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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
走得更高、走得更远,挣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是当初来到这方天地之后,定下的一个小目标。
这世道不分黑白清浊,人命有贵有贱。
苟活下去,兴许容易。
但要昂首挺胸,从容自若踏过风霜,却谈不上简单。
“且行且看吧。”
纪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念似乎落下一层枷锁,再度变得活泼灵动。
歇息养神之前,他勾动皇天道图,映照己身。
【命主】:【纪渊】
【命盘】:【未成(缺失主运)】
【命格】:【武曲骑龙(缺失吉神、凶神)】
【命数】:【四青七白,甲下之资】
【鹰视(青)】
【狼顾(青)】
【阴德(青)】
【虬筋板肋(青)】
【龙精虎猛(白)】
【气勇(白)】
【射艺(白)】
【强血(白)】
【内壮(白)】
【乱神(白)】
【善功(白)】
“咦,怎么多了一条命数!”
纪渊眸光收缩,脸上闪过惊奇之色。
他本来是十条命数熠熠生辉,十颗星辰高挂画卷。
至于从孤弘子攫取而来的灰色命数【精通术算】,暂时还未炼化,并未加入其中。
可现在却莫名多出一条白色命数,名为【善功】。
“难道是……杀了孤弘子这个奇士门徒……自行凝聚?
也对,命数并非一成不变,
纵然其他人没有皇天道图,却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影响运势,改变天赋。
就像圣人曾经出家做过和尚、当过乞丐一样。
其气数肯定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浓厚无比,形成帝王之相。”
纪渊思忖片刻,推断道。
他凝神看向第十一条命数,华光荡漾之间,显出古拙字迹。
【善功(白)】:【积善成德,神明自得。每日行一善,自当有所回报。】
“意思是,每天做一件好事,迟早有一天能成仙成神?”
纪渊笑了一下,不由想到话本小说里的神仙下凡历劫,
往往也是积善果修阴德,圆满之后,才能重新位列仙班。
“其中莫非有什么说法?”
杂念略作发散,尔后收拢回来。
平白多了一条有用的命数,自是好事。
纪渊也未纠结太久,转而唤出可请吉神、凶神的天、地、人三条大道。
准备深入了解,好早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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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京城外三十里。
黄泥夯实的官道之上。
一个身着干净僧袍,脚下踏着草鞋,手里持着破钵的枯瘦和尚缓步慢行。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喃喃自语道:
“应该算得没错,怎么不见人影,该不会错过了吧?
没道理,没道理,老衲打了那个死算命的三拳当做卦金,他不敢瞎说才是……”
念头浮动之间,老和尚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简陋的茶寮。
其中坐着七八个过往的客商,在那里歇脚休息。
“死算命的,说遇水而停,见土则进……遇水,茶寮,约莫就是这里。
最烦说话不清不楚的术士!”
老和尚把左手竖在胸前,念了一声佛号,走过去对烧水煮茶的茶寮老板道:
“施主可否给一碗茶水?”
茶寮老板人也心善,并未驱赶,反而笑道:
“茶水倒是有的,只不过里头坐满了,没个空下来的凳子,只能请大师在外面歇歇气了。”
老和尚摇摇头,示意并不在乎。
右手持钵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苦涩茶水,轻轻抿了两口。
然后扫了扫地上的泥土灰尘,盘腿坐下。
“你这和尚,僧衣鲜亮厚实,一看便是好料子,穿得却是草鞋,拿得却是破钵……该不会是从哪里偷来的衣裳?是个假僧人吧!”
有个话多嘴碎、长相尖瘦的中年客商,忽然大声鼓噪道。
很显然是闲着无事,拿人解闷逗趣。
“施主说笑了。这身僧衣,乃老衲的徒弟所送,来路清白。
再说,佛门五戒,其二便是不偷盗。
老衲修佛多年,怎么会犯戒。”
老和尚一板一眼正色说道。
“那可说不定,老子走南闯北,什么货色没见过!
前个月,我在大名府的丰登县,就听说了一起淫僧与妇人通奸的案子。
出家人连娘们都敢睡,偷个衣服算得了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那长得尖瘦的中年客商见到有人搭理,更加来劲,言语之间逐渐粗鄙下流。
开始绘声绘色说起那淫僧如何勾搭妇人,私下幽会,宽衣解带恋奸情热。
好似他本人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样。
“天魔王波旬曾对佛陀道,待到末法来临,吾必会令徒子徒孙扮成僧人,穿汝的袈裟,坏汝的佛法,曲解经典,践踏戒律……即便慈悲如佛陀,乍闻此言也不禁流下泪来。”
老和尚念诵佛号,语气平淡道:
“施主所听,未必是真僧人,
施主所见,未必是假和尚。
何故如此呢。”
那尖瘦精悍的中年客商猛地拍桌,大怒道:
“好你个臭秃驴!罗里吧嗦拐着弯骂大爷编故事,糊弄人是吧?我看你是找打!
这僧衣崭新,你徒弟若是送得起,会让你像个乞丐一样出来讨饭?必定是贼人无疑!
再敢聒噪,拿你去见官!”
老和尚面无表情,也不辩解。
喝完破钵盛着的茶水,便就打算起身。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之间,马蹄阵阵烟尘漫天,一头军中所配的黑色蛟马飞驰过来。
其身后插着一杆开道的旗帜,上面是凉国公府的标识。
“见土而进……算命的,果然有些本事。”
老和尚低头一笑,踏出一步。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拦路城外,老僧掷马
老和尚低头诵念佛号,平平无奇踏出一步。
“咚”的一声,似闷雷滚走,夯实厚重的黄泥官道猛然抖了一下。
尘土震得松散,好像地龙翻身。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惊得飞驰而来的黑色蛟马嘶鸣不已。
呼呼呼!
大风起兮!
强劲的气流把那袭崭新僧衣往后拉扯,皮肉贴紧的枯瘦老和尚手持破钵,面带微笑。
干瘪的肌体之下,根根大筋如龙蛇扭动,传出江河奔流、汪洋肆意的哗啦声音。
那是气血在沸腾!
犹如滔滔不绝的龙河悬挂当空!
骇人得很!
简陋茶寮里的一众客商,压根没有看清这一切。
只觉得地面隆隆作响,狂风呼啸卷过,动静闹得极大。
那个貌不惊人的老和尚霍然起身,抬脚迈出,而后落下。
明明只是一步,却好像使了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整个人“唰”的消失不见,半个弹指间,再出现在五十步外的宽阔官道。
“阿弥陀佛,施主且慢行。”
老和尚右手持钵,声音不高不低。
“不知死活的僧人,竟敢拦路……”
坐在马背上的,正是凉国公府管事杨平。
他瞥见一抹僧袍身影突兀挡在大路中央,诧异之余不禁发出冷笑。
直接抖动缰绳,夹紧马腹,狠狠地冲撞过去。
一头几千斤重的蛟马,加上自身几百斤重的血肉骨架,全力奔行之下,有多恐怖?
莫说是人!
就算一堵铜墙铁壁横在面前,也能顶出个窟窿来!
“老和尚没见识过军阵沙场,成千上万的精锐铁骑,人马合一势头猛烈,再厉害的武道高手,只要没成大宗师,一个冲锋便没了……”
杨平心念电闪之间,脊柱大龙绷紧,腰身如弓弯曲,几乎伏在马背上。
如此施为之下,其速更快,其势更猛!
半个呼吸不到,黑色蛟马飞驰而至。
它出自西北龙河牧场,乃是军中所用。
受过专门的训练,见人不避,很难受惊。
放到战场之上,可以肆意冲杀,不惧霹雳雷火的震天威势。
踩死你!
这头高大蛟马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白气,流露出凶悍气势。
扬起前蹄,用力踏下!
“孽畜。”
老和尚面色不变,左手五指舒展,并做一掌平直推出。
简单至极,毫无花哨。
可任谁也想不到,那具风烛残年、衰如朽木的枯瘦躯体内,竟蕴含着极为可怖的龙象大力。
嘭嘭嘭嘭嘭!
翻掌之间,一连串的炸裂声音顿时响彻!
方圆百步之内的庞大气流受到挤压,变得粘稠无比,层层叠叠紧密似沉铁。
彷如天京雄城被捏于掌中,轰然砸落!
那头黑色蛟马目露惊恐,仰头嘶鸣。
剧烈颠簸之下,当场把背上的杨平甩脱下去。
人仰马翻!
纵然它未通灵智,可那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威压却是真切感受得到。
斗大的血色“死”字,伴随着强烈的精神冲击,深深烙印于双目,永生难以磨灭。
咴!
黑色蛟马哀声不绝,似是求饶。
老和尚眸光平静,无动于衷。
那一掌的强横劲力落下,直接把这头可日行八百里的上等良驹拍得跪倒下来。
全力冲撞的凶猛力道,顷刻就被消解化去,连僧衣都未卷动。
“饶你一回。”
老和尚轻叹一声,终究怀有慈悲之心。
眨眼间,收住九成力道。
翻转掌心,托住脖颈,免得黑色蛟马失蹄折足。
又彷如拈花一般,举重若轻微微一抖,便将其抛飞数丈。
过得片刻,那团黑色身影方才平稳落地,未曾伤得分毫。
“去吧。”
老和尚挥手道。
“咴咴!”
那头黑色蛟马不敢违逆,转头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切似缓实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寻常人根本看不清楚。
落到他们眼中,就成了老和尚一步跨出横于官道,单手掷飞蛟马。
“这人,莫不是悬空寺的首座!修为有成的大罗汉!”
茶寮老板瞪大眼睛,屏气凝神,怀疑自己看到了神仙下凡。
那样凶悍的高头大马,随便被甩上天了!
“这是高僧!真正有法力、有神通的大师啊!”
茶寮内各个激动无比,议论纷纷。
唯独那个长相尖瘦的中年客商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怪众人如此,盖因圣人曾经做过和尚,景朝亲善佛门。
一南一北两座圣地,悬空寺和皇觉寺。
其名气极大,香客如云。
然而,那些境界高深的一脉首座,方丈主持,鲜少踏足俗世。
要么闭门清修,要么参悟神功。
没点际遇或者出身,外人向来无缘一见。
最多从半真半假的流言传闻中,揣测其人的威风。
不够直观的想象,哪有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你是什么人?敢拦凉国公府的马?!”
杨平如临大敌,望向不显山不露水,并无惊人气象的枯瘦老和尚。
他是换血三境的武者,眼力比凡夫俗子更加敏锐。
对方最可怕之处,不在于掷飞蛟马的强横气力,而是发劲随心的精深入微。
“那头蛟马落地之后,毫发无伤。
可见老和尚的卸力、化力、运力……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此人的武功,绝对不在我之下!
甚至,还要更高一筹!”
杨平自问调换过来,他能做到双拳毙马,成功拦路。
但想要将其掷飞,不伤半点,却是有点难度。
“凉国公府……那就没错了。
老衲正是要劝一劝施主,莫要前往天京。
那里是凶险之地,执意过去,怕有血光之灾。”
老和尚低头道。
“大师会看相?”
杨平眉头微皱。
“敢问进的是哪家寺庙?拜的是哪一路真佛?”
老和尚摇头道:
“谈不上精通,略懂而已。
老衲入的是大雷音寺,拜的是过去世尊,与天底下的修佛之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跟脚。”
杨平眸光闪动,眼底掠过一丝蔑然。
这老和尚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那大雷音寺,位于须弥灵山,乃佛陀修行之处。
传闻太古之后,道路早已断绝,再无人听过声如雷震的世尊说法之景象。
即便悬空寺、皇觉寺的大德高僧,他们也不敢说自己有望踏入灵山,修成正果。
一个无门无派的野狐禅,却好意思大放厥词?
当真可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奉劝大师还是慎言为好,小心造口业。”
杨平略懂佛法,冷淡回应道:
“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敢动凉国公府的马,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方外之人也一样!
大师,我看你修行不易,还是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