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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岁月道果开始成圣-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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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官员们震撼无比,观那凌空以剑气心神作画的少年,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便是安大家的墨竹吗?似乎……更加灵动了,虽是写意,却有工笔之真实与细节,确实不俗!”
  不少官员赞叹着。
  二夫子眯起了眼,心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观那墨竹,眼中尽是欣赏。
  这一刻,他再也不担心安乐不能走出这问心林。
  ……
  ……
  清波街,太庙。
  正在庙中铺纸作画的赵黄庭忽然笔锋一顿,耳畔一动,似听穿林打叶声。
  屋内墙上挂着那一幅墨竹图,开始不住的颤动。
  他赶忙放下笔,快速走到了窗前,望向了文院方向,眼眸一凝,却见文院方向,有一股清气冲天而起。
  赵黄庭遂捏着长眉大笑起来。
  心神一动,强横至极的元神脱离肉身,于残阳之下,似踏着万丈霞光,往文院方向飘然行去。
  文院上空,不仅仅是赵黄庭的心神。
  李幼安的元神亦是负手而至,花夫人的元神亦是袅袅悬空,另外还有几道临安府内强者元神横空而来。
  赵黄庭的元神观那问心林中,安乐执剑作墨竹,这墨竹却是与原本比起来,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墨竹是安乐开创了流派之作,在竹子意象雕琢上略有瑕疵,而今日,安乐将这份瑕疵给补足了,甚至,仿佛与先前画墨竹者,判若两人。
  此刻的墨竹,才是真正属于安乐的墨竹!
  而在李幼安和赵黄庭都关注着墨竹的时候。
  唯有花夫人感知到了安乐的心神,竟是踏足到了脱俗圆满,隐约间,生出了元神虚影。
  花夫人红唇轻启,不由倒吸。
  安乐好像在炼神上……比她更天才!
  ……
  ……
  残阳下,问心林中。
  安乐作完墨竹,心头一股闷气喷吐而出,惹得竹林摇曳,壮大踏足脱俗圆满的心神,让其双眸炯炯,精神充沛。
  画出了属于他安乐自己的竹,心头畅快,念头通达,洒脱大笑间,将墨池别于腰间,安乐不再原地格竹,大踏步往前方走去。
  没有用心神规划什么道路,亦是未曾去找寻道路。
  只是迈步,拦在前方的竹枝便径直挪开,开出一条崭新的路!
  属于安乐自己的路。
  画竹如此,行路如此,修行亦如此。
  半刻之后,一席白衣翩然身影,腰间佩二剑,便踏出了竹林。
  行至了那笼罩着文曲碑的庐亭之前。
  此时。
  星月正上梢头,碑上犹烁星光烂漫。
  ……
  ……
  茅庐内。
  碳炉烧沸水。
  大夫子朱火喜与三夫子王半山对视一眼,二人相继摊开的掌间叠好的纸张。
  其上皆是书写了猜测的时间。
  “一刻”
  而从安乐以剑气作画墨竹,迈步出林,不过半刻而已。
  茅庐檐下,月华清冷。
  二人对望,相视苦笑。


第80章 青山一剑饮浩然,文曲碑中见岁月
  通幽小径,直入茅屋。
  星光与月华披洒,让茅屋顶上覆盖一层如素雪般的轻纱。
  檐下二人,相对而坐,以碳炉煮茶。
  初如清波露蟹眼,次若轻车转杨畅。
  须臾腾波鼓浪不可遏,展开雀舌浮甘香。
  碳炉之上,沸水喧嚣,茶叶在炉内伴随着滚水而舒展浮沉。
  两位老人围坐碳炉,炉中热意,驱散了料峭春寒,二人纸上所书写的时间,确是一致,认为安乐出问心林的时间,当是一刻钟。
  然而,二人相同的答案换来了相同的结果,皆是错误。
  安乐从开始结束问心,再到穿林,却不过半刻而已,比他们预料的要更快。
  “半刻出问心,行路畅通,路自为其开,此子……是寻到了一条新路。”
  大夫子朱火喜轻叹:“你我皆老了,竟是有看走眼之时。”
  “一刻出林,那是咱们大赵南北千年岁月以来,最快的速度,乃当初那位文采斐然引得一口浩然的苏瞻仙所创。”
  “却不曾想,今日这个记录竟是被打破了。”
  三夫子王半山捋着胡须,眼帘低垂,观着炉内上下浮沉的茶叶,摇头轻笑。
  “看来此子在问心林中收获颇丰,或许梳理了未来的路途,对自己未来的行路有了足够清晰的规划,方能一路畅通无阻出问心林。”
  朱火喜捋须轻笑:“此子当真适合我们文院啊,半山夫子,你不再试试掰他回来?”
  “文院留不住他,何必去自取其辱?”
  王半山轻声道。
  朱火喜闻言,不由沉默。
  “读书人若是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性,便失去了纯粹,路上的迷雾便会愈发浓郁,像这等天才,如今的文院又如何挽留?这些年武庙群杰毕出,皆以收复故土为己任,叶龙升、种师极、狄藏、韩中原……文院又有谁?”
  “李幼安?苏瞻仙?他们可根本未曾入文院。”
  王半山轻声道,似在呢喃,略带无奈。
  “不仅仅是文院,放眼偌大朝廷亦是如此,奢靡腐朽之气,如跗骨之蛆,若让我来,势必大刀阔斧的变革一切。”王半山似是含怒饮下一口茶。
  朱火喜叹了一口气。
  他不由扭头看向王半山,可以看到这位文院三夫子,眼眸中似乎带着一团火光,像是要卷起燎原之火。
  王半山给朱火喜倒了一杯热茶,二人捧着茶水,端坐屋檐下,仰头春夜星空长河漫漫。
  许久,朱火喜轻笑:“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天地有理,在理的范畴内,我俱是会助你。”
  王半山轻笑,举起茶杯,与朱火喜轻轻一磕。
  恍若此刻二人饮的非茶,而是美酒。
  一瓯啜罢尘虑净,顿觉唇吻皆清凉。
  胸中虽无文字五千卷,新诗亦足追晚唐。
  书生本无富贵相,得意何必夸膏梁。
  ……
  ……
  竹海之上,晚风徐徐。
  数道元神身影呈现其上,宛如星光散发熠熠辉芒。
  赵黄庭洒然大笑,元神心神洞悉了问心林的竹海,观得那灵动却有似真的墨竹,这一刻,赵黄庭知道,这是属于安乐的墨竹。
  “不愧是文院传承了万年的问心林,尽管这些年文院尽是出一些如秦离士这般没心气之辈,但文院的底蕴无话可说。”
  赵黄庭大笑不已,话语间却丝毫不忌讳文院。
  李幼安、花夫人还有偷偷溜来的林四爷的元神俱是轻笑,亦是有几分感慨。
  半刻出问心林,这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安乐的心境,得到了大洗礼,勘破了自己内心中的茫然。
  未来必将一路坦途,任何乱花都无法迷乱其眼,乱其向道心。
  像洛轻尘那样的豆腐道心,是绝无可能出现。
  “好家伙,文院这次是下血本了,昨日那场文曲碑动,让他们竟是不惜将问心林都拿出来,这是打算卖个好,结个善缘。”
  赵黄庭一眼便看穿了文院三位夫子的目的。
  “安乐也确实在问心林中得到了帮助,巩固了道心,洗涤了心境,结个善缘的目的算是做到了。”
  花夫人的元神飘忽如九天神女,眸光熠熠,亦是开口。
  “此子画墨竹的风格有变,以前虽是开创了墨竹流派,但总感觉他的竹……在模仿前人,如今,却是有了自己的灵性。”
  李幼安点了点头,他更关注安乐墨竹上的蜕变。
  “这便是问心林的用处,传承万年的文院,终究是底蕴深厚。”
  赵黄庭慨然,心头是高兴的。
  “是不错。”
  李幼安的元神负手,视线越过了竹海,看到了那庐亭中映照星光的文曲碑。
  目光闪烁,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的元神未曾散去,难得出现于此,自是要观一观安乐能否于文曲碑前有所获。
  过问心林是一种机缘,但文曲碑前,安乐能否得更大的机缘却便不得知。
  故而,他们都有些好奇。
  文曲碑可聚文胆,亦可凝浩然,若能做到此二者,未来不可限量!
  ……
  ……
  安乐出了问心林,白衣胜雪,腰间青山与墨池轻颤,似有剑吟高昂,荡在四周,惹来竹叶为之锋锐。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安乐白衣沐星光,似有隐辉灿烂,手掌落剑柄,压住了躁动的青山与墨池。
  庐亭静立,落于漫天星斗之下,于竹海深处现影踪。
  文曲碑上映照星光,似引来天上文曲星。
  此碑甚高,表面却是光滑如镜,以星辉为字,聚学问于其中,充满了历史沉淀的气息。
  观碑如观古,在安乐眼中更是奇异。
  文曲碑上,恍然有一缕又一缕的岁月气在缠绕、在弥漫、在如海草飘摇……
  安乐眼眸微微一凝。
  他心头震动,再三确认,这文曲碑上飘摇的是否真的是岁月气,毕竟,除却修行者之外,安乐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事物上观得岁月气。
  除却真人,亦可聚岁月气?
  故而安乐才震撼。
  白衣飘然,安乐佩剑而行,徒步行路,登上了碑庐。
  碑庐空寂立于此地,周遭铺就了层层叠叠的竹叶,春去秋来,变换不休。
  安乐可以感觉到碑庐中似乎有一股股磅礴的意志,这股意志像是一双双眼眸,透过重重岁月,落在他的身上。
  略微沉重,但尚可承受。
  仿佛一位位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痕迹的文人先辈意志,正在注视着他。
  安乐一步一步临近碑庐,近在咫尺。
  望着光滑的文曲碑,其上仿佛映照着星图,宛如一片星空。
  观那文曲碑许久,安乐感觉心思沉静,刚刚突破至圆满的脱俗心神,亦是如一汪清泉般静淌。
  近距离的观摩,安乐发现了岁月气的不同,文曲碑上的岁月气,蒙着一层朦胧,更显得虚无缥缈。
  安乐深吸一口气,面色流露出几许恭敬。
  心神一动,开始汲取一缕岁月气。
  遂又一缕,再复一缕。
  一阵清风徐来,裹挟着几片飘忽而过的竹叶,竹叶翻卷间似翻开了画面。
  画面中,有枯瘦老朽手执竹杖,立于星空下吟诵诗文。
  有一身红妆的女子,执笔写春秋。
  有执剑戴斗笠的剑客,一边念诗一边杀人。
  饮酒的书生、泼墨的狂士、舞枪的将军……
  一道又一道曾与文曲碑前风流前辈的岁月画面,如白驹过隙,在他的眼前飞速的掠过,一位又一位已然被岁月拍打浮沉的身影,再现于人间。
  每一次画面的流淌而过,俱是有白色的清气在文曲碑中翻涌。
  文院内。
  大夫子,二夫子还有三夫子俱是在盯着这一刻。
  赵黄庭,花夫人和李幼安等人亦是仔细观摩。
  礼部负责记录的官员,早已激动不已。
  星辉漫漫自文曲碑中溢散,弥漫在白衣少年的周身,隐约间,少年周身似有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以星光汇聚而漂浮。
  安乐的面色渐渐的开始变得发白,心神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可是他犹自不知一般,不断的观摩着岁月气,尽管未曾出现任何一缕流金岁月,不曾凝聚岁月道果。
  但是,安乐的岁月气在增加,他仿佛与过去万年以来的文曲碑前的豪杰文士而促膝长谈。
  这一夜是美妙亦是痛楚的。
  文曲碑上,安乐汲取了十八缕岁月气,他的心神耗尽,再也无法观摩到画面,再也无法问道于古人,畅游于岁月长河。
  像是遨游的扁舟被凿开了一个洞,水流漫入,舟亦难驰,渐渐沉没。
  一阵夜风吹来,白衣翩然,安乐睁眼,心神耗尽的他,不得不取青山抵地,稳住身形而不跌倒。
  他观得文曲碑上,有磅礴的白色清气涌动而出,似晨曦间山间薄雾。
  隐约间,他似乎见得了那一位位自岁月气中观摩的前辈们朦胧在清气之中,对他微笑颔首。
  在白色清气出现的刹那。
  诸多观摩着的强者元神,顿时激动不已。
  俱是心神震动,发出呢喃。
  “浩然!”
  星光烂漫处,得见浩然出!
  可下一刻,诸多激动的强者元神,像是被泼了冷水似的,一个个错愕且叹息。
  却见那文曲碑中漫出的白色清气,未曾被汲取,未曾融入少年体内,反而是鱼贯般涌入了少年拄着的那柄破竹剑上。
  青山一剑饮浩然。
  竹剑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又恢复了沉寂,再无半点动静。
  星空下,诸多强者愕然之后,便是叹息。
  “浩然引出,可却未曾加诸少年之身,这……着实可惜了。”
  问心林外,二夫子庞纪喟然叹息。
  “那青山……怎的就能连浩然都汲取?”
  茅屋中,大夫子朱火喜亦是愕然,遂有几分疑惑不解。
  三夫子王半山摸着长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的确是引出了浩然,可浩然却被一把剑给汲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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