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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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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可见,这位气焰跋扈的老国公。
  虽然下野多年,可手中的权势并未衰弱,仍然牢牢把控大局。
  “下去。”
  杨洪声如洪钟,发出呵斥。
  挺立如大枪的高大身躯,好似被压到极点,已然弯下一半。
  按在木盒的那只宽大手掌,就像抓住烧红烙印。
  变得焦黑,几欲崩裂。
  “老爷……”
  杨忠面带担忧之色。
  “下去!”
  杨洪咬紧牙关,艰难怒吼道。
  “遵命!”
  那些隐匿于暗处的陌刀卫、劲弩卫。
  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百战老兵,只听从杨洪一人的命令。
  等到国公爷声音一落,散落四周的条条身影。
  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本公就不信了,圣人未至,仅凭一道圣旨就能让我低头!”
  杨洪须发皆张,悍然催动沙场称尊的横栏十势。
  霎时间,似是金戈铁马铮铮作响。
  浓烈的杀伐之气,犹如刀枪突出,狠狠冲撞那道璀璨金光。
  在他想来,圣人不临朝已有二十年,怎么可能贸然出关?
  木盒之中的那道圣旨,定然是提前留下,防患于未然。
  如今被太子借来狐假虎威,逼迫自己低头俯首。
  “好厉害的心思!这是拿辽东泥腿子作饵,让老夫去咬钩!
  殿下要动辽东、压淮西,自然得杀鸡儆猴!
  老夫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无愧为,狡兔死良弓藏!”
  杨洪心念转动,思索清楚其中脉络,面色狰狞道:
  “哼哼,本公偏不如你的意,哪怕拼着根基受损,也要抗旨一回!”
  这位战功赫赫的国公爷,平生自视甚高。
  年轻的时候就是目无余子,狂到没边,未曾把天下豪雄放在眼里。
  曾经公然放言,这辈子唯独只服两个人。
  一是出身微末却气魄绝伦,打下万万里江山的景朝圣人,
  二是能够将十万之众横行天下,却未尝一败的晏人博!
  其余人等,皆为庸碌。
  所以,于杨洪而言。
  白含章再如何出众,不过是后生晚辈,凭什么踩在自己头上?
  古语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太子还未登基,又算是什么君?
  轰!
  脚下的厚实木板寸寸炸裂,化为齑粉。
  杨洪魁梧的身躯,稳稳立足于湖面。
  原本往下弯曲的腰杆,如同大龙抬首,昂扬而起!
  崩崩崩,脊柱起伏弹抖,发出霹雳弦惊的弓弦炸响!
  宽大的手掌如蕴风雷,重重地向下一按,想要把那方木盒重新盖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道圣旨似是受到刺激,发出嗡嗡颤鸣。
  璀璨耀眼的金光垂流,犹如一条鳞爪飞扬的九天真龙,俯瞰凉国公!
  喀嚓,喀嚓!
  虚空如镜,绽出裂痕!
  “怎么可能!这是……”
  杨洪睁大眼睛,似是感到骇然。
  他看到八个斗大的龙蛇文字,烙印于长天之上!
  面圣不拜,该当何罪?
  宛若猛虎卧大岗,傲视山林百兽的凉国公,神色陡然一变。
  宏大的神音,宛如轰隆天雷。
  灌入双耳,响彻心头。
  “面圣……不拜?这是圣人亲自拟写……而非此前留下的后手!
  难道,圣人也觉得,本公错了?本公有罪?!”
  杨洪脸色惨然,如同领军打仗大败一场,意气消沉颓靡。
  五境宗师天人合一,足可移山倒海的沛然气力,像是顷刻被抽空殆尽。
  挺直的腰杆,顿时往下一沉。
  恰如推金山,倒玉柱!
  杨洪双手作揖,躬身拜倒。
  嘴中吐出的一字一句,好似金石相击,阖府上下皆可听闻。
  “臣,领旨,谢罪!”
  ……
  ……
  东宫,暖阁。
  双手负后,立在窗前的白含章。
  忽然眉心跳了一跳,似是有所感应。
  藏于大袖,紧紧扣住的指掌,逐渐松开。
  “沙场争胜,是为上将军,可朝堂争胜,又能讨到什么好处?
  奉一州之地,养一家之姓还不够。
  非得盘剥一州之民,敲骨吸髓,吃肉喝血,方才满足。”
  白含章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轻叹道:
  “纪九郎,你可以去了。凉国公已经做出选择,他要以亲子抵命,保住赵无烈。”
  端坐不动的纪渊,眉头微皱,似是感到意外。
  并非惊奇天京与五鹿郡城相隔数千里,白含章是如何得知那边的情形。
  中央朝廷底蕴深厚,有多少奇珍重宝都不为过。
  他诧异的缘由,乃是杨洪的决定。
  都说弃车保帅,赵无烈是义子,杨榷是亲生骨肉。
  怎么看,都该舍掉前者,护住后者才对。
  “所谓慈不掌兵,咱们这位国公爷,心足够狠。”
  白含章声音淡淡道:
  “赵无烈一死,就等于丢掉鹰扬卫,这是钝刀子割肉,伤及自身。
  杨榷虽然是亲生儿子,可他天资平平,能力庸碌,未必能继承国公爵位。
  两者比较起来,义子更有用处。
  再者,太子刻薄寡恩,苛待从龙功臣,逼国公杀子谢罪……
  杀亲子,比杀义子,更能让人同情。”
  纪渊心头微冷,摇了摇头。
  经过这桩事,凉国公府彻底与东宫决裂。
  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再起风波。
  还好,这些剪不乱理还乱的糟心事与自己无关。
  “殿下,你如此做,当真只是为了北镇抚司死伤的云鹰缇骑?”
  纪渊站起身来,告退之前忽然问道。
  “坐上东宫的位子,做着监国的大事。
  本宫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由心而发。”
  白含章笑了一笑,并未转过身来,继续眺望宽广的皇城。
  “不过本宫自从当上太子以后,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纪九郎,你可知是什么?”
  纪渊眉锋挑起,心念百转千回,闪过各种豪言壮语。
  比如什么“犯我大景,虽远必诛”、“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景朝”。
  但最后还是保持沉默,并未应声作答。
  “帝王也好,将相也罢,都处于人道皇朝之下。
  既然如此,那就要懂得何为‘人’,何为‘道’。
  古往今来,没有万世不易之功业,但有万古不灭之薪火。
  自太古神魔,再到上古正宗,多少部古史更迭。
  万古岁月流转,人族始终繁衍不息,薪火相传。
  正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意自我民意。
  失民意,就失天意,失民听,就失天听。
  长此以往,皇朝崩塌,又要进入兴衰轮转。
  所以,本宫觉得,维系皇朝之法,在于人道昌盛,定规立矩。
  触犯国法,那就该罚。
  一家哭好过一路哭,百官哭好过百姓哭。
  唯有国公缟素,才能偿还那七八十户人家披麻戴孝,痛失至亲之苦。”
  白含章仰头望天,神色当中,竟有几分稚子的纯真之气。
  蟠龙袍猎猎震荡,似有无形气机飞快流动,带起惊风。
  “殿下,高见。”
  纪渊眸光微动,略微拱手,缓缓退出暖阁。
  命格、气数的压制之下,使他分不清白含章所言。
  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
  但平心而论,这位储君地位难以撼动的东宫太子。
  确实与两世所见的权贵人物,有些不太一样。
  “论迹不论心,无论怎么想、怎么看,白含章他都算做了一桩好事。”
  纪渊怀揣着半部炼字诀,以及一卷圣旨,在蓝袍宦官的引路下,施施然走出皇城。
  此时,日头偏斜,已近黄昏。
  仿佛碎金的层层天光,落在纪渊的眼中,像是多了一份浓郁血色。
  “去国公府。”
  他坐进等候的马车,轻声道。
  “天色渐暗,正好为京城添点热闹。”
  ……
  ……
  公侯坊,凉国公府。
  “啪”的一声,价值几百两银子的官窑天青釉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杨榷一只手屈起,撑在桌上,一只手按住膝盖,像是气得不轻。
  胸膛起伏,神色阴鸷道:
  “亏得父亲这么信重赵无烈,交待他办个差事,也能搞砸!
  鹰扬卫大统领,十三太保之首?我呸!酒囊饭袋的废物!”
  相对而坐的杨娉儿柔柔一笑,手法娴熟冲泡茶水,轻声道:
  “二哥消消气,你也知道,朝廷法度森严。
  四境之上的大高手,要么在钦天监上的名册榜单上,要么就是六部当中的翘楚人物。
  各个都有名有姓,但凡有什么动作,多半瞒不过黑龙台的眼线耳目。
  赵大统领以防万一,不仅派出六名换血三境的死士,另外还找了一个凝罡四境的断命刀严盛。
  又从威武卫中调拨了一批伏火雷,设置机关,埋伏陷阱。
  这样的刺杀手段,已经足够缜密。
  纪九郎他能逃过一劫,安然无恙……只能说一句命大。”
  杨榷眯起眸子,抬手端起滚烫的茶水,冷笑道:
  “那泥腿子好不容易离了天京,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便给赵无烈错失掉了。
  现在还要咱们给他擦屁股,真是可气!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竟然把鹰扬卫交给如此无能之辈!
  倘若我提前得知,必定纠结江湖上的好手,设下天罗地网……”
  杨娉儿笑而不语,并未出言反驳。
  江湖势力鱼龙混杂,根本不好辨认。
  甚至有许多都是朝廷放出的鱼饵,专门用来钓灭圣盟的余孽。
  刺杀北镇抚司六品百户,这等大事。
  如果交给江湖人士,只怕还未埋伏完全,就被黑龙台一网打尽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向来是志大才疏,性情急躁,做事没有静气。
  再加上大哥出家为僧,遁入空门,使得偌大的国公府邸,没有撑得起门面的顶梁柱。
  若非如此,父亲何至于收拢那么多义子,分而散之,把持卫军。
  “命硬!那个泥腿子的命太硬了!”
  杨榷像是如鲠在喉,一口饮尽沸水也似的滚烫茶水。
  “不能动用军中高手,也不好差使国公府客卿……江湖之中,可靠的势力……”
  杨娉儿瞥见二哥脸色阴晴不定,连忙劝道:
  “国公府家大业大,纵然现在解决不了纪九郎。
  来日方长,咱们总能寻到机会,二哥何必急于一时。”
  杨榷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若不做出些成绩,父亲只怕更加失望。
  难道,凉国公府的大好家业,真的让几个干儿子抢去?”
  他正思忖,想着前阵子收服的几个江湖好手,却见管家急匆匆跑进花厅,神色慌张。
  “二爷,北镇抚司来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破门而入,父子相谈
  “北镇抚司?”
  杨榷听到这四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呵斥道:
  “没见到你家二爷肝火旺盛?还来触我的霉头,犯我的晦气?
  管他北镇抚司、南镇抚司,统统不见!关在门外!”
  因为那个辽东泥腿子,凉国公府连续失了几次颜面。
  偏生对方背靠北镇抚司,又有钦天监和东宫的门路关系,始终压不下去。
  让人如鲠在喉,颇为难受。
  “二爷……”
  身着绸缎袍子的管家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通,神色讪讪,不敢作声。
  只得僵立在花厅的台阶下,两只脚像是粘住了,没有挪动半步。
  把求救似的恳切目光,投向端庄大方的三小姐。
  杨娉儿明眸流转,颇为乖巧递了一杯茶水过去,柔声道:
  “二哥降一降火气,何必为不相干的人动怒。
  北镇抚司不比寻常的衙门,乃直面圣人的中枢机构。
  咱们还是要懂些礼数,免得等下又被御史台拿住把柄,参上一本。”
  杨榷阴鸷面容渐渐缓和,心里觉得自家小妹说得有些道理。
  但还是保持硬邦邦的口气,冷笑道:
  “让那帮穷酸腐儒去参!成天吃饱了没事干,盯着芝麻大小的破事儿!
  国公府多买些地,就说咱们侵占良田,父亲办个寿宴,就说过分铺张,僭越礼制……惯会鸡蛋里挑骨头!
  幸好太子殿下心如明镜,晓得谁才是公忠体国的肱骨重臣,没受御史台的挑拨!
  他们也不想想,谁才是外人!”
  听完二哥这番话,杨娉儿娥眉轻蹙,欲言又止。
  从父亲此前入京未果,就可以看出东宫的态度冷淡,未必有多倚重凉国公府。
  据她的了解,那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殿下,懂得韬光养晦,权术制衡的同时。
  也不缺少动用雷霆手段,杀伐狠厉的决断。
  国公府与东宫之间,关系未必像以前那样亲厚。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开饭?”
  杨榷连饮几杯茶水,心头怒气消减许多,大喇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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