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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灵手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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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白医生回头望我,波澜不惊的面孔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恢复成原来的寂然。

    “我以为你会跟我讲讲我的过去呢,不过看样子,真如你所说的,我的过去,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我站起来,准备离去。

    “对于你过去的记忆我的确一无所知。”白医生顿了顿,“但对于你的元位,我多少有些了解。”

    “元位”我站定,欲听下文。

    “尘落于土,水流归海,花开于枝,兽啸于林没有什么事物能逾越上天设定的既定范畴和领域,这种既定的范畴和领域,就是元位。这个世间的一切都有它的元位,而你的元位,”白医生说,“我已经触手可及。”

    “你能直白点吗”他的拐弯抹角让我气结。

    “如果你有过去的记忆,当前你心中的三大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白医生对我的问话置若罔闻,吊人胃口无疑是他拿手的。

    我静等。因为他猜得对,我心中的确有三个疑问。

    “那些白色的小虫是什么为什么你能看到它们,为什么你一吃饭就会吐,你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三个问题,对吗”白医生露出一丝看透我的优越神情,同样一转即逝,若不注意,很难察觉到。

    “你既然猜出来,那么一定也会替我解答了。”我说,但第三个疑问,他说得不对。

    “那些白色的小虫,乃是灵。”白医生说,“你看得到它们,是因为你在这世间的元位特殊,第三个疑问的答案,也是如此。”

    “你不觉得你什么也没告诉我吗”我瞪着他。灵啊什么的,我完全没概念。

    “现在,我就来看看你的元位。”白医生从兜里伸出了他的右手,并摘下了套在上面的白色薄手套。

    他的手白皙而细长,五只手指伸张成一个奇怪的手势,在柔白的灯光之下,水波般的掌纹犹如旖旎的湖面一般,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只觉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时,我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周围阴暗黑沉,视线看不出太远。

    白医生站在我旁边,手在虚空中抚摸而过,一排长匣依次出现,看似悬在空中,却是平平稳稳地搁置着。

    “你的位置就是这十二个木匣中的一个。”白医生说。

    “我的位置是木匣”那些木匣之上纹理清晰,每一个的纹理都不一样,有的纤细如丝,缠绕着伸展开去,有的线条很粗,像燃烧的火苗,不管如何特别,但我的位置是木匣,这让我无从理解。

    “是。”白医生点头。

    “匣中有什么”我很好奇。

    “斩灵之剑。”白医生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一个匣子。

    “如果我的位置是剑匣子,那么我的身体里就有一把剑哈哈。”虽然我没什么常识,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白医生郑重地点了下头,“你的身体里真有把剑,不过,具体的关系倒没有当前这样的剑匣子和剑的关系这么直接。如果通俗一点,你可以这样理解,你是属于剑的,剑也是属于你的。”

    “那么,我是哪把剑的匣子”我停止了笑声。

    “我不知道。”白医生说,“每个剑匣都有名字,每把剑也有名字,你没有名字,所以我不知道你是哪把剑的匣子。”

    “你不妨说说,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吧。”我把事情尽量简化。

    “每把剑都有特殊的力量,可以斩灵,而与之息息相关的剑匣,自然拥有斩灵的能力。”白医生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麦香身体里的灵会被我杀死的原因了吧”我终于明白了某些事情。

    “是。”白医生习惯性的顿了顿,“不过,这也正是麦香身体里的而肥会钻体而出的原因。”

    “我正要问,而肥离开了麦香的身体,麦香就没什么问题了吧”我感觉到了白医生话里的转折,隐隐觉得忐忑,连问话也稍有迟疑。

    “你觉得呢”白医生不冷不热地反问。

    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白医生的全名叫白泽。

    除此之外,对于他的一切,我没有过问。

    他告诉了我有关灵的一些常识,也告诉了我普通人类对于灵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想象阶段,并告诫我不要在人类当中谈论这类东西,否则会被人当神经病。

    直到越来越多对我陌生的词汇引入被我打断之后,他才开始了谈正事。

    整个过程之中,他都收敛着自身的气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不谈及自己。

    我有种感觉,他在戒备我。

    白泽告诉我,麦香身体里那些名叫而肥的灵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灵的生长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麦香身上那些而肥从产生到有能力离开,不过两天,这其中,我所做的贡献是尤为突出的。

    我知道他在嘲讽我,我在不知所以然的情况下,做了件蠢事,我这个剑匣无形之中给予了而肥压迫,迫使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快地吸取营养以寻求自保,将麦香的灵体顷刻吞食得千疮百孔。

    白泽还告诉我,幸好我没有在灵出现形体之后,接触麦香的身体,否则,恐怕而肥就要以麦香的身体为战场,将她的灵体作为力量的源泉,与我做殊死拼搏,那样麦香的灵体一定会被完全吃掉,最后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从与我接触过的那只而肥来看,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面对我时,它根本没有试图逃走,因为它深知自己无法逃走,那是一种绝望之中的反扑。

    我已知道,灵体破损会造成记忆的丢失和残缺,并直接导致部分身体功能无法正常运作,以当前麦香的受损程度来看,全身瘫痪已是必然,至于记忆的损失却不得而知。

    而且,灵体破损无法自动恢复,要找到那些而肥,一一杀死它们,然后用特殊的方法把灵体镶嵌回麦香的灵体里,才有可能让麦香的灵体得以还原。

    “是有可能,不是一定。”白泽说到这里时,特别强调。

    他的办公室四面张贴着一些人体结构图,还有几具骷髅骨架,原本办公桌上还放了几张动物的手绘画,但在谈话的过程中,他已不经意间收了起来。

    “至少得试试。”我说。

    “据我所知,而肥这种从人身体内部产生的寄生灵一般都离不开寄主,这其中必有蹊跷,而数目有成百上千之多,要找回来,谈何容易。”白泽再浇冷水。

    “而肥是因何而来”我从白泽的话里抓到些关键,试图从源头开始理顺。

    “古人曰:食言而肥。”白泽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递到我的面前,“风谈有载,启崾国君之子而肥,书万言谏君之过,君盛怒,指书简曰,言成文乃实,食之吾当改,闻之,尽吞简,乃死,君不改如昔,三日后,暴薨。国师曰,而肥咎其食言矣。食言而肥这四个字,现今已演变成指代不守信用,承诺却不兑现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我看着白泽递过来的纸。

    失忆并没有影响我的阅读能力,纸上“食言而肥”四个字我认了出来,旁边还配有一只画得栩栩如生的虫子,正是我此前见过的而肥。

    “也就是说,产生而肥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守信用,对吧”我自然而然生出这样的疑问。

    “大致上是这样,只是不管自古,还是如今,不守信用,说话不算的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而生过而肥的却只是九牛一毛,像麦香这样的严重事例,我从未遇到过。”白泽说。

    “也许是麦香特殊吧。”想到麦香的样子,我忍不住叹了声。

    “说到这个,是有这样的说法。”白泽记起什么般,“人类体质各有不同,有的容易招惹灵物,适宜灵物寄生和成长,麦香恐怕就是这样的。”

    “你发现麦香身上出现而肥是什么时候”我又问,白泽显然比我早发现。

    “是肖雨送她来住院的时候。”白泽说。

    “所以,别人身上有灵的时候,你也能看到,对吧”用元位的理论来理解的话,他和我的元位差不多吧,我猜测着问。

    “我和你不一样。”白泽用那没有丝毫温度的语气回答我。

    “不管是感觉还是看到或是其他的什么办法,你总是知道它们在那的。”真是沉闷啊,我倒宁愿他是之前的那副德行,“那么,肖雨身上的那只灵,你也知道的吧”

    “那是仿似。”白泽说到这个的时候,又在纸上飞快地画起来,画完之后写上了两个字。

    “虽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啊。”我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要扯到他”白泽语气稍稍变化,略有疑惑。

    “只是脑袋里一下就出现那只灵攀附在肖雨背后的情景了。”我微微一笑,“隐隐约约感觉而肥和这仿似脱不了干系。”

    “连逻辑都无法建立的家伙,却在这推理吗”白泽冷冷地哼了声。

    “都说是直觉了。直觉而已。”我站起身挥挥手,“我先回房休息,明天见。”

    全身又开始乏力了。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说:“你绷着不累吗收敛着气息是怕我发现你也是灵吗”

    白泽刚要说什么,我已收回高深莫测的表情,掩上了门。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体力得到了很大恢复,扯开病房的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有一丝早上特有的清冷,我忍不住撑开双手,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骨骼被拉扯得咯咯作响,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我下意识地往病号服的口袋里掏了掏,却不知道自己要掏什么,我只好打了个哈欠,顺手摸了摸一团枯草似的头发,准备出门去找白医生。

    洛阳正好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办出院手续。”她手中拿着一张单子,脸上的笑意依旧不怎么明显,说话间已经将一支钢笔递到了我的手中。

    “出院我没提过这个要求啊。”我盯着那张单子发愣。

    以我当前的情况来说,确实可以出院了,可问题是出院了去哪。在这里我好歹有了几个熟人,一跨出医院,举目无亲,那种感觉一定很可怕。

    我脑海里想过这个问题上百遍了。

    “白医生说的。”洛阳强调了一句。

    “我不走。”我赶紧坐回床上,嘴里还不忘小声责备白泽,“姓白那小子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今天就翻脸”

    “你家人来接你。”洛阳看着我无赖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听到这话,我停止了装模作样,目光望向她,寻求确认。

    “你先签个字,待会他就上来了。”洛阳再次把单子递过来。

    “我签什么字”我不知如何下笔,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医生和护士也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写床号。”洛阳说。

    我只好有些不情愿的写了个“1”上去。

    刚写完,白医生已经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头发乌黑细长,颇为随意地披在肩上,挡住了双颊,上身套一件松垮的方格子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更为松垮的裤子,一眼看去有点奇怪,多看几眼时,却又指不出什么缺点,有种浑然天成的协调感。

    他个子不高,差不多只到白泽的肩膀处,但与白泽并排站立的时候,我的目光一定只会停留在他身上。

    打量完全身,我才仔细看他的脸。

    那是一张永远也睡不醒的脸,双眼迷离,视线似乎落不到任何一处,刚一个照面,就已经打了数个哈欠。

    没有什么亲切感,却也讨厌不起来。

    “你是我的谁”见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扫视了一下那绷紧脸的白泽和好不到哪去的洛阳,让我亲人相见的热情顿时消减了不少。

    “走吧。”少年朝我摆了摆手,又打了一个哈欠,不及我答应,已经转过身去了。

    我眉头一阵抽搐,顿时尴尬,几步跨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往我身边揽了揽,“好小子,还是老样子,不错。”

    “好像记得我似的。”少年身体灵活一动,避开了我的手。

    “都来接我了,就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干笑几声,“何况,我还是个病人。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吧”

    “我倒是想把你丢在这算了。”少年的步子迈得很小,却似滑行一样,让我疲于追逐。

    “你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在这孤苦伶仃呢”我讨好似的笑着,紧跟着他的步伐,生怕走丢了。

    “比起孤苦伶仃的你来,我对而肥更在意。”少年丝毫不在意我这颗一再受伤的小心脏。

    我竟忘记这回事了。

    麦香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我去救呢。

    我立刻停止了脚步。

    “要回去”少年没有回头,却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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