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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他再次靠近那里时,声音又消失了。
年轻捕快那晚喝了些酒,因为迟迟未能破案,心情有些烦闷。
他反复再附近转悠,如入魔般想确定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觉得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年轻捕快左顾右盼,什么都没发现,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酒劲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准备先回屋子再说,结果在往回赶的时候,被白日里挖倒的竹子绊倒了。
年轻捕快赶紧爬了起来,结果在这一瞬间,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看到了。
确实有东西在看着他。
那被挖出来的粗壮竹子裂开了一道口子,而那裂口处,是一只人的眼睛。
年轻捕快甚至觉得里面的人是活的。
年轻捕快落荒而逃,第二天才敢带着同僚一起前来。
那些竹子依旧躺在那里,其中有五根很粗壮。
捕快们将那些竹子一一切开,发现了那消失的一家四口和一个小孩就在里面。
他们被困在了竹子里,那竹子虽粗,却不过碗口大小,于是那几具尸体,简直和棍子一样,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惊悚。
这便是“后蜀养竹人”的故事。
即便今日下午有阳光投射进来,季缺和林香织依旧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古老陈旧的道观里,一个胡子齐膝的道人给他们讲了这么一个虚虚实实的养竹人的故事,总给人一种梦魇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道人说的有模有样,也许是这道人说的诚恳,你能感受到这个故事不像是凭空杜撰的。
最终是林香织打破了沉默,说道:“可是前辈,这和人参果树有什么关系?”
观主陈鲤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那养竹人为何那么爱护那片竹林,为什么他们会被困死在那些竹子里?”
林香织秀眉微蹙,试着道:“那几根竹子是活的,会吃人?”
陈鲤点了点头,说道:“很接近真相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那片竹林都是活的,甚至有一个说法是,那片竹林其实只有一根竹子。”
“一根竹子?”林香织困惑道。
“对,一根竹子,一根很大很大的竹子,那片竹林的所有竹子,不过是在这一根竹子身上长出来的。”
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季缺和林香织忽然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按照这观主陈鲤的描述,那片竹林少说也有成千上万棵竹子,如果它们只是在一根竹子身上长成的话,那那根竹子会有多大?
紧接着,季缺和林香织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观主陈鲤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要问的人参果树也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比那根竹子更大一些,也更邪一些。”
林香织这好奇宝宝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有多大?”
陈鲤缓缓说道:“我所知道的人参果树是在万寿山,据说整座万寿山只有那一棵树,当年我有幸看过它一会儿,差点疯掉。
那确实不是凡人该看,该知道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我只希望从来没有看过那棵树。”
说到这里时,季缺能很明显的看见他的手在轻轻颤抖,他的眼睛虽然想极力保持平静,可依旧有恐惧的情绪从中溢出。
这样的氛围明显影响到了季缺和林香织。
不得不说,只通过一个故事、一段话,就让季缺生出这般胆寒的感觉,还真是第一次。
阳光跃过了外面那棵桑树投射进来,仿佛都变得冷清起来。
这时,观主陈鲤开口道:“听我说,不管你们和这棵树有什么渊源,忘掉它吧,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缺忍不住问道:“那前辈,你所说的万寿山在哪里?那棵树又在哪里?放心,我只是问问,绝对不会去看的。”
这个时候,观主陈鲤眼睛微红,用近乎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季缺,说道:“有趣,有趣,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哑巴吃秤砣’的年轻人了。这真让我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于是他沉默了一阵儿,说道:“万寿山就在那里,你能查到,你一去就能看到,可你想要看到真正的人参果树,必须在五庄观里。
五庄观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没有机缘,是进不得的。”
季缺说道:“五庄观里的神仙是不是叫镇元子。”
观主陈鲤不禁诧异道:“你竟然知道祂的名讳。”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安静了下来,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当年能进入那里,也是阴差阳错。”
季缺问道:“那前辈是如何阴差阳错进去的。”
陈鲤摇头,神情一时有些痛苦,说道:“我记不得了。”
“那你可以告诉我是从哪里记不得的吗?比如你到了万寿山哪里,忽然记不得了。”季缺追问道。
陈鲤看了他一眼,说道:“行,我画给你。”
“多谢前辈。”
这时,陈鲤已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他应该是去找笔墨了,季缺和林香织则跟在他后面。
林香织偷偷扯了季缺衣袖一下,意思很明显——“刚刚季缺的追问太急切了一点。”。
也亏这道人脾气好,遇到脾气稍微有点不好的,说不定就下逐客令了。
结果走到大殿的时候,前面的观主陈鲤忽然停了下来,说道:“你们吃了吗?”
季缺和林香织摇头。
“要不吃点吧?估摸着也该开饭了。”
“丹灵子啊,该开饭了。”
通过之前的交流,季缺和林香织得知,这闭塞的长虚观如今只剩下了观主陈鲤和他的一个徒弟丹灵子两人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结果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季缺和林香织一跳。
只见大殿外,站着一个中年道人。
这道人要年轻许多,胡子也很长,不过相较于观主陈鲤,要短不少,差不多到肚脐位置。
这应该就是观主陈鲤口中的徒弟丹灵子了。
“在下季缺,向陈观主请教一下事情。”
那丹灵子面色阴沉,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季缺和林香织过去。
两人困惑的走了过去,只见丹灵子向他们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
林香织只感觉一道寒气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只感觉头皮都麻了。
因为从这丹灵子的表现来看,仿佛他的师父是个要毁灭人间的怪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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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陈鲤的声音再次响起——“丹灵子,该开饭了吧?”。
不知为什么,季缺和林香织总感觉这声音多了些暴戾的气息。
紧接着,这丹灵子回复道:“快了,快了。”
看得出来,他已有些着急。
只见丹灵子赶紧去到了一旁,在一棵树后拖了一头麋鹿出来。
那麋鹿大着肚子,一看就有孕在身。
这个时候,观主陈鲤眼睛发亮,喃喃说道:“开饭了,开饭了。”
这一刻,季缺和林香织只觉得陈鲤像是变了一个人,跟一个疯子一样。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画面出现了。
陈鲤一口咬在了那头麋鹿的脖子上,生吞起血肉来。
“开饭了,开饭了,你们要不也吃点啊?”
说着,他就满嘴是血的看向了季缺和林香织。
林香织到现在还是处于恐惧和懵逼的状态,没弄明白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那丹灵子已眼神焦急的催促着两人离开。
“快走。”
“再不走没有时间了。”
两人就这样错愕的被带着往道观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那边的陈鲤忽然抬起头来,满嘴是血的看了过来,嘴上还挂着一根肠子,开口道:“娃,你着相了啊!”
季缺和林香织被丹灵子引到了门口,只见对方神色严肃道:“快走,不要说你们来过这里。他和你们说过什么,都不要相信。”
随即,他看了看天色,说道:“快走,天黑前离开这片林子。”
从这里,季缺和林香织能清晰看到他鼻尖上的细汗。
下一刻,道观的大门就咚的一声关上了。
在关上前的刹那,季缺和林香织看见,观主陈鲤正拿着一只麋鹿的心脏,正在对着他们笑。
他颀长的胡子染满了鲜血,如血瀑一般。
季缺和林香织站在道观门外,一时不知道是陈鲤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道观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关上大门的长虚观一时显得十分阴暗,如一座坟墓一般,给人一种不详的气息。
林香织说道:“怎么办?我去探探?”
说着,她就要变成猫形。
季缺摇头,说道:“先离开,天要黑了。”
他清楚记得丹灵子说过最后说的那句话——“快走,天黑前离开这片林子。”。
仿佛如果不离开的话,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林香织一时也没牛痪醯谜獾胤秸媸切懊拧�
这一路来,就这里最邪门,因为她一时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季缺没有赌,带着林香织选择暂时离开。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挂在山边,给这片林子涂上了一抹亮色,如血一般。
一人一猫按照原路返回着。
他们并不清楚那丹灵子口中的“这片林子”具体指哪里,他们只是远离了道观,然后走过了一座独木桥。
这桥下是一处碧绿的水潭,仿佛一条界限,把这里和那里划分开来。
季缺觉得,这差不多算是离开那所谓的林子了。
这个时候,在树上张望着的林香织忽然说道:“那里好像有个碑。”
季缺循着她的目光而去。
他用千机剑扫开了那层叠的荒草,最终看见了一个灰白色的石碑。
这碑看起来并不特别老旧,从字迹和腐蚀程度来看,应该是在这几年间立起来。
碑上刻着字,红色的。
“丹灵子陈鱼之墓。”
是的,这是一个墓碑,墓碑后面的这个土包就是坟。
林香织后背已被冷汗打湿,说道:“丹灵子已经死了,那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季缺看在眼里,也感觉后背发凉。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清楚的认为,这世界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一点点。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里水深
站在丹灵子的坟前,季缺和林香织皆生出了一种荒诞可怖的感觉。
季缺罕见的意识到,这人间对他这种普通人怀有很大的恶意。
这其中不在于那些邪祟多么可怕,多么难以战胜,也不在于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如蒙着一层纱般让人看不真切,而在于你不知道谁会在何时骗你,把你引进深渊。
观主陈鲤本来好好的,和他们深入浅出地说了人参果树的事,还要亲自给他们画地图,结果转瞬就在那里生吃活物,变成了可怖的怪物;而他的弟子丹灵子一开始出现就像是在帮他们,帮他们和陈鲤拉开距离,告诫他们这里很危险,要快速离开,不要相信陈鲤的话。
这让季缺和林香织刚觉得他是好人,可这一刻,丹灵子陈鱼的坟墓就耸立在他们眼前。
丹灵子已经死了,那刚才那人是谁?
季缺说道:“你觉得我们该听谁的?”
是相信陈鲤,确定人参果树就是那么一回事,还是认为他是个危险的疯子,说的话是陷阱?亦或是认为那观中的丹灵子才是好人,是在帮他们?
林香织摇头,说道:“那个丹灵子看起来不像是要害我们。”
季缺疑惑道:“那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和那般可怖的陈鲤呆在一起?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想从陈鲤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或者在尝试着控制观主陈鲤?”
“控制陈鲤?”
“观主的变化太突兀了,除非他本身就是个疯子,不然就是……”
“被逼的?”
林香织逐渐跟上了他的思维,说道:“我们一直认为是观中的丹灵子害怕观主陈鲤,可也有可能陈鲤是在怕丹灵子,他忽然发疯,是逼不得已?”
季缺思索道:“你不觉得他那句‘娃,你着相了!’很奇怪吗?像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林香织摇头,说道:“不行了,不行了,你说得我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之后,两人忍不住看向了长虚观的方向。
从这里望去,那片林子黑漆漆的,不见一点亮光,仿佛真的藏着什么未知的恐怖。
季缺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这墓碑上,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办法来查一查真相。”
“什么办法?”
“看一看这墓中到底是什么?”
“你的意思,你要挖坟?”林香织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当然,不挖开怎么分辨谁是真正的丹灵子。”季缺说道。
之后,他就拿千机剑当作了铲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丹灵子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