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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成宗师,必须铸成八座气海。
才能在踏破五重天时,有望度过阻道的劫难!
“他的积蓄与底蕴,都不够晋升宗师。”
天运子身形落下,来到不远处的山头,笑吟吟道:
“确实有些拔苗助长了,聂人英不比纪九郎。
后者学的是皇觉寺的法,又有玄天升龙道的戮妖刀,真武山的大黄庭,诸般武学都给融于己身。
体魄、心神,皆是圆满。
聂人英学的是其父的刀法,照着聂吞吾的路数走,却又没有那份才情,天生逊色一筹。
仅凭雄浑元气填补,仍然差些火候。”
看到天运子出现,徐琼娇躯轻颤,似有畏惧道:
“妾身参见右护法。”
天运子重回大宗师,气势宛似渊水深沉,眯起眼睛笑道:
“怎么?贫道没有一蹶不振,就此沉沦,自甘堕落,让你很失望?”
徐琼心惊肉跳,想也不想跪伏下去:
“妾身绝无此心!”
天运子语气平淡:
“你那些浅薄的心术,瞒得过聂人英那种不知江湖险恶的少侠。
落在贫道眼中,就像掌上观纹。”
徐琼战战兢兢,作出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
“三千年来,破境宗师,亦如过江之鲫。
五重天的关隘,在于身心交汇。
气海道则与天地法理交相辉映,显化外景,驻世不死!”
天运子居高临下,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徐琼,好似打量一枚即将落定的棋子。
“镇压金行天地的奇物,只够弥补‘身意’,却完足不了‘心神’。
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大彻大悟……三魂七魄如受煎熬,从中淬炼出一点磨灭不了、摧折不动的真性。
这才是心神!”
徐琼听到懵懂,不明白天运子为何要对她提及这些。
“这一路护送走来,历经风雨,得到奇遇,因果纠缠,化为情丝。”
天运子法眼如炬,照见真实,发现一道如水气缠绵,似烟雨梦幻的情丝,将徐琼与聂人英两人连接于无形。
“见你接受女身,贫道很是欣慰。
若不如此,又岂能体会男女欲念与情意。
也难怪你看到贫道出现,就开始替聂人英担心起来。
可惜,前尘难断。
他若知道你的过去,是否还能接受怒尊施展造化,所成就的这一具女体呢?”
徐琼只觉身心内外,毫无隐秘可言。
她把螓首埋低,泣不成声道:
“请护法垂怜。”
天运子眼神淡漠,轻声叹道:
“前因后果,一切既定。聂人英此刻突破宗师关,必死无疑。
但贫道已经通过因果丝线,种下心念,令他有进无退。
你若献身,以命祭之,他可成道,从此难忘。
不然,等离开这座洞天,登上白山圣女峰,见到聂吞吾。
你这具女体,怎么骗得过大宗师的法眼?
到时候,情爱皆成怨憎!”
徐琼娇躯连连颤动,好像惊惧到极点。
“你不愿死,眼睁睁由着聂人英破关失败,走火入魔。
聂吞吾没了儿子,迟早也会追查过来。
徐姑娘,面对一尊大宗师,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指望灭圣盟赔上纳兰桀或者江神宵,替你拦住聂吞吾?
这也是痴人说梦。”
天运子笑意浓郁,如看精彩好戏,等待着徐琼的回答。
“右护法,从一开始就定好妾身的下场。”
徐琼神色惨淡,垂首应道:
“这缕情丝,恐怕亦是手段之一。
人为蝼蚁,哪里又有左右命运。”
天运子赞道:
“好,你能看透这一点,也不枉受怒尊的造化。
贫道全你的心意,助聂人英功成破关。”
他五指虚虚勾起,好似拨弄琴弦,诸般因果幽幽闪烁,覆盖徐琼娇躯。
仅仅片刻,其人眼神空洞,彻底失去神采。
这就是融会贯通《空殛十灾经》、《十重唯我识》之后,天运子炼成的第三道本命术。
身外化身!
……
……
冥顽窟内,茫茫混沌气翻涌动荡。
隐隐可见赤红光芒,好似陨星坠地,挟带熊熊无匹之势,冲将出来!
好似焚尽三界的暴怒凶狂,好似撕裂虚空。
一棍横空,天塌地陷!
搅动十万八千里的风云激荡,无可躲避!
“它……怎么会出来!?”
悟空道人面色骇然,眼中透出浓烈的震惊。
无论如何,那个与自己、与混世魔猿一同被世尊封镇的家伙,也不该出现才对!
它是执念尸,混世魔猿是恶尸。
起初的一万年内,悟空道人占据上风,横压其余两尸。
之后,不管如何想方设法消磨恶尸,始终无法斩尽。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便是此意。
于是,悠悠万古的数劫当中,悟空道人终于放弃度化魔猿。
从善如流,从恶如崩!
它选择与恶尸相合,压制那道善尸,挣脱这方画地为牢的冥顽洞窟!
悟空道人分出四人化凡西行,历尽艰险,百年修持以期成佛。
却在一念间,便入魔为恶!
“呔!”
那道暴怒心音如雷鸣震天,轰然砸落。
悟空道人于一瞬间收敛心绪,垂眸叹息道:
“本想钓一条大鱼,没想到是一头巨鲸,险些叫你搅乱贫道的大计。”
两条雪白眉毛抖动,其人好像化为一尊法相,拔地而起。
盘坐于混沌气的那道形体,刹那就已高达千万丈,似要将穹天都捅出巨大的窟窿!
可悟空道人高一尺,冥顽洞窟就比之多一寸,始终不曾被撑得崩碎!
一掌垂天,弥盖四方,如同不周神山倾塌,蕴含着无穷道则法理,压向那一棍!
“这就是太古时代的巨擘么?”
纪渊心神摇晃,若非皇天道图稳住三魂七魄。
只这一下的威势逼迫,他就要化作飞灰。
借由道蕴熔炼那四条金色命数,被唤出的善尸,好似神灵入驻心间。
无穷无尽的气力运转,远远超迈武道绝巅!
令自个儿生出踏碎南天的凶狂战意,挥出仙佛退避的可怖一棍!
“人岂能胜天?”
可处于悟空道人的巨掌之下,纪渊心神也受影响。
其人如同须弥化芥子,不断地缩小,化为渺小蝼蚁。
纵横十万八千里,横扫妖魔鬼怪的铁棍,也好像变得力有未逮。
驻于纪渊心间的那道赤红身影,仿佛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驱散浓重的颓意。
那股磅礴战意不减反增,发出咆哮怒喝:
“打遍三界棍无双,再战心魔又何妨!”
任由盘坐混沌,如仙似佛的法身,高出人间千万丈,我自一棍横击,捣个粉碎!
“心魔?依我看,你才是执迷不悟的魔!”
悟空道人眸光冰寒,轻吐雷音道:
“我度化泼猴一万年,佛法、道法用尽,却遏制不了半分。
可我只用千年不到,就让你销声匿迹,遁去无踪。
那泼猴要称教做祖!我要合道成真!
可你呢?你欲求何物都不明白!”
悟空道人巨掌按下,道则法理交织万千,喷薄毁天灭地的可怖威势。
于三分之一个弹指,就如厚实无比的铜墙铁壁,牢牢抵住那记朝天一棍!
“俺求什么?你如何懂?
俺只求来这世上走一遭,轰轰烈烈!
俺只求斗战胜,天下谁也拦不得!
俺只求有那齐天心,天上谁也盖不住!
俺只求——做那纵横寰宇的大圣!”
纪渊浑身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魂七魄如响炸雷,险些被寸寸碾碎。
冥冥之间,他的心神与肉壳交汇,融炼成一点真性。
识海内的九窍石人,诸般命数,浓烈气运……皆如万川归海,涌向与那道挥棍横击的赤红身影。
轰!
冥顽洞窟再拔高万丈!
咚!
那一记无双铁棍似要扫灭星辰,洞穿周天!
就连悟空道人的巨掌垂下,也挡不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斗得过我和魔猿恶尸……”
巍峨无比的那尊法相,由额头崩裂,绽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继而,蛛网也似,扩大散开。
喀啦啦!
那条铁棍猛地一搅,将其彻底打个粉碎!
“俺沉寂,是因你纠缠善恶,执迷不悟!
区区魔猿,就将你压得道心蒙尘!
魑魅魍魉换了样,牛鬼蛇神也称王!”
驻于纪渊心间的赤红身影,持棍而立,睥睨十方:
“打破冥顽须悟空!你出不得这方冥顽窟,又去合什么道!
这一点都参不透,如何与俺相提并论!”
悟空道人显化出来的那尊法相,顿时土崩瓦解,化为千万道流光四散。
呲牙咧嘴的魔猿,也没了魔性气焰,缩成一团,躲到角落。
“我以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愈进愈阻,永无止息……以为世尊封镇于我,令我受大折磨。
到底是我错了。”
悟空道人望着被逼到洞窟一角的混世魔猿,再看向立于纪渊心神间的赤红身影。
那双藏有无穷晦暗的眼眸,渐渐变得晶亮通透。
与此同时,身为执念尸的悟空道人,却是越来越淡薄,好似朦胧气流,周转散去。
“我既是你,你也是我!大彻大悟,真性本空!原来如此!”
悟空道人这一语落,压在五指山上的那张金色帖子。
重若一方地风水火演化寰宇的封镇,随风而散。
这方冥顽窟,亦是发出轰隆隆的大响,竟要行将垮塌。
大片土石坠落而下,再无画地为牢之囚笼。
“顿开金绳脱心猿,扯断玉锁见真佛。”
纪渊见状,终于明白这一切缘由。
悟空道人以为打破冥顽,是挣脱世尊的封镇。
所以见度化不尽恶尸魔猿,又受无尽岁月煎熬,就开始另寻他法。
却不知,道不在于形神巨细,魔也不在于法力高强。
道这一尺,必须压在魔这一丈之上!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悟空”!
……
……
“纪九郎……”
天运子举目远眺,看到巍峨高拔的五指山,如同天地翻转向下塌陷。
那袭大红蟒袍浑身浴血,肌体崩裂好似碎瓷,三魂七魄几近湮灭。
“贫道还没动手,他怎么就要死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死地而后生,如来神掌总纲
天运子举目远眺,面容浮现诧异之色。
只见五条灵根山脉的交汇处,浩瀚若汪洋的滚滚元气,好似掀起海啸一般,发生剧烈动荡!
几欲凝成实质的惊涛骇浪,震起条条可怖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轰!
天塌地陷也似!
周遭顷刻凹陷出一道巨大的掌印!
咚!
紧接着,迸发横压十方的宏大巨响。
那道镇压五指山的金色帖子,缓缓飘落。
万丈佛光,顷刻间归于平静。
转眼间,这座五行洞天,就像抽掉梁柱的偌大屋宇,逐渐下沉,似要垮掉。
“这方小界即将破碎?莫非有人揭下世尊封镇魔猿的那道帖子!?”
天运子眉头拧紧,眸中倒映出那座巍峨高拔的五指山。
大片土石哗啦掉下,宛若暴雨狂流。
其间,似有一道挺拔身影跌跌撞撞,踉跄飞掠。
那袭大红蟒袍好像被殷红血迹浸透,显得愈发刺眼醒目。
“纪九郎……”
天运子颇为意外,眸光横跨千百里,落到那具破烂如碎瓷的肉壳躯体上。
对方像是遭受重创,曾经强横的体魄,皲裂出大片伤痕。
三魂七魄几近湮灭,好似气若游丝的将死之人。
“不知死活,竟去招惹那头魔猿!纵然历经数劫,也不是区区四重天的蝼蚁可以挑衅!”
天运子洞彻变化,抚掌一笑。
他看出纪渊体内真罡沸腾,逆冲五脏六腑。
好似开闸泄洪,要将开辟不久的气海冲垮毁灭。
“沾染因果,造化反噬,酿成的劫数,竟然这么猛烈?
无需我亲自动手,就将纪九郎折腾成半死不活!”
天运子略感惊讶,作为十恶大败命格,他太清楚禄命深厚,气运正隆的骄子,有多么难缠。
按照此前最顺利的推演,也该是夺掉聂人英的骨血,进而吸纳镇压五行灵根的奇物,炼成一具宗师的身外化身。
做好万全的准备,最后才去对付纪九郎,斩断对方的所有生路!
可是……
“当真天助我也!”
天运子想到通过本命道术烛照光阴,所窥见的未来一角。
与如今的景象,可谓分毫不差。
念及于此,他心中疑虑尽去。
直接分出一条分魂,留着驱使徐琼。
随后大袖甩动,幽幽碧色的元神纵起,好似笼罩峻岭的大团乌云。
其人如长虹经天,掠向崩落垮塌的五指山!
声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