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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手掌宽,形状像种子一样,表面却布满血管样的纹路,而且还在用力搏动,像是其中有什么东西急于裂种而出。
“这是什么?”夏尔在心中询问。
“这是什么……瞧你问的问题,这是智慧生物永远的渴望——永生种子!”
永生种子。夏尔在心中默念着。
“这会给人永恒的生命?就像传说中的圣泉?”
“当然。”格拉迪乌尖锐地大笑起来,“这种子会把生命变成恶魔,恶魔当然是永生不灭的了。想要永恒的生命吗?夏尔,快把它吃下去,你我就再也难分彼此。”
把生命变成恶魔!这么可怕的东西,为什么费德瑞克大师会有?
无论如何,这种东西不能在民间保存,如果被人误食,情况就会非常危险。
“这是个堕落的恶魔物品。”夏尔严肃地说,“它们都具有非常强烈的精神干扰性,如果长时间相处的话,对心理健康有妨害。”
“我就猜到是这样。”图利乌斯摇头,“快把它带走吧,我一秒也不想再看到它,每次看到这盒子,里面那东西的外形就会在我心头显现,明镜主神在上,它会跳!”
夏尔把恶魔种子关好,郑重地藏进背包里。
“我得走了。”夏尔起身,“等我找到什么珍奇物品,下次会来这里找您看看。”
“是,当然。”图利乌斯点头,“下次我也会备好款待之物,为您展示帝国人的待客之道。”
他离开旧货铺,来到大街上,冬天太阳落山很早,已经只有斜阳夕照,给这座城市带来微不足道的光亮。
夏尔听到有拨弦敲鼓的声音,循着动静走过去,看到街边一支乐队,正对面前行军的士兵送行,这些士兵身上都有绿底风信子徽记,证明他们是领主直属的部队。
“这是怎么回事?”夏尔问一个正在休息的笛手。
“雷内大人离开灰树厅啦。”笛手打破水缸上结的薄冰,用瓢从里面舀了一口凉水喝,“我们要唱歌欢送,这是礼节。”
“离开灰树厅……一定有什么理由。”夏尔沉思。
“听说是贵族议会召集他,他得早点出发,这样才能在新年之前回来。”笛手随意地回应。
“巫师德拉科呢?德拉科是不是也跟伯爵一起走了?”
“当然,德拉科一人抵得上三四支卫队,西海岸是个风云无常的地方,没有老巫师相伴,咱们的领主可就危险啦。”
夏尔目送最后一支步兵队远去,马车碾过道路时吱嘎作响。伯爵大人离开城市,巫师也离开了,灰树厅处于一个极端群龙无首的状态,而就他所知,有人释放了圣堂里的三只恶魔,他消灭了有翼恶魔,让小鬼老实,但还有一只恶魔野兽仍然在城市中徘徊窥探,并似乎躲藏在神庙中。
周围响起狗吠声。
起先是非常零星的,到后来越来越聒噪,叫得人内心烦躁,乐队的人们不安地交换眼色,匆匆离开。
“你要小心魔女,她会驱使狗杀人。昨天夜里就死了一个。”笛手嘱咐夏尔,随后赶紧和同伴们一起走掉。
夏尔望向四周,目所能及处一条狗都没看到,心里却阵阵不安。
他沉默地穿过街道,养鸽人站在一座房屋最顶上,打开鸟笼,徒劳地对天空回旋的鸽群嚷嚷,但周围狗群吠叫不断,吓得鸽子们不敢回巢。收摊的农夫推着自己的小车往城外跑,一点也不想在黑夜里赶路。十几个年轻的搬运工手持木棍,在散工回家的路上搭帮结伴。有个披甲骑士策马从街道上匆匆穿过,马蹄声踏雪不绝,旁人纷纷为他让道。周围的狗吠声似乎让大家都变得有些焦虑。
“你要回圣堂了吗?”格拉迪乌问,“快回去睡觉,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了。”
“不。”夏尔摇头,沿着街道漫步,“我要去找一个女孩……我得看望一下她。”
“你说艾利希娅?噢,下体恶魔真该死。”格拉迪乌喃喃道。
第56章 晚夏苑
夏尔要去找艾利希娅。
每当想到那个女孩的发香,想到她的姿态和仪体,夏尔就感到一阵莫名躁动,强烈情感攥住他的心。他想得到她,以至于有些魂不守舍,她的唇是那么柔软,和女孩子亲吻可能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情,至少夏尔想象不到有什么比它更让人沉醉。
大约晚上五六点光景,天已经暗了,一个油差走街串巷,手拿一根长杆油壶,往沿街的灯罩里添油,油钱是市民们集资凑的。市民互助是洛曼传统的一部分。
但他没法添完所有的灯,一群狗忽然成群结队地穿过街道,把他吓跑。
夏尔握紧刀,和它们对峙了一阵,直到这些狗吠叫着远离。
他来到城市中的娼馆,挂牌上写着晚夏苑这样精致的名字。这是座漂亮宅院,围墙内屋子有三层高,瓦片色深,石墙泛灰,横平竖直嵌有许多木质板条,窗户设计精巧,蒙着一层网格,从外面根本看不清,但又允许光线穿过,整座宅邸灯火通明,流露出暧昧的橘色光亮。门口站有几个穿花布长裙的妇人,虽然是冬天,衣领仍然放的很低,胸口一览无余。
她们正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谈,注意到夏尔有意靠近,纷纷朝他招呼。
“快进来吧,外面冷。”她们温柔地关怀。
“我来找人。”夏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没想到立刻被她们冷冰冰地拒之门外。
“你是谁?”为首一个宽脸膛,褐色盘发的女人警惕地问。
“我认识里面的一个女孩。”夏尔得想办法进去,“我找艾利希娅。”
“她不在这。”女人冷漠的回答,“你找错了。”
这让夏尔如遭雷击,满心期待顷刻间跌落,不在这?
“不可能。”夏尔摇头,“这里就这一间妓院。”他记得马车到了城市中央,艾利希娅快活地跳下马车,和其他妇人一起离开,和他招手,和他约定……
“那可能在乡下,在城下町,在郊外,反正这里没有这个名字的女孩。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们的生意。”她抱着手,态度冷漠。
“她红发,年轻可爱,难道没有这样的女孩?”
“没有。”女人生硬地摇头。
“她一定在这。”夏尔态度坚决,“难道非要我闯进去吗?”
“你敢?我们会叫卫兵的。”女人丝毫不落下风,面色越来越凶,“一边去。”
“是啊,你快走吧。”
“别在这瞎胡闹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其他女人也纷纷附和,催促夏尔赶快离开。
他往后退了半步,但又停下。
“那我不找她。”夏尔冷冷地说,“我不找艾利希娅……我进去找别的女人,找点乐子……行了吧。”
“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先生,你是来找麻烦的。附近有许多酒吧,你可以进去喝几杯,睡一觉,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否则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让我进去,我保证不会惹是生非子。”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历。”
和她们交底?看着这些目光冷峻深邃的女人,夏尔意识到这座妓院埋藏着更深的秘密,她们看起来更像是间谍和密探,而非普通娼妇。
“我有要求。”夏尔拒绝就那样平白无故地坦白自己的底细,“——艾利希娅是不是真的在这,只要你们回答我,我就告诉你们我的身份。”
“她在——”旁边有个妇女自然地开口。
“她不在!”褐发女人赶紧脱口而出,但情况太迟。
“我要她。”夏尔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阻止我接近她。”
“我们得到命令。”褐发女人冷冷地说,“只有一个叫夏尔的人能够进入。”
是谁发布了这样的命令。
“你们说的那个夏尔……”他喃喃道,现在只能坦白,“就是我。”
“好吧……我们可以带你去见她,但你。”褐发女人稍微让步,“你必须克制自己,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她提醒我要冷静、要克制、不要胡闹,因为这里有东西会激怒我。想到这里,夏尔将手揣进怀里,握紧灰刀,随时准备动手。
“带路。”他说。
女人凝视夏尔藏在怀里的那只手,安静地转过身,带他进入娼馆。
推开房屋正门,走进一个灯光明亮的大厅,周围充盈男女欢笑的声音,前台摆满空酒杯,人们在宽阔的长椅和特制的毛皮地垫上享受,夏尔望了一眼,大概有八九个男人和两倍的女人,彼此纠缠在一起,大部分人都衣衫不整,身上围了浴巾,或什么都不围,不停喝酒、抚摸彼此和胡闹,非常吵闹,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靡靡味道,不是香水就是酒精,夏尔闻了有些头晕脑胀。
“你看,你喜欢的姑娘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工作。”格拉迪乌怪叫。
“所以我要想办法带她走。”
“你没钱。”格拉迪乌讽刺,“你只是个贫穷的恶魔猎人,除了会狩猎恶魔之外什么也没有。”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没钱也可以凑合生活,可一旦涉及家人、朋友和爱侣,事情就加倍为难了,支出会成倍增长。夏尔紧随那褐发女人,从大厅正中间的楼梯往上走,其他人紧随其后。
楼梯往上延伸,再往上,来到楼房顶层,这里有一座僻静的房间,远离楼下喧嚣,门口站着两个身高力壮的打手,面容凶恶,直勾勾的盯着夏尔,腰间别着凶器,随时准备动手,警告夏尔不许妄动。
“看到你把剑露出来,你就完了。”其中一个人恐吓道。
“如果我有必要的话。”夏尔神经紧绷,提防他们抢先动手。
他们听到屋里传来响动。
“艾利希娅!”有个嗓音尖锐的女人在说话,“给我起来!”
“干嘛!”他听到艾利希娅的声音。
“楼下十几个男人都在点名找你,你赶紧给我下去!催你几遍了!”
“我不要!”
“你在干嘛,你在等你外面那个男人?他来不了了,他不会来找你的,你被他骗了!”
推搡、肢体碰撞,随后是艾利希娅的哭声。
夏尔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穿暗色亚麻裙的悍妇,把艾利希娅压在一张长椅上,揪她的头发,她的脸埋在底下,眼眶通红,泪流不止。
他看得气血上涌,立马冲过去,抓住那女人,把她往旁边用力一甩。
“哎呀!”她尖叫一声,踉跄地倒在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对夏尔怒声谩骂,“——你他妈疯啦!哪里来的臭傻逼!”
夏尔上去又作势要踢,她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做声。
他回头,把艾利希娅从沙发上扶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艾利希娅换过衣服,穿深蓝色裙子,腰间用皮束腰环住,勾勒出尚待发育的腰臀。
“啊!”她看着夏尔。
“‘啊’。”夏尔学着她发出奇怪的声音,“你还好吧。”
“嗯。”艾利希娅撇嘴,坐在软沙发椅上擦眼泪。
“你就是艾利希娅在外面找的男人?”那悍妇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夏尔皱眉。
“碰她是要钱的。”
夏尔从怀里拿出几枚银币,甩在地上。
“滚。”夏尔语气不善。
一看到银钱,悍妇立刻变了脸色,蹲在地上将这些银钱都收起来,摇晃着肥硕屁股出去了。
之前迎接夏尔的褐发女人这才走进,她带着其他的女人慢慢贴墙站成一排,齐齐将目光望向房间另一端,夏尔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这才发现那里有一张长方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对方红发,深褐色眼眸,眼神阴沉,鼻子耳朵都很大,大约四十来岁,额头上留有几道横纹,短络腮胡,参差不齐,像是用刀修过,但修失败了,反而显得更加狂野凶狠。
即便房间里之前发生过冲突,对方也显得波澜不惊,默默地低头写着什么。
“你是谁?”夏尔皱紧眉头,他模糊中记得艾利希娅提过她们的老板,一个冷漠凶恶的男人,像野兽一样。
“我是西海岸的卡吕松。”他慢慢地自报家门,“而你是夏尔,猎人圣堂的主人。”
“你似乎相当善于收集情报……”
“有些情报不需要刻意收集,只要有眼睛就行了。昨天你和伯爵的女儿坐在一辆车上,载着有翼恶魔的尸体返回圣堂。”卡吕松慢条斯理地说。
“你想干什么?”夏尔有一种一言一行都被对方记录在案的感觉。
“不干什么。”卡吕松嘴角勾起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相反,我是个无趣的人。”夏尔生硬地回答。
“你喜欢你旁边那姑娘吗?”卡吕松指着艾利希娅。
夏尔偏过头,她看起来有些害怕。
“他们想利用你,利用你的爱,利用你的愚蠢……”格拉迪乌悄声细语,“放弃她,她不值得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