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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子王半山摸着长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的确是引出了浩然,可浩然却被一把剑给汲取了,就像是惹来肉包子,结果喂了狗的感觉……
尽管青山很非凡,不能以狗来比喻,但此刻文院夫子们心头就是有这种感觉啊。
文曲碑前,第一次引动浩然是最为简单,越往后就越难,难如上青天。
安乐想再得浩然,也许便无可能。
问心林消失无踪,诸多迷失在其中的参考儒生,俱是恢复了清明,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们亦是看到了那伫立在碑庐前,引动浩然的少年。
文曲榜上的诸多儒生,一个个如遭雷击,心头的骄傲有种被彻底击碎的感觉。
但是,随着文曲碑中涌动的浩然被破竹剑所汲取,儒生们心头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舒爽感。
见安乐未得浩然加身,心头还真有些小窃喜。
心头会觉得,这位安大家也如他们一般未曾浩然加身,却也就非是那般高不可攀,不可比拟。
夜空之下,微风吹拂,寂静沉默。
花夫人的元神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赵黄庭,哪怕是李幼安也不忍瞥来一眼。
二人仿佛在问,你赠的青山什么情况?!
眼见着将要浩然加身,结果青山出来横插一脚……
这青山是你赵黄庭安插的间谍吗?
赵黄庭亦是很无言:“莫要看老夫,老夫特娘哪里知道这是啥情况啊?”
“当年老夫观这文曲碑,又未曾引得浩然,若知青山爱饮浩然,现在想来特后悔,当时就该挥剑砍文曲碑。”
赵黄庭砸吧着嘴道。
若得浩然加身,安乐便可得一身正气,修行之路可破迷惘,邪魅魍魉不敢近其身,修行将一路坦途,踏足九境便不算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如今浩然被青山截胡了,众人便觉得有些难受与惋惜。
“不过,青山颇为神秘,我这些年对其探究,只是皮毛,兴许饮尽浩然后的青山,能有老夫所不知的蜕变,反哺安乐。”赵黄庭想了想,道。
“其实青山为安乐佩剑,内蕴浩然,亦等同于安乐有浩然,相差无几吧。”
李幼安说道。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安慰话语罢了,浩然于剑于人自是大有不同。
“安乐刚才似乎心神消耗巨大,兴许是青山为其留浩然?”
花夫人沉吟,只能做这般解释。
但不得不说,大家心头还是颇为遗憾,未能得见一代浩然文士的诞生。
众人不再观摩,心神纷纷散去。
……
……
庐亭中。
安乐举起青山,手掌轻轻摩挲,可以感觉到汲取了白色清气的青山,隐约间似乎有了不同的变化。
青山似乎颇为享受安乐的抚摸,有剑光流动。
腰间的另一柄墨池,在浩然前动都不敢动,更逞论汲取了。
虽然未曾得浩然,但安乐并非没有收获,眉心心神消耗一空,但恢复之后必然壮大些,除此之外,自文曲碑上得十八缕岁月气,今日本来是已经没了汲取份额的,可却能额外汲取,等于是研发出了光幕的另一个作用,安乐亦是心中欢喜。
观那些亘古风流的前辈们的岁月画面,安乐在修行上,在学问上俱是有了不小的提升。
虽未曾浩然加身,可安乐倒是并无太多的失落,甚至心有期待。
握着青山,隐约可感受文曲碑中的浩然正与青山剑气发生某种变化乃至交融,待的变化完毕,亦会反馈其身。
青山佩腰,安乐面色残留着心神耗尽的煞白,后撤一步,朝着文曲碑作长揖。
遂不再留恋观碑,转身出碑庐。
沐浴星光,潇洒离去。
文曲碑上,星光消弭无踪,恢复了沉寂万年的古朴无奇。
二夫子庞纪捋须轻叹,望着那未得浩然,却依旧洒脱的少年,目光中却带着欣赏。
“修行成绩已然出炉,诸位可否记好?”
二夫子看向了一位位礼部官员。
礼部官员收起了册子,朝着夫子作揖。
在问心林消失的时候,便纷纷以心神测量,对每位考生的成绩做出了判断。
第一自然毫无悬念是踏足碑庐的安乐,再往后便分别按距离来评定。
沧州军队所推举来的韩狮排第五,压过了不少文曲榜上的儒生,倒是颇为令人惊奇。
二夫子对于文曲榜儒生们的成绩很是失望,大夫子常年闭关研究“至理”,欲要破开十境之路。
三夫子王半山对于文院一直不满,欲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只不过被朝廷一直压着。
所以,真正对文院倾尽心血培养儒生,教导他们学识的还得是他二夫子庞纪。
可惜,这一次的成绩,着实让他心寒。
“夫子,我等便先离去了,修为成绩出炉,再配合上春闱文试成绩,甲榜进士列的名单大抵便可确定,另外,殿前会试的名额也基本可以确定。”
礼部官员抱拳作揖,朝着二夫子恭敬道。
二夫子亦是致礼送别了礼部官员。
安乐离开了文曲碑,背刀的边戍青年韩狮则是无比的兴奋,满面通红的凑过来。
“安大家,你着实厉害啊,居然登临文曲碑,更是引动浩然,虽未浩然加身,但足以再度名震临安!”
“今日得高兴,咱们喝一杯去啊?”
韩狮非常兴奋,这一次他力压诸多文曲榜儒生,位列第五,心头更是畅快。
安乐则是笑道:“行啊,带你去喝酒。”
二人遂与二夫子告别,在诸多文曲榜儒生复杂的目光中,韩狮忍不住畅意大小笑,扬长而去。
安乐与韩狮出了文院,直往临安府热闹长街行去。
星光月冷,挥洒长街。
礼部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春闱文试与武试成绩的核算,进行甲乙榜进士的名单布列。
另一边。
春闱落下帷幕,临安府憋闷了许多日的奢靡与繁华,再度展现风光,长夜似乎都变得烂漫了许多,华灯初上,彻夜通明。
西湖上的花船,灯花锦簇,夜夜笙歌。
临花阁爆满,一座难求,莺莺燕燕,歌舞几时休。
心情畅快的安乐带着被临安夜景给迷蒙双眼的韩狮,来到了偏僻小巷燕春里中的一家小酒馆中。
奢靡不沾,繁华远去。
两袖清风还故里,依然犹是布衣巾。
“老板娘,上酒。”
第81章 青山之内见青山,以无畏执浩然剑气
方喜棘闱连鹗荐,又欣碧海起鹏抟。
联科甲第应馀事,须把声名久远看。
……
春闱落幕,华灯初上。
有在科举中发挥出色者,兴致勃发,有发挥失常者,意兴阑珊,百般姿态,如众生相,呈现于青楼画舫春阁。
韩狮是未曾想,安乐这位名气动临安的作画大家,在本次修行考核中,独占魁首的安大家,居然带他来这等小酒馆饮酒。
本以为会去醉龙阁那样的临安第一酒楼呢。
但一碗老黄酒下肚,韩狮就彻底放开了,与安乐对饮,心头的兴奋与热切,完全宣泄而出。
小酒馆周围的饮酒者都是凡俗,未曾有半个修行者。
一个个痛快饮酒,畅快闲聊,更有耍酒拳者,声音嚷嚷,让韩狮不禁频频侧目。
虽无风花雪月,典雅高贵,却有种别样的人间烟火。
让韩狮颇有回到军中营帐内饮酒时的感觉。
扭头看向颇为享受这种饮酒环境的安大家,韩狮心头不禁暗暗佩服,想必这样的安大家,定是一位性情中人。
安乐亦是在饮酒吃肉,时不时与韩狮闲聊几句。
不过,他更多的心神还是落在了腰间的竹剑青山之上。
他的手掌落下,覆盖青山剑柄,这柄竹剑汲取了浩然,此刻,内部似有不同的变化,浩然与青山剑气交融在了一起。
这份交融和改变,唯有亲手握住这柄剑才会明白和体悟。
安乐的心在微微跳动,一种期待蓬勃而出。
三两杯黄酒下肚,未曾以修为压制酒意的二人,可隐约感到酒意上涌。
而安乐感觉到青山之中,似有一股浩大煌煌的剑气,融合了浩然,宛如大日凌空,普照天下,一切魑魅魍魉、黑暗阴邪于此剑气之下,俱是会冰消雪融,土崩瓦解!
安乐心神震动,他看向了身边饮酒至微醺的韩狮,此人豪爽痛快,但不以修为压制,酒量却是差了些。
“韩兄,在下有些事,便先行一步。”安乐朝着韩狮抱拳道。
韩狮醉眼朦胧,咧嘴一笑:“无妨无妨,安大家去吧,我自顾自饮酒,今日我要饮酒三百碗!将军中那些笑话我考不上的老家伙的酒都一起喝掉!”
安乐笑了笑,道了声告辞,便起身往柜台结账。
“掌柜,那位是我朋友,他若要喝多少,便给多少,账记我身上。”
女掌柜正在嗑瓜子,见安乐过来,自是笑着摆手:“没事,公子眼熟,况且那小伙子醉眼朦胧,也喝不了几杯了,剩下的酒就当奴家赠公子。”
安乐不由一乐,作揖致谢,遂又打了一壶老黄酒,将今日账结清后,便转身离去。
女掌柜好不容易将目光从安乐身上收回,便听得韩狮拍打着桌子喊着上酒,女掌柜放下瓜子,亲自上了一坛酒。
“小伙子,酒管够!”
女掌柜笑眯眯道。
韩狮抬头一望,咧嘴笑道:“谢姐姐。”
这一声喊的,女掌柜顿觉此子与安公子一般顺眼。
……
……
剑在轻颤,一股热流自青山剑柄之中,不断的涌入安乐体内,自经脉间游走,灵骨、皮膜皆是随着其涌动而颤动。
体内的气血在不由自主的沸腾,青山剑气与文曲浩然交融,成为浩然剑气,磅礴浩大,煌煌如大阳,安乐感觉自己气血与肉身中残留着的锻体妖气都隐约间受到了洗涤。
难以抑制自身气机,安乐步履加快,朝着太庙巷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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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回到院子中,太庙老人的身影便瞬间出现,蹙着眉头,神色之间满是凝重。
他只能感受到安乐身上气息的变化,隐约间有股煌煌如烈阳般的气息在攀升,但关于青山内的变化,他一无所知。
毕竟,他已经不再执青山。
安乐未曾多言,回到院子中,便腰佩青山开始演练《古妖五禽功》,借这股涌入体内的浩然剑气来锻体。
气血奔走,轰鸣如江涛拍岸,安乐双眸澄亮,哪怕是黑夜都难以遮掩这般光辉!
老人眯起眼,视线在安乐身上凝了片刻,遂又一转,落在了安乐腰间的青山上。
在老人视线中,青山毫无变化,汲取了文曲浩然,却依旧沉默。
但是,从安乐细微的神态变化中可以感受到,青山之中……正在有磅礴的剑气不断涌入安乐体内。
清波街,太庙巷外。
花夫人款款出现,黑色的纱裙在夜中飘洒,她黛眉微蹙,略带几分疑惑:“未曾有人袭杀,可我藏在安乐体内的心剑剑气怎就消弭了?”
她的心神何等强大,自是感受到小院内的气机变化,仿佛有一轮旭日正在等待升起。
款款迈步,三步便入得小院。
太庙老人对于花夫人的出现并不奇怪,却是抬起手微微下压,让花夫人莫要打扰安乐。
“浩然非是他的机缘,若得浩然加身,从此将与文院牵扯不休,兴许还会被安上扛起文院未来的大义,如今的文院,被逼到绝处,做的出这等事来,一饮一啄皆有定律,故而浩然未加其身,倒算是好事。”
“青山饮浩然,发生了连老夫都无法感知的蜕变,有一股煌煌剑气自安乐体内生起,安乐正借这股剑气锻体,这才是他真正的机缘。”
赵黄庭感慨中又带着几分迟暮。
感慨是为安乐欣喜,说明他的眼光未曾错误,安乐的确适合青山。
可迟暮,便是觉得自己真的彻底老迈,连陪了五百年的青山,都看不透了。
“后浪催人老,岁月不饶人。”
老人轻叹,微微摇头。
花夫人看了老人一眼,不曾言语,扭头望向于院子中演练古妖五禽的安乐。
老人布下的剑气,隔绝了院落,让院子中安乐锻体时候的妖气不会泄露分毫,故而此时此刻,能感受安乐气机者,并不多。
若非藏于安乐体内的那缕心剑剑意被浩浩力量所抹去,她亦是无法察觉到这份变化。
“这股煌煌之感,比之单纯的浩然要更加的锋锐、壮阔与磅礴,甚至还有一种洗涤心灵的纯粹。”
花夫人道,她的心剑修的是心神,感知十分敏锐。
老人点了点头:“融青山中剑气与浩然,形成一种浩然剑气,非是读书人口中的浩然气,若要细说,可认为是剑客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剑斩不平,那种正义由心的浩然剑气。”
“青山剑气本不俗,再融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