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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他骑马也很厉害,小时候最爱带我骑着马金陵城里玩,不过后来我摔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带我见过马。”
“林前将军也是我佩服的人,以前他会过来和我赛马,我们相处得不错。”
我很高兴,兴奋地说:“想不到我们真有缘,你认识我哥哥。”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柔地笑了一下。
我很开心,看着他发呆。觉得我们之间有着某种天赐的缘分。
我说不清楚到底喜欢他什么,只是眼睛总会对他盛满笑意。一晚,我和小玉吃完饭跑出去玩儿,碰到两个十分壮实的草原人,喝了酒,浓烈的酒臭味儿扑面而来。
小玉提醒我快跑或者找地方躲起来,在外面碰到酒鬼是件危险事,我任由她拉着到不远处草丛蹲着,借着黑夜是发现不了的。
一酒鬼喝多了想撒尿,就跌跌撞撞往我们这边来,那时还以为被发现了,差点就要跑,后来发现他一拉裤子才知道事情不对,吓得惊慌大叫。
小玉和我捂着眼呆立着,嘴里不停“啊啊啊”地叫,两个酒鬼上前想抓住我们,可是两个小丫头怎么跑得过汉子。我和她都被抓住,酒鬼开始动手动脚,说些流里流气的话。
我害怕地惊声大叫,小玉哭着喊救命。
当时我就想:神啊,求你救救我吧。
后来不停挣扎着手脚,全然不知酒鬼被拽开了,阿泽抓住我的手,连声抚慰:“是我,阿绣。”
我反应过来时,小玉在我身边抽抽嗒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落了下来。
我哭了……
哭得怎么也哄不了那种。
阿泽有些慌,手足无措地坐在我身边沉默着,适时插言劝慰着:“我在这里,没人打得过。你放心。”
可是我还是很难受,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眼泪想止也止不住。后来小玉平复了情绪,来了句:“小姐,再哭下去。明早老爷夫人会问的。”
我这才慢慢控制住情绪,看向阿泽,“你送我回去。”
他郑重地点头,将盖在我身上的衣服又拉了拉。
第二天阿泽说,两个酒鬼已经躺床上不能动弹,要两三个月才能走动。
我很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后来他都会陪我走一段路,送我回去。
草原上办了一次赛马比赛,参赛选手可以带着自己的马儿去参加。奖项分为三等,一等牛羊各十只,二等牛羊各三只,三等都是一只。
虽然奖项不是很丰富,但是大家都冲着比赛热闹去。
阿泽对这个比赛期待已久,他带着自己的黑马报了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蓝天草原的赛场。也觉得很新鲜。
比赛当日人头攒动,无数马儿排列长队由它的主人牵引到赛场,随着一声鼓响。马像闪电般疯狂向前奔去,扬起后面一排排风沙。
马背上的人而专注地凝视前方,阿泽神色比以前更加认真,两支有力的臂膀牢牢掌控着缰绳,炯炯有神的眼睛掌控着动向。
不少人故意用自己的马去撞他,都能轻易避开。
一圈比赛下来,阿泽赢得第一。
接下来无数场都是第一。
当主持人把他胜利的左手举起来的时候,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着把他抬立起来。
我想给他祝贺,被挤得不知天南地北。
阿泽跳下来,跑到我面前扶住我,举起我的左手激动地叫着:“赢了赢了!”
我知道这是在分享喜悦,也举起自己另外一只手欢呼道:“赢了赢了!”
这时有个草原女孩儿,她来到我身边拉拉我的裙子。接着从身后掏出一个花环,说:“给你。”
我有些惊讶,拿着花环道谢,没打算将它戴在头上。
身边的人便说着:“戴起来戴起来……”
阿泽笑着,接过我手的花环,温柔而又认真的戴在我的头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坚定迷人,手臂结实有力。
接下来大家都笑了,我笑了,阿泽也笑了。
比赛告一段落,当胜利的喜悦慢慢褪去。阿泽说:“晚上过来参加篝火晚会,请你吃草原烤全羊。”
他带我参加篝火晚会,拉着我一起和当地人唱歌跳舞,有人问他,我是他什么人。
当地方言我听得懂一些,我装作和其他姑娘说笑,心思却在他这边。
他在大家催促下,用方言说:“我有点喜欢她。”说完,大家一起起哄,把气氛哄到极至。我故意装作不知情,听不懂方言的样子看向大家,最后看向脸蛋微微发红的他。
那一刻,我是开心的。
我和他每一天都滔滔不绝的讲着很多事儿,直到有一天小玉发觉不对劲儿,拉着我提醒道:“小姐,老爷夫人是不会允许你……”
没有说完我就知道后面是什么话,就不耐烦地打断。还威胁她不准告诉父母,那时候的我多天真啊。”
眼前这个佝偻驼背的妇人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地黏着,把她的眼皮压塌。嘴角干瘪地像是牲口的牙口,稀疏的几颗黑黄牙隐约可见。
吴若面无表情看着她,好像是在走神,时不时来几下哈欠,看样子有些听不下去。
妇人对她笑笑,露出笑容,带着恐怖和一两分莫名的慈祥。
“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漂亮,手上也喜欢涂鸢尾花。”
吴若下意识的撇了一眼自己的红指甲,纤细bái nèn的五个手指如玉葱般洁白无暇,加上年轻貌美自然也是锦上添花。
“人嘛,都有年轻的时候。”她漫不经心说着。
“是啊,都有年轻气盛,不懂事的时候。”妇人加上自己的理解。
吴若也懒得较劲,直接道:“可以交换了么?”
妇人摆摆手,悠悠道:“好久没有人听我讲故事了,姑娘你就当做好事听一听吧,毕竟以后也不会有人在听我说话了。”
吴若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想着这生意真难做,还要听人讲故事。
“行吧,快点说完吧。”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轻轻慢慢吐出淡淡烟圈,缕缕乳白烟雾带着妇人回忆起过去。
“事情一直如我心意发展得很快,我表白说我喜欢他,他有些惊讶,我说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以后就见不了面了。
那两天是我最难熬的日子。心里想了很多,揣摩着那一天跟他表白时他的面部表情。他的确是有些惊讶,加上之前他说过的有些喜欢我,所以我心里还怀着一丝期待。就这样,我一直等啊等啊,等到了那一天,他说愿意娶我。
我很激动,抱着他开心地叫着。他说以后会给我写信,成年后等我长大就会和我爹娘提亲。
回去后,每天都精神抖擞,期待每月来信。身边姐妹逐渐长大,都有心仪之人,她们会过来问我的心事,我都笑笑不答。因为有人等我,心自然从容。
来回的信越叠越高,可说的事情越讲越多,可是他的字数越来越少,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年的十月份,信突然断了……”
“他死了?”
吴若皱眉,随意吐出一句。
妇人又摇摇头,眼眶有些湿润,低哑的嗓音说出一句:“他成亲了。”
第二十七章 抓鸟
“成亲,好事嘛,人都要成亲。”吴若再次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妇人微微一笑,赞同道:“是啊,的确是好事。可是他不是和我成亲。”她的神色有些淡淡的落寞。
“然后呢?”
“收到信那一刻,我自然是不会相信,本想去当面问个清楚。小玉拉着我不让把事情闹大。后来冷静想一想,我和他的事只有小玉和我们二人知道。本来想等着他提亲再告诉阿爹阿娘,后来也不必说了。
于是一封封的信再次送出去,可一直没有回音,一直到第三年一月,我十七了。
替我打听的人回来告诉我,阿泽二月就要和当地的一个姑娘成亲。我忍了好久,终于在一天晚上,一个人偷偷的骑马去找他。
从金陵到草原,要马不停蹄三天三夜,当时我心急如焚,三天三夜对我来说和三年没有差别。
我就在想啊,怎么好好的约定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说出的话可以不做数,明明只要再等几个月就可以了,说放弃就放弃,移情别恋了……
人心,怎么会如此善变。”
妇人幽幽地回忆过去,应该是想到那时跋山涉水的苦,喉咙有些哽咽。
“人,两笔构成,简简单单,可是其的转折撇捺,都是复杂的。”她拨弄桌上的小白瓶,让它绕着心转起来。
“姑娘这句话说得在理。人都是要吃过苦头,知道痛,才会记住。”
“那后来呢?这苦,这痛,你记住了?”
妇人苦笑,“人儿啊人儿,就算记住了,下次遇上了还会赴汤蹈火。”
“继续吧。”吴若微微有兴趣听她说下去。
“到草原已经是晚上,天气严寒,上面还有厚厚的雪,我只穿了一件厚外衣,里面是薄薄的单衣。骑马过去的时候,还不觉得冷。一到了目的地,反而有些刺骨。
大晚上借着灯火,我按照记忆走到他的帐篷附近,我把所有要说的话都练了一遍,想要好好的质问他。
可是当我靠近帐篷时,一个姑娘正给他揉肩,姑娘皮肤和他同样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高高大大,看上去是很有女人味儿的模样,五官立体,举手投足都是草原人的特性。
阿泽闭眼听她说话,说家里的羊儿又跑了一只,追了一下午在谁家找到了。
又说谁家的小孩儿总是偷拿东西,被她抓到骂了一顿,反而被恶人先告状了。
说这两天天气不好,家里粮食吃的差不多了,打算明天去雪地里看看。
……
女子说了好多话,这些家常话应该是出自已的口,像平常夫妻一样,抱怨天气,说说生活。可是这个女子代替了我。
本来酝酿了一大堆的话,在那天晚上去憋了回去。自己也不敢再进去了,怕破坏气氛,到头来自己终究只成为第三者。
我捏着手心里棉布,抓紧放下无数次,最后皱巴巴一团。
晚上雪又下了,寒风呼号,铺天盖地的雪花纷纷扬扬。没一会儿雪就没过了小腿。
我听他们说了一大晚上的话,伤的眼泪都掉不出来。天太黑,后来去了哥哥那儿,休息了一个晚上。
白天的时候开始掉眼泪,哥哥问我,是不是在家里受什么委屈了?
我摇头说这里的风太大,吹的我眼睛疼。
只待了两天,等风雪小了我就回家。
哥哥告诉我,他已经写了信叫人送到家里去,让家父母不要担心我的安危。
后来风雪越来越大,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家,我只能在哥哥那住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我尽量避着和阿泽见面。
但是从家里来了一封信,因为我已经到了该婚嫁的年龄,父母为我安排了婚事,是门当户对的一位公子。叫王什么的,已经记不清了。
突如其来的婚事我自然是不会答应,写了信告诉父母一定要取消,奈何风雪太大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要求哥哥帮我求情。
后来,雪灾严重,有一个商队也困在此处,他们本来从大梁而来,去燕国做生意的,后来没想到在楚国耽搁下来。”
“你楚国人是吧?”吴若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是啊,当时的楚国还是很强盛的。”
“继续说。”
“这支商队加起来百来十号人,是做布料生意的。管事的是个十岁的年轻人,叫吕望修。
他是我后来夫君。
我藏在哥哥家里好几天,在雪停后就跑出去透气了。第一次经历那么大的暴风雪,其实还是有些兴奋。
我在门口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还攒了好多个雪球。没有人陪我玩,我就自己一个人到处乱扔连树上的叶子,扔远处的雪山,扔到屋顶上,牛棚里。
我堆起来的雪人快和我一样高。只是可惜没有做鼻子的东西。我就进屋去找根萝卜代替,等我出来的时候,发现雪人身上竟然披了一件衣服。
从布料光泽来看,竟是上好的绸缎。
当时我环顾四周,想看看是谁落下的。可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雪人做完后,我一个人也无聊的等着哥哥回来,继续扔着雪球,后来好像扔到什么东西,听到一句闷声的“哎呦”。
害怕自己是砸到人,立马惊慌的顺着声音去找,到处都是白色,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只隐约在远处一颗树下发现几块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人身上的衣服。
我跑过去后发现一人正躲在树下,手里牵着一根细绳,顺着细绳看过去竟然绑在一个簸箕上,簸箕倒扣着,用一根木棍支撑,还有好多玉米粒。
这人是在抓小鸟。
我轻声过去,悄悄道:“你是不是在抓鸟?”
那人反而被我吓到,激灵一抖,侧头看到我,往后避了几分,惊讶着:“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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