越勤奋,突破越勇猛,
自身的血肉堕化就越快,直至皮囊空空,反被占据。
这道无名法诀,就像人的进食本能,肚子饿了,就去吃。
饿极了,草皮,泥巴,甚至是同类……统统都会迫不及待吞入腹中!
还好此法没有传播出去,否则遗祸无穷!”
纪渊眸光闪动,略有疑惑道:
“难不成,怒尊与奇士私交甚密?
祂们的行事风格,怎么都偏向奇诡莫测,防不胜防!
这样比较起来,还是血神比较实诚!”
很显然,这一道法诀烙印于石胎背面,为的就是设计灵素子。
等他进行第九次尸解,怒尊大魔兀自降世。
化为道蠹侵占血肉,摘取成熟果实!
届时,玄洲之上,就会出现一位不受绝地天通大阵影响,操持邪神部分权柄,堪比绝顶大先天的恐怖存在!
圣人之下,所向无敌!
能够造成的破坏,根本难以想象!
刺杀几位皇子,捣毁九边雄城,屠杀一府之地,制造天灾流民!
甚至是,占地为王带头造反……
总而言之,朝廷几乎无法制衡!
“绝顶大先天拢共不过一手之数,除去圣人之外,
有监正、有谭文鹰、宗平南,以及那位陈貂寺。
一人在宫外、一人在宫内,
一人掌都督府,一人镇招摇山……这是莫大的威慑!
倘若真有一尊大魔降世,景朝必定会生出大乱子。
果然,域外四神的落子布局,数不胜数。
我只是下一趟坠龙窟,就能遇上这等惊天谋划。
这一部新史书写三千年,还不知道发生过多少起类似之事!”
纪渊杂念纷呈,如浪起伏。
他心中有些犹疑,自己应该如何处置这块石胎?
虽然已经攫取【元胎主】命数,可想要将其彻底炼化,必须用到这无名法诀。
怒尊等于是摆了一条香饵,安心等待鱼儿上钩。
即便识破陷阱,也总有按捺不住心思,蠢蠢欲动的有心人主动踏入进来。
“这一道法诀,妙用无穷。
可以无中生有,令凡胎生灵根!
亦能祭炼万物,化为元胎,塑造神魔之体!
但修习的风险也是极大,潜移默化,影响人心!”
纪渊脸色凝重,而后望向皇天道图的二十四道命数,轻声道:
“只有一道【破妄】命数抵挡,我不放心。
毕竟这是怒尊留下的手段,能够对付邪神的,唯有另一位邪神!
干脆把奇士的恩赐,这条【破妄】命数再次进阶,才能更加稳妥!”
念及于此,皇天道图哗啦抖动,荡出清亮光华。
投入几乎所有的青色道蕴,一大团浓郁焰火腾腾窜起。
似是回炉煅烧,剧烈波动,过得一阵子,终于凝聚成形。
【心若冰清(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得此命数加持,遏制杂念疑虑,断去烦恼尘心,时刻保持内外无物,俗相不染的干净之境】
【无相禅(青)】:【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梵光普照,圣妙吉祥。得此命数加持,定力恒强,悟性提升,时常诵经能够增加佛性】
【通明念(青)】:【所谓一理通,百理明。得此命数加持,世间上乘武学,一见即明,一学即通,一滴不漏,但要保持正心,不可生长邪念,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心若冰清】与【无相禅】都比较适合,但前者更克制无名道诀。”
纪渊这一次没有选择全都要,他之前在坠龙窟内,已经花费不少道蕴。
后来接连攫取【战烽煞】、【掌千军】、【歃血为盟】、【赏功罚过】等四条青色命数,耗费万点。
加上【破妄】的进阶,即便积累再怎么丰厚,如今也已经空空如也了。
“本来的二十三道命数,加上赵如松的【廉贞主】,距离上限之数,还差六条。”
纪渊最终还是忍痛舍弃【无相禅】,攫取【心若冰清】,将其累加于身。
只见深青之色,覆盖浅青光泽,完成进阶!
心神勾动这道命数,仿佛整个人化为一块晶莹剔透的无瑕水晶。
所有的杂念疑虑,烦恼尘心,统统都被排斥出去。
就像扫地一样,变得干干净净,不染凡垢。
进入到这样的状态,纪渊眸光亦是清澈如水。
像是天真的稚子,或者无邪的孩童。
再次望向千余文字的无名道诀,那种强烈的吸引就减淡许多。
“奇士对怒尊,血神斗奇士,真如万丈悬崖上走钢索,性命悬于一线。”
纪渊感慨一声,旋即仔细参悟烙印于石胎背后的无名道诀。
他的天赋并不低,很快就已入门。
四肢百骸的血气如磨飞转,依照功法行气催发。
体壳下的大团血肉,渐渐地弹抖蠕动,好似蕴含玄奥的大道之虫。
只需要念头一闪,放出自身演化的“道蠹”。
就能寄生其中,掠夺一切!
“第一层,是祭炼死物,第二层是活物,第三层是灵物,第四层是神物……如此层层突破,最后祭炼道则、祭炼天地宇宙!
这千余字,只包括前三层内容,后面都要取悦怒尊,得到垂青,才会被赐予。
呵,若说血神是杀戮与毁灭,愤怒与残暴,那怒尊就是生死造化,万灵演变,最后无所不吃!
所以祂又名为‘慈父’,对于妖魔人族,皆一视同仁。
因为走到最后,一切都是食物罢了。”
纪渊深吸一口气,更加深刻明白域外四尊的可怕之处。
“多亏有我坚定不移的道心,以及皇天道图,才能险之又险侥幸躲开。”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他炼出九条血色道蠹,便就停手不再行功。
那种视万物为牲畜猪狗的漠然心绪,起起伏伏,如浪潮冲刷。
【心若冰清】熠熠生辉,放出浓郁青光,扫荡躁动之念。
“接下来,就是寻到那块石胎,完成祭炼。
天父地母,自然孕育,生就九窍,堪称造化之奇迹。
若是拿到手里,不知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一尊身外化身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苍山送子奇石,纪九郎巧立名目
戌时一刻,薄暮冥冥,灯火点点。
纪渊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神清气爽走出县衙。
几个差役早已等候多时,备好一顶软桥,恭请这位北镇抚司的年轻百户。
“不必了,来个人带路便是。”
纪渊摆手拒绝,打算步行过去。
黄粱县并不算大,比起天京脚下的万年县要逊色数筹。
要知道,换成后者。
那些根深势大的本地豪绅,什么扈家、余家。
他们见到六七品的“小官”,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唯有能够上朝,官居四五品,且手握实权的厉害角色,才会得到应有的敬畏。
可在这里,从六品的知县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更别提,北镇抚司正六品的百户!
简直是执掌生杀,予取予求!
适才,那些堪堪内炼层次的捕快、差役。
面对纪渊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恼这位天京过来的百户大人!
“这位纪百户,看起来年纪好像也不大,还未及冠吧?”
“王头儿说,人家已经是换血境界了!”
“我滴个乖乖,打娘胎里开始练功的么?”
“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了六品大官,跟咱们县尊大人平起平坐了!”
“你个憨货!纪百户是京官!而且在北镇抚司当差,比知县可要大!”
“……”
纪渊五感何其敏锐,即便走出百步之远。
耳朵微微一动,仍然捕捉得到那些差役的窃窃私语。
他笑了一笑,景朝的官场,也讲究个京官和地方官的高下之分。
前者似乎要更清贵,因为处于中枢,与王公大臣、六部大员接触的机会多。
有时候,抓住际遇攀附住了某座门户、某位靠山。
突然鲤鱼跃龙门,一年跳三级也不奇怪。
所以,像是世家子弟,将种勋贵。
最好的晋升途径都是先做京官,争取进到东宫、内阁、六部的视线当中。
兢兢业业熬上几年资历,积攒些功劳。
然后再调任地方,领个能够握得住财权、兵权的实缺。
等到重新回归中枢,至少是进入六部,官居三品。
当然,若是寒门出身成了京官,那就又不一样了。
首先是日子清苦,俸禄低,宅子贵。
加之还有各种应酬,礼尚往来,可谓是囊中羞涩。
地方官则恰恰相反,虽然这辈子很难熬出头来,但也因为天高皇帝远,做事办差没这么拘束。
即便是最底层的胥吏,只要手段硬,门路广,石头都能榨出二两油。
更别提主政一方的上官了,所以才有“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的说法。
“日后等我巡狩一方,不知道又是什么景象。”
纪渊双手负后,缓缓走在长街之上。
朝廷为官与混迹江湖,其实是同样的道理。
抛开作为底气的个人实力,靠山、出身、财势也很重要。
“纪、纪大人,东来阁到了。”
带路的年轻差役说话结结巴巴,脸色涨得通红,显得颇为激动。
在县衙当差,既非官,也非吏。
而是徭役的一种,没有品级可言。
似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如今见到大名府京华榜上有名的魁首。
日后与人喝酒聊天,又能多出几分吹嘘的本钱!
“多谢。”
纪渊很是和气,抬手给出一块入手破沉的银锭。
“劳烦小兄弟,去寻个干净的地方,为本官麾下的一众缇骑备几桌酒菜。
记住了,酒要给足,肉要管够。”
年轻差役连连点头,拍着胸脯答道:
“绝对不敢有半点怠慢!”
他的脸上浮现羡慕之色,无论是天京,亦或者地方。
出手大方、体恤下属的上官,都很稀罕。
入得东来阁,门口的伙计也很有眼力劲,立刻将这位气度沉静的少年郎引到楼上。
县令孔圆倒也没有兴师动众,包下酒楼,只定了一座上等雅间。
除去做东和赴宴的两位,还有另外几人作陪。
等到纪渊进门,几番寒暄。
大家开始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络。
“县令大人,纪某听说黄粱县的小苍山上,立有一块奇石?”
纪渊饮了几杯醇厚的米酒,又吃了几口本地特产的黄粱米饭,淡淡问道。
“额……是有这么一回事。
据老人说,那块奇石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大业朝时期就落在小苍山上了。
相传,乃是菩萨捏泥人,其中一个不慎掉下凡间,成了此石。”
孔圆举杯的动作顿了一顿,不明白这位年轻百户,为何提及不相干的话题。
他设宴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与对方结个善缘。
毕竟同为东宫门下,为太子殿下办事。
再者,自己一介县官,也没有什么扯得上关系的同窗好友。
若能交好一位北镇抚司的年轻百户,算是多了一条门路。
可大家明明谈着天京城中的朝堂趣事,风花雪月。
怎么就突然转到小苍山的奇石上了?
这位纪百户,不是连所属皇家的西山围场都去过了。
黄粱县的乡下景色,也能入得了眼?
“敢问孔县令,不知那块奇石送子灵验之说,有几分可信?”
纪渊夹了一筷子河鲜,合着软糯可口的米饭吞咽进去。
“啊……这,却不好直言。
我辈儒生,不语怪力乱神。
奇石送子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孔圆愣了一下,感到疑惑。
他分明记得这位百户大人好像并未娶妻,连婚约都没有。
为何对送子奇石格外上心?
难不成……
纪渊又浅酌一口米酒,环顾席间,淡淡说道:
“相信大家也有所听闻,京官大不易。
除非出身富贵门第,有家底支撑。
否则,只领俸禄,一年下来的冰敬和炭敬,就足以掏空钱囊。”
孔县令眉毛微挑,心思浮动。
他为官多年,也不是愣头青,自然听得懂行话。
所谓的“冰敬”和“炭敬”,乃是一种行贿的名目。
前者代表夏天消暑,后者代表冬天取暖。
意思是,每逢夏冬两季。
记得孝敬自家上官,聊表心意。
孔圆曾经听过,下派地方。
想要仕途亨通,必须谨记八字真言。
京信常通,炭敬常丰!
如若做得到,必定是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纪百户所言有理,没些根基的小门小户,
即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