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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伊芙,真正需要它的不是你。”
艾琳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冷,一时间让头脑火热的伊芙清醒了几分。
只见她抱着红隼,就像教堂里圣母的雕塑,神情带着悲悯。
轻拂着红隼的脸颊,能感受到的只有像尸体一般的冰冷,艾琳觉得今天真是个糟糕的日子,能被她记住的人寥寥无几,而在今天她几乎要失去了全部。
“把它给红隼吧,这东西或许能救他。”
手从红隼的胸膛上移开,其下还有着略微的心跳,红隼还没有死,但也快了,即使能逃出这里,没有医疗的话,红隼也无法撑到英尔维格。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这里,抉择的时间到了。
无论词汇怎么修饰,实际上每个人都很清楚,只要使用了秘血便是堕入了黑暗,为了理想而献身,变成了怪物的一员。
“抱歉,为你做出了抉择,红隼。”
艾琳接过了伊芙手中的秘血,当即便要刺入红隼的胸口。
异变惊起,还没等艾琳刺下秘血,另一支针剂便先刺进了红隼的胸膛。
顺着那只握着针剂的手看去,此时艾琳才注意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或许是秘血与抉择的影响,几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先扎红的,再扎黄的……等等,第几针了!”
这个家伙扎完一针又扎一针,好像记不住顺序,他抱怨着。
海博德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举起了拳头要打翻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可随后一只手便接住了他的拳头,只听这个奇怪的家伙说道。
“净除机关、上位骑士,你们可以叫我伯劳,大家好!”
伯劳重新做了自我介绍,而这时海博德才看清这个家伙原来是伯劳。
用力地握了握海博德的手,伯劳有些想不明白已经这么要命了,这个家伙怎么还想着握手,虽然说相逢不易,也不用这么亲切吧。
“啊!!!”
一声尖叫打乱了所有人思绪,红隼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他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同时还不断地发出尖叫。
“诶?伯劳。”
红隼看到了一旁的伯劳,眼睛泪汪汪。
“能再看到你真好啊!伯劳……我睡了多久,这里是哪?”
“你睡了大概几分钟,这里还是高卢纳洛,欢迎回到地狱!”
艾琳呆呆地看着这出闹剧,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完全是喂了狗,声音有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感觉。
这个家伙……可能真的很幸运。
“哇!我感觉我的胸口要炸了。”
红隼撕开了衣服,露出了满是伤口的胸膛。
“肾上腺素、弗洛德伦药剂、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理论上能让你多撑一会。”
伯劳检查着红隼的伤口,虽然这个家伙活蹦乱跳的样子,但实际上全靠在药剂把命吊着。
“我们的舰船在公海,黑山医院的人在其上待命,哪怕你丢了半条命他们也能把你救回来,前提是你得活着回到那里,明白了吗?”
伯劳扇了扇红隼的脸,他是伯劳招募进来的,伯劳很清楚红隼是个什么货色,虽然注射了弗洛伦德药剂,但以这个家伙的思维方式来看,还是需要一些外力让他清醒。
“有援军吗?现在他们正在利用我们拖住洛伦佐。”
伊芙焦急地说道,伯劳的出现给予了她们些许的希望来打破这僵局。
“援军?你说那两个半算不算。”
伯劳想了想,随后指向了他来时码头的方向。
“两个……半?”
只见两道刺眼的光芒从伯劳指的方向跃起,它在夜空下勾勒出一个燃烧的轨迹,随后落在战士们前进的位置上。
爆炸、冲击与火海。
耳边尽是刺耳的蜂鸣,爆炸的震动令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而在那光芒之下是忙碌的两人一鼠。
“着弹位置有些偏,修正一下,数值是……”
尼古拉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赫尔克里说道。
赫尔克里则在修正数值后费力地为两架迫击炮填弹。
“你们来接应的为什么要带这玩意!你确定是来救援的,而不是抢滩登陆吗?”
赫尔克里一边忙碌一边吼道,把这些鬼东西从船上抬下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反正我们来的时候你们的位置是空缺的,我就带了点实验武器上来……你不觉得这里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场地吗?完美展示了城市战斗中的种种可能。”
尼古拉的声音被重叠在一起的炮声撕裂,又是两道穹光坠下。
“加油!赫尔克里!加油!”
轰鸣的爆炸声里,波洛在赫尔克里的身边跳来挑去,为其加油打气着。
赫尔克里望着这一切,表情有些复杂。
在种种阴谋之下,玛鲁里港口沦为了战场,一群怪物在和另一群怪物厮杀,而他在这里当炮兵,还在被一只毛丝鼠鼓励着。
他觉得这一切不像战争,反而像一场见鬼的焰火晚会,赫尔克里则是那个在城中纵火的精神病人。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赫尔克里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又有穹光照亮了夜空、坠下。
第七十九章 咫尺之遥
“没有弹药了!”
赫尔克里刚准备继续搬弹头,可他的手捞了个空。
看向一旁还举着望远镜的尼古拉,赫尔克里还想问什么,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大概是精神有些错乱的原因,在焰火的映照下,赫尔克里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谁。
“你的名字是?”
气氛有些微妙。
“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说着伸出了手,一副山崩于面前依旧要保持优雅的样子。
“赫尔克里·克里斯蒂,很高兴见到你。”
赫尔克里的脑子犯起了病,他也伸出手,和尼古拉握在了一起,一副战友同志的模样。
“那么……我们没弹药了,怎么办啊!”
赫尔克里急迫地说道,没有了炮火的掩护,便失去了最后反抗的手段了。
“还能怎么办,准备撤退了啊!”
尼古拉说着便放了望远镜,几人已经靠近了这里,而且视野里也出现了洛伦佐的身影。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洛伦佐俨然成为了一种令人心安的角色,虽然这个人毛病有很多,但只要他在场,再怎么可怕的地狱都有了那么一线生机。
“跟我来,赫尔克里,想把银鱼号启动起来,一个人可不够。”
尼古拉说着便跑了起来,直接跃上了银鱼号。
船舱很小,作为实验型它的空间十分狭窄,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因此永动之泵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在了船舱里,并将整艘船的整体做成了类似利剑的形状。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站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汽轮机上头?”
听完尼古拉对于银鱼号的简短介绍,赫尔克里突然意识到了这么一个残酷的现实。
“相信我,这东西是经过校验的,没什么问题。把那个桶递给我。”
尼古拉掀开了金属盖子,露出了其下漆黑的管道。
“你们做了什么校验?”
赫尔克里提起沉重的水桶,他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校验,反正我们从公海开到这里,一路上并未有什么问题……就是有时候震动过大,有些螺丝会松掉。”
尼古拉接过了水桶,而赫尔克里则捂住了脸,他觉得还是陆地比较安全。
“所以……你这是在倒什么?”
漆黑的液体从水桶之中涌出,被灌入管道口里,赫尔克里看着那液体,不知为何内心有些不安。
“漆锑、稀释的漆锑,你应该见过这东西吧?就是洛伦佐用来把东西炸上天的燃料。”
尼古拉把一整桶的稀释漆锑倒入了管道口中,随后将金属盖子拧死。
漆锑?稀释漆锑?
赫尔克里想起之前洛伦佐介绍过这个东西,他把街道炸上天也是用的这个东西,然而赫尔克里记得那时的剂量很小,可就是那么一点就会产生那么大的破坏力,而现在这个叫做尼古拉的家伙,灌了一大桶进去,虽然说是稀释的,可这……
“哇哦,赫尔克里,这次你可是玩大了啊。”
波洛在一旁不合时宜地说道。
赫尔克里没有理它,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更晕了,赫尔克里跌跌撞撞地靠在一边,缓了很久之后才问道。
“那个……你把它们倒进哪里了?”
“燃烧室啊,燃料要配合燃烧室的啊。”
尼古拉一副不理解赫尔克里为什么这么充满问题的样子。
赫尔克里则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他倒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了,恰恰相反,在受了这么多刺激后,他突然觉得这才是正常。
“准备起航!”
尼古拉说着发动了银鱼号,灼热的蒸汽瞬间升起,几乎将整艘船都吞没于浓雾之中,赫尔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温度的升高,脚下的船舱也随着蒸汽的涌起而震动了起来,仪表盘的各项指针开始飞转,有几个都指向了红区,但从尼古拉那淡然的神情来看……问题不大。
……
“快跑啊!”
扰人的叫喊声不断,身影撞破了烟尘,一路狂奔。
“对!就是这样!英尔维格我回来了!”
红隼张开了手掌,感受着迎面袭来的狂风,海风被燃烧的焰火洗礼过,温度有些微热。
“闭嘴!你再叫唤我就把你丢下去!”
海博德实在忍受不了红隼的鬼叫了,此刻红隼正趴在他坚实的臂膀上,被海博德一路背着跑。
“冲啊!海博德号!”
可能是药剂注射的过多,红隼兴奋极了,根本没有听海博德的话。
一重又一重的爆炸在他们的身后袭来,升腾的焰火夹杂着飞驰的碎块落得到处都是,一群人逆着火光,开始一场盛大的逃亡。
“所以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艾琳实在忍不住地问道,从刚才起就是这样了,这群人根本没有生死之间的严肃感,反而像一群跑错舞台的马戏团演员。
难道说净除机关的企业文化就这样?
“生活已经很糟糕了,人要为自己找点乐子……比如现在。”
伯劳一边跑一边回复道,他时不时还抽出那把银白的左轮,朝着身后的黑影们射击。
“你们指的乐子就是这些烂话?你们应该尝试去当一下脱口秀演员。”
艾琳也陷入了这些人的节奏里。
“也不是不可以啊,但这些估计得等到退休后了,根据净除机关条例,这种挣外快的行为不可取的啊!”
伯劳继续说道,燃烧的碎块砸在了他的腿部,伯劳踉跄了几下,又跟了上来,同时还不忘怒骂几句。
虽然大家看起来很轻松,但大家的轻松都不太一样,红隼这种的是性格如此,天生就脑子就缺根弦,伯劳则是有种陷入绝境自暴自弃的感觉。
说好的刺杀呢?
瞧瞧这一片狼藉的玛鲁里港口,这已经不是什么刺杀了吧,简直就是战争现场啊,更不要说此刻尼古拉那个家伙还在对着这座城市施加暴行,如果净除机关的舰船越过高卢纳洛的领海,今夜简直就是第二次光辉战争的开幕式。
伯劳现在的心情复杂无比,一个是自己居然被卷进了这样疯狂的事件当中,另一个便是,说不定在很多年后,自己的名字会被写入教科书。
老师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地对着下方的孩子们说道。
“几十年前就是这些英勇的战士们拉开了第二次光辉战争的序幕,好了请大家背诵一些他们的名字。”
然后孩子们把这一行人的名字念了出来,老师满意地看着孩子们,然后对孩子们说。
“那么我们下午就去墓地为这些英勇的战士们献花吧。”
献个屁啊!
嘶哑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似乎找到了这些情绪发泄的所在,伯劳一个急刹停下了步伐,果断地转过身举起丧钟。
虽然说是混到了管理层,统御着下城区,不必再打打杀杀,但战斗的经验一直存在于伯劳的血液里,从未散去。
沉重的钟声响起,骨骼与血肉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敌人的头颅,残留的半张脸上还带着冷漠的神情,似乎死亡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简单的词汇而已。
“我们得快点了!”
伯劳大声喊道。
这些战士们在秘血的加持下,就像不畏死的疯子,火海根本没能阻止他们的行动,他们从炮击之下存活,身上燃着火飞奔而来,能看到有些战士都已经被炸断了腿,可还在驱动着手臂,在地面上爬行着。
战士的意图变了,随着伯劳等人的加入,他们意识到这样做已经无法拦住逃亡了,战士们加快了速度,更进一步地逼迫着他们。
“话说,伯劳你这算不算是送死啊?”
红隼望着身后从火海里走出的身影,说着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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