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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塌虚空,熔炼万物,侵染万物赤红!
“四境?甚至可能更高?吞吐三千年的日精月华,灵机之气,方才孕育出来的神物!
怪不得怒尊要把这座石胎,送到徐伏的手上,作为第九次尸解之后,大魔降临的容器!”
纪渊眸光闪动,思潮如海浪起伏。
片刻后,收拢略微惊讶的情绪,默默运转那门无名道诀。
由体内血肉凝练出来的九条道蠹,恍若无形无质的蠕动之物,飞快钻入灵胎的九个孔窍。
开始炼化!
……
……
黄粱县外十里地,八条身披铁甲,行动自如的魁梧身影聚在一处。
他们没有生火造反,每日饮些干净的露水,吃些补充体能的行军丸。
宛如扎根于密林当中的棵棵大树,悄无声息,默默地藏于此处。
“那百余人的云鹰缇骑先行,走到前面探路。
他们未时动身,返程回京,不需要去管。
咱们要除掉的目标,乃是那个穿飞鱼服的年轻百户。”
为首之人放下抬起的手臂,松开那只传信的飞鹰。
掌心轻吐劲力,将从黄粱县内传出的字条,震成一蓬齑粉。
“大哥,那人什么武功境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要知道,咱们守在此处,足足等了数日,只为杀一个北镇抚司的百户?!”
另外一个血鹰卫阴恻恻问道。
也怪不得他会这样说。
景朝十七支卫军,早年间纵横天下。
镇守蛮荒九边,抵挡化外之民。
马踏江湖宗门,扫荡不法余孽。
这些精锐无比的虎狼之师,向来心傲气高。
像是兵部、都督府的那些武官,全然都不放在眼里。
更别提,北镇抚司的一介百户了。
“心思放正,不要小瞧!
尔等难道忘了赵大统领的叮嘱?
务必做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个纪九郎通脉二境大圆满,成就六条气脉,从而踏入换血关!
如此深厚的功力,一旦晋升三重天,自身底蕴雄浑,比起寻常的换血武者,要厉害得多!”
为首的头领寒声说道。
“所以,咱们要收起轻视之心,免得阴沟里翻船。”
其余七人肃然点头,不再多言。
鹰扬卫,从来都以治军严格,甚至有些残酷著称。
上官一旦下令,哪怕是去送死,就要遵从执行。
如果胆敢有违抗者,当即就会被夺去功名,逐出卫军。
“对了,孟长河请了一位帮手,一个武道四境,气海凝罡的江湖人。
哼哼,让他俩对付秦无垢,啃这块硬骨头,引开强敌。
之后,咱们布出烽火军势,彻底除掉纪九郎!”
血鹰卫的头领眸光冷漠,周身若有若无萦绕一层凶恶煞气。
这是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受尽修罗场淬炼,才能具备。
“遵命!”
七名血鹰卫齐齐抱拳。
“最后要记住的一件事,是纪九郎身上有一样东西!
赵大统领刚从兵部收到的信儿,北镇抚司此行,为的不仅仅是坠龙窟,而是龙血精金!
所以,纪九郎要死,此物也得拿到手!”
林间兀自陷入寂静,只有树叶沙沙作响,以及鸟叫虫鸣。
“龙血精金?大统领莫非打算铸造一口神兵?”
又有一个血鹰卫出声问道。
“打听这些作甚?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头领厉声呵斥道。
“成则生,不成则死,这个道理,应该无须我再多说。”
……
……
“未时之后,纪渊就会踏出黄粱县。”
孟长河将卷入竹筒的字条递过去,沉声道:
“血鹰八卫负责对付他,我和岳丈大人牵制秦无垢,免得她去救援。”
严盛淡淡扫了一眼,轻哼道:
“一个初入换血的泥腿子,一个凝练真罡的千户,算不得什么。
只是,那姓秦的小女娃儿,万一认出金刀严府的武功路数……斩草要除根,依老夫之见,索性一并除了!”
这位稳坐天京武行魁首位子的严家家主,心思更为狠辣。
他很清楚,上了赵无烈的这艘船,不可能再下得去。
截杀朝廷命官,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孟长河心头一凛,故作迟疑道:
“秦无垢大有来头,她不仅是北镇抚司指挥使敖景的义女,还拜入那位女子宗师的门下。
加上正五品千户的品秩,一旦死在黄粱县外,天京都要震动!
到时候,钦天监,黑龙台,刑部,六扇门……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会彻查到底!
纪渊此人开罪国公爷,不得不除。
可再杀了秦无垢……那便算是节外生枝了。”
严盛眉头紧锁,杀意仍然未消,沉声道:
“那你只能期望,姓秦的小女娃儿,不要瞧出你我的破绽来。
否则,她必须形神俱灭,才能保证这桩事不会外泄!”
孟长河神色为难,心里却觉得快意。
他才不在乎什么指挥使的义父,女宗师的徒弟。
就算赵无烈抹掉所有痕迹,等有朝一日自己成长起来,不再需要对这些狗杂碎卑躬屈膝。
也会将此事捅出去。
搅它个满城风雨!
好让东宫和凉国公府彻底撕破脸皮!
最后再把黑龙台、钦天监、兵部,统统拖下水!
“吾等血神信众,只想看到血流成河,洪水滔天!”
孟长河心头闪过明悟,他好像愈发接近那道伟岸的影子。
血鹰八卫,严盛,纪渊,秦无垢……
如果能够杀掉所有人,自己也许可以更进一步,得到血神的垂青!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盖世奇才之上,比肩万古天骄
纪渊立于院中,好似在低头沉思。
实则是催动无名法诀,牵引体内血肉凝练的九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玄奥道蠹。
同时又将心神沉入皇天道图,沐浴命数星辰的熠熠青光,避免受到怒尊干扰。
九条无形无质的蠕动之物,分别钻入石胎的九个孔窍。
好似寄生血肉,渗透胚胎,同化如一。
喀嚓,喀嚓。
那层遮蔽气息,掩盖光华的粗糙石皮,绽出蛛网似的皲裂痕迹。
仿佛经过千万年的风化,缓缓地剥落下来。
哗啦啦!哗啦啦!
紧接着,周身十万八千毛孔张合吐纳。
宽敞的空地之上,无数气流急速旋转,仿佛拉起惊涛骇浪。
大潮来回起伏,冲刷不定,不断撼动坚固的院墙。
哪怕是站在外面,遥遥望去。
都能感受到浓烈的气血喷薄而出,宛似赤红焰光侵染天穹,甚至盖过本来的晨曦微芒。
好像莫名其妙,突然有两轮大日横空照彻。
那些县衙的差役,长街的百姓,纷纷抬头,不分先后看到这一幕。
皆是震骇无比,敬畏有加。
“这也不像初入换血的三境武者啊……”
“班头,你见过世面,六扇门的顶尖高手,跟这位纪百户比起来如何?”
“不好说。虽然,那几位坐镇大名府各处的六扇门神捕,个个看上去都很气势迫人,但也没有像这位天京来的大人一样,动辄演化气血异象……”
“我家那不争气的兔崽子,也是纪百户这般年纪,却连个外炼功夫都做不好,真是气煞我也!”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王,你自个儿不也是十年练筋,十年练脏,至今堪堪内炼!”
“那能一样么?老子以前逢年过节都难吃块肉,身体亏空了,没打好根基……”
“说这么多作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家抓住小兔崽子,打上一顿再说!”
“没错!”
那班县衙的差役围在别院外边,一边闲聊,一边疏散凑过来热闹的乡亲父老。
武道中人,最忌讳在练功的时候被打扰。
万一有谁不长眼,或者没个分寸。
瞧瞧摸进院内,偷看百户大人搬运气血,那就大祸临头了。
“气血显形?不愧为十道气脉。”
住在别院对面的秦无垢,娥眉轻轻挑起,偏头望向窗外。
“小冤家倒是勤奋,今日都要动身了,大清早起身还要练功。”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千户坐于梳妆台前,眸光流转片刻,又重新移回铜镜。
纤纤玉指划过精巧的红木盒子,里面装着胭脂、花钿、腮红、螺子黛……零零总总,共有十数样。
平日里头,秦无垢很少触碰这些女子所用的梳妆之物。
她本就天生丽质,清冷内媚。
加上武道境界颇高,气血掌控细致入微。
肌肤细腻,青丝如瀑,好似真正的玉人。
根本无需任何脂粉涂抹,增添容色。
再加上,这位女千户又喜穿男装。
打扮二字,乃是从未有过之事。
可是今天,不知怎的。
她竟然鬼使神差坐到梳妆台前,对镜自照。
还打开了那只红木盒子,仔细瞧起胭脂水粉。
“肯定是龙子血脉又在作祟!故意撩动我的心弦,让我没了平时的清静!”
秦无垢想到坠龙窟中,跟纪渊打的那个赌。
忽然有些恼怒,啪的一声,扬手合上打开的红木盒子,不再去看胭脂水粉。
尔后,雪白的皓腕抬起,轻轻支着尖俏的下巴。
似是发呆。
“再过一旬,就要离开天京,回到东海府了……”
秦无垢凤眸忽闪,低头轻叹。
见识过纪渊的本事以后,她从心底里很想将人带回东海。
若有他主内,自己主外,必然能够压服东海诸郡。
齐心合力造成那道延绵万里的平波堤,永绝龙子龙孙之祸。
但秦无垢也知道,纪九郎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他不松口点头答应,任谁也难以逼迫。
“优柔寡断,越来越像金风细雨楼的小女儿家了!”
秦无垢注视铜镜中人,不禁有些烦躁。
换成以前,依照她的烈性脾气。
哪里会思前想后,直接动手打昏,搬进马车。
只可惜,那小冤家初入换血,已经养身两次。
人家百日筑基养圣胎,他却十日都不到,就即将开始炼骨。
武道进境如飞,堪称神速。
如今,自己再想不伤性命的情况下。
生擒活捉拿下纪渊,恐怕是没希望了。
“除非……”
秦无垢朱唇微动,轻吐两字。
“下药?”
……
……
呼!吸!
汹涌的气流奔走如潮,几乎形成滔滔狂澜。
震得几堵厚实院墙,劈啪作响。
好似一头巨鲸张口吞吸,动静极大!
外人只晓得,这是那位百户大人专心练功,搬运气血,弄出来的惊人气象。
故而,没有谁敢踏入院门。
“无中生有,造化灵根!元胎祭炼,成就神魔……夺!”
纪渊双眼闭阖,立于石胎之前。
默默运转无名道诀,九条道蠹潜入孔窍,试图占据无魂无魄的可怖躯壳。
隆隆隆,咚咚咚,宛如一连串炸雷在耳边轰响!
那股无与伦比的阳刚血气,仿佛势不可挡,震荡着纪渊的心神。
天父地母千万年的自然孕育,机缘巧合之下,方才成就生机磅礴的石壳胚胎。
等于是生下来,就气脉俱通,气血无穷,拥有世间最上等的武骨体质!
一旦养成出世,做到天地交感,内外汇合,兴许能够立地成就宗师!
“气血之强大,几乎要把我炼化出来的道蠹,还有自身的念头,都给融化了……”
纪渊全神贯注,正色以对,没有半点的松懈。
他不断地注入滚滚血气,好似炉火炼钢。
使劲压迫那团蠕动不已的元胎,接受自己的意志。
唯有将念头融入其中,才算是真正掌握。
把这座石胎,彻底炼成己用!
喀嚓,喀嚓,两股血气、精神互相碰撞。
强烈的挤压之下,外面那层如干裂泥巴的厚实石皮,全部剥落跌下。
五官栩栩如生,好似璞玉雕琢,鬼斧神工,神意充足!
仔细看去,竟然与纪渊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稍显稚嫩了一些。
“我十道气脉铸成,又有【虚界】命数汲取元气,难道还降服不了!可笑!”
纪渊陡然张开双眼,眸光冷冽。
四肢百骸的精纯内息,好似开闸泄洪,悉数涌入九窍石人。
他如今就是要用雄厚的积累,将那团血肉胚胎,变成自己的形状!
偌大的院子,好似狂风暴雨肆虐横行。
什么假山、花木、草坪,统统都被牵扯的气流。
扫荡成狼藉一片,炸碎开来。
浓烈的气机,引得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好似棉絮的流云被无形大手搅散,化为硕大无伦的漏斗,徐徐旋动。
恰如龙吸水!
“这是又要突破了?”
怔怔出神的秦无垢心中一惊,不由自主走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