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要成佛作祖,须得根器与菩提心并存。
且,师傅肉体凡胎,不识妖魔,不敌鬼怪。
而大徒弟飞天遁地,手段无穷。
师傅如何降伏大徒弟?
依靠一道定心真言。
出家人若是心猿意马,该如何?
持戒也。
此书,非游记,乃求道之自述。”
悟空道人所说的每一个字,好像都有着沉重分量,压在纪渊的肩头。
大红蟒袍猎猎飞扬,鼓荡不已。
原本挺拔的身躯渐渐弯下,仿佛即将跪伏拜倒。
“所谓西游释厄,厄者何?种种魔难也。
释厄者何?脱壳成真也。
贫道从东土而行,学法须菩提,又悟三藏经。
为全道果,为求真如,历劫西行,见佛取经。
沿途遭逢九九八十一难,大小灾厄、劫数,更难以计数。
如此,方成此书!”
悟空道人沉静的面容,浮现一丝波澜。
好似缅怀,又有几分唏嘘,感慨道:
“诸圣成道,必争尊位,欲成尊位,必全仪式。
贫道求佛之‘真如’,道之‘本无’。
正所谓,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
为合此道,为全其真。
贫道一心四分,化凡西行!
这才有那本《西游释厄传》流传四方!
可恨!可叹!
路尽登灵山,世尊却避而不见。
祂合道诸界寰宇之‘真性’,发大宏愿!
人人自悟,皆可成佛,苦海渡尽,三界极乐。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点化我?
为何又不愿把《如来真经》传授而下?
我西行历劫,功果泼天,凭什么做不得灵山佛主?
一念无明,遂起忿怒,心猿挣脱栓绳。
我举棒打死三藏,灭了菩提心;
打死二徒弟,弃了众生相;
打死三徒弟,绝了向佛道!
由此,那头混世魔猿横空出世!
叱咤十方,欲要掀翻须弥!
那菩萨罗汉皆降不了我,那十方揭谛望风而逃!
一路打到天庭,八部正神。
也只有斗部、雷部二位真君,才能拦上一拦!”
悟空道人声音越发宏大,好似雷音轰隆,回荡于空旷的洞府。
“可不得道果尊位,终究也只是寰宇下的蝼蚁。
世尊未曾现身,只用一掌就将我擒拿。
可我仍旧不服,与祂赌斗,坐困五指山,自囚万万年。
魔性不除,元灵不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入灵山不成佛,自后再无舟渡我!”
喀嚓、喀嚓、喀嚓!
纪渊好像背负着五条灵根山脉,无与伦比的庞然重压,几乎将肌体挤得皲裂。
他体魄欲碎,心神更是迷乱。
艰难地抬头去看,发现盘坐茫茫混沌的悟空道人,已经是身披血衣,杀性冲霄。
那头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的魔猿,不知何时伏于座下。
“我与它,本就是一体两面,一身二心……”
想到悟空道人此前所言,纪渊昏沉沉的心念好似掠过闪电,撕开迷雾。
“世尊将悟空道人封镇于五指山,是要用六字真言磨灭他的魔性、凶性、杀性!
斩去三尸,自悟成佛!
可他执迷不悟,竟成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意欲挣脱枷锁,脱困而出!
斗、战、胜、佛!四个字都不能选!”
就在纪渊猛然醒悟的时候,皇天道图终于洞彻四枚玄奥道文。
万丈金光之下,字迹如龙蛇扭曲,宛若晕染成团的漆黑墨色,倏然发生变化——
冥!顽!不!灵!
内里似有诸佛龙象拨转神轮,诵念梵音,度化众生!
俨然如同一道佛光演化!
“你这后生太谨慎,大造化摆在前面,迟迟不肯接过!
拖拖拉拉,磨磨叽叽,让贫道很是头疼。
五指山上的六字真言,压住贫道之真身。
这一道普渡神光,封住贫道之魂魄。
万万年过去,躯壳磨灭成飞灰,只剩下一缕心念苦苦挣扎。
好不容易等来你,却迟迟不愿受贫道的恩赐!”
悟空道人惋惜也似,倘若这个第九劫的小辈,愿意择选一字。
无论是斗、战、胜、佛哪一个,都等于接受自己赐予的造化。
也就等于承接自己所受的劫数!
替代悟空道人被压五指山,继续封镇在这方冥顽窟中!
为此,他不惜耗费血本,将纵横寰宇的几样本事炼入其中,任由挑选。
“泼天的好处,你不愿意拿。
贫道只能换一人了。”
混沌气翻涌,悟空道人盘坐其中。
大袖一挥,便把苦苦支撑的纪渊打进混沌气中。
他眼中浮现遗憾之色,踏进洞天小界的所有人中,这个第九劫的小辈根器最上乘。
佛门的金刚体魄、道门的养身神法,可谓大圆满。
只要取走一字,悟空道人就能鸠占鹊巢,替代魂魄,离开这方冥顽窟,踏出五指山。
再有一次转世重修的机会!
念及于此,悟空道人手掌翻下,施展手段,将那个锋芒毕现的青年刀客引到此处。
“悟空道人化凡师徒四位,历劫求取真经。
结果不被灵山接纳,遂成混世魔猿。
这是他的恶尸!
那么,他的善尸又在何处?”
纪渊的肉壳与魂魄,皆沉沦翻涌的混沌气,一切所感所想都似木石,渐渐寂然不动。
但他并不惊慌,皇天道图华光荡漾,拓印四道虚幻的金色命数。
【法天象地(金)】
【战仙体(金)】
【七十二般变化(金)】
【觉悟行者(金)】
四道金色命数像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显得虚幻单薄,无法凝聚成形。
“悟空道人是执念尸,混世魔猿是恶尸。
善尸应当为——”
纪渊心头闪现明悟,浓郁道蕴喷薄欲出,化为燎天火光,照亮横无际涯的古朴长卷。
四道虚幻的金色命数,于其中载沉载浮,好似熔炼成一道若隐若现的赤红身影!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其大手一拨,好似运转四极穹天,烈焰火海熊熊而起,如同耀眼无匹的瀑布倒卷,覆盖周身!
“齐!天!大!圣!”
纪渊沉沉如怒的心音勃发,响彻于空旷高远的冥顽窟内!
他用皇天道图熔炼四条金色命数,将被悟空道人、混世魔猿压制下去的善尸,重新点燃灵光,呼唤了出来!
“嗯?”
悟空道人眉毛一抬,忽地望向被打进混沌气的那个小辈。
随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眸,倒映出焚尽三界的滚滚怒火!
心头像是砸进一记沉沉闷雷,听到一个消失许久,却又无比熟悉的暴怒声音——
“往时管他谁是谁!今日方知我是我!
呔!吃俺一棒!”
悟空道人面色骇然,混世魔猿呲牙咧嘴,只看到一棍开辟天地,搅乱日月,挟着崩裂万里山川的磅礴威势,重重地砸下!
天地间,好像只余下不周山倾倒垮塌的一棍!
纵横十万八千里,妖魔鬼怪皆难逃!
……
……
“五条灵根成一界,真是修行好福地!”
天运子如过门槛,迈出一步。
下一刻,其人就出现于水行天地,茫茫汪洋也似的浓郁元气扑面而来。
他手指掐动,好似拈着因果丝线,举目远眺极西之处。
“聂人英已经打通金行天地,铸成第五座气海了。
好好好,越是得造化,越要遭劫数!
纪九郎……他人又在何处?”
离开玄牝之门,结束闭关的天运子,满心都是那个将自己打入万丈深渊的辽东军户。
此人几乎成了打成死结的心魔,若不除之,念头难以通达。
“躲藏到五条灵根交汇处!真是好大的胃口,贫道都不敢靠近,生怕惹出那头被封镇的混世魔猿!”
天运子大袖一展,略微思忖,首先掠向聂人英所在之处。
他要助这位刀王庄少主踏破五重天,成就宗师身。
将其所得造化放到最大,再趁劫数降临的那一刻,夺其骨血!
至于纪九郎,不知为何,其人分明也进到五行洞天有一阵子,却未有什么明显变化。
“修炼进度,连聂人英都比不过?”
天运子眉头微微拧紧,运转颗颗晶莹的圆满念头。
如琢如磨,如切如磋,飞快地推算开来。
与此同时,他眼前也如云烟幻化,凝聚成一幕虚幻景象。
大红蟒袍的纪渊浑身肌体崩裂瓦解,心神寂灭,魂魄消散,化为飞灰!
“好死也!贫道之布局,十拿九稳!”
第五百二十四章 魑魅魍魉换了样,牛鬼蛇神竟称王
“魂飞魄也散,肉壳化飞灰,岂能再有生机可言?
纪九郎,你退路已绝,翻不了盘!”
天运子运转念头,借着因果丝线,推算未来局势。
他所修炼的本命道术,就是“烛照光阴”。
只要舍得耗费心神,足以窥见光阴长河一角。
“照出的景象这般真实,可见这一次布局,当无大碍。”
天运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不止一次借由本命道术,推算未来之变化。
当然,大多结果十有九空。
难以功成。
所见往往如同镜花水月,支离破碎。
维持不了一瞬就消散,化为泡影。
可这一回,那袭大红蟒袍如受天罚雷劫,肌体皲裂焦黑,气血流失殆尽。
仿佛半个时辰后,即将发生也似。
无比的真切!
“得造化,遭劫数。纪九郎,贫道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
天运子满意一笑,纵身而起,直奔聂人英所在之处。
他布下的这一局棋,纪渊乃是那条收官大龙。
吃下去,就能裨益无穷,更进一步。
而聂人英,充其量只算添头。
毕竟,白山黑水的棋盘上。
除他之外,也很难找到可以牵扯出大宗师聂吞吾的因果丝线了。
“玩弄乾坤,一览寰宇,实为人生之快事!”
经过玄牝之门的闭关参悟,天运子把《万业尸仙论》推演到第十九层。
他仅剩下的三条神魂,胎光、爽灵、幽精,如今散发幽幽碧色。
一团团粘稠精芒,浓密如火油,飘闪似焰光。
再仔细看去,晶莹剔透的颗颗念头,皆化为巴掌大小的灯花儿。
噼啪作响,明灭不定!
“尸解仙元神!”
天运子眸光幽沉,冷漠森寒。
三条神魂显化出来,好似阴恻恻的虚幻影子,清晰地浮现于身后。
这已经是当世道术最高层次!
“上古练气士,专修命性之道。
炼气化神是‘命’,将全身的精血、精髓等有形有质的精华炼成真罡元气,延养本命!
炼精化气是‘性’,将自身的精神、精魄、精魂!
这些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存在凝练如实,与本命元气合为一体,便成元神!”
天运子眸光闪烁,一念闪烁,驾驭气流。
宛若凭虚御风,托举着三条神魂所成的尸解仙元灵。
幽幽碧色无形无质,飞行绝迹,聚散无常。
沿途撞到什么五行元气凝练出来的生灵,粘稠浓密的元神一扑!
迅疾如鬼魅,无声无息间,就将其融化殆尽,好似焚烧的蜡油一样!
就连巍峨高拔的山岳峻岭,也是如此。
轰隆隆!
天运子的尸解仙元神如长虹经天,一掠而过。
滚滚土石顷刻四分五裂,化为条条气流。
声势极为磅礴!
……
……
金行天地,聂人英费尽千辛万苦,将好似银白云团的群蜂飞蝗,斩得干干净净。
他铸成不久的五座气海,近乎都被榨取得点滴不剩。
刀罡劲气纵横扫荡,击中镇压五行灵根的那样奇物——一面斑驳的铜镜。
喀嚓!
镜面绽出触目惊心的裂痕,随后不住地扩大。
倏地化为漫天的金云,笼罩千里之地。
内里电闪雷鸣,元气凛冽肆虐,笼罩着聂人英。
他那身刀剑难伤的上品武袍,瞬间就被撕得破碎,带出飚射的血光。
“父亲教过我,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神凝意到,意到手随,才可言法!
以有法入无法,足可傲绝寰宇!”
聂人英全身锋芒,随着吸纳吞吐浩瀚无穷的庚金元气,渐渐收敛不见。
如刀藏鞘,蓄养神意!
“神是心神,意是身意……”
聂人英只感觉感悟纷呈涌来,以往那些难以参透的疑难。
彷如铁骑破关长驱直入,瞬间洞开。
心神与身意,好似锻打淬火。
交融汇聚于刀锋上,缓缓铸成第六座气海。
可这已经是他肉壳所能承受的极限。
欲成宗师,必须铸成八座气海。
才能在踏破五重天时,有望度过阻道的劫难!
“他的积蓄与底蕴,都不够晋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