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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黑暗一点点加深,寒风又吹来了雪花。停歇了半天的雪,在深夜欢快的下了起来。
秦然从窗户翻身出客栈,来到外面街道上,裹紧身上披着的斗篷,辨明方向,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为玄秦都城,墨城也没有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戌时刚过,官方便宵禁了,此时秦然走在街上,漫漫长街,又宽又阔,却不见一个人,只有寒风冷雪与他陪伴。
城里是那位大祭司的地盘,他不敢轻易施展法术,于是行进的速度也不是太快。最多是在阴暗的角落以神行步快步奔跑。如此行进,他差不多跑了一个多时辰,三更都过了,才接近那座主体颜色为黑色的庄严肃穆的皇宫。
玄秦以黑色为尊,军队以身着黑甲为荣,官场以衣服上的一抹玄色为追求,皇上的龙袍是黑金龙袍,眼下这座皇宫,也是以黑色为主体。
秦然站得稍远,眺望着这座皇宫,恍然觉得这是一座魔宫。故事里的大魔王会住的地方,视之令人生惧。
……所以,他就是故事里的英雄吗?
“希望不是!”他心下叹息,现如今英雄、勇士都不是用来夸奖人的词汇了。
秦然站在这里眺望,是在找进皇宫的路,找了好一会,他终于确认,以这座皇宫的森严程度,若是他不用法术,他还真的进不去。
他叹息一声,看来还是得用术法了……那不如从正门进去吧!
想着,他回神,向前走去。
然而他刚刚动步,身后就忽然传来声音,有人呵斥他:“那是何人?”
他回头去看,是一队穿着黑金色铠甲、装备极其华丽的巡逻队,而玄秦以黑色为尊,这显然就是皇城护卫队了。
向他喊话的,就是护卫队为首者。
而见他没有立即回答,那为首者便挥手,身后立马有人掏出了弩,瞄准了他。
“站在原地,不准动!”为首者喝声道,又示意部下向他围过去。
“唉!”
秦然叹息,他不过是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就被发现了。这座皇城的防守程度有这么离谱吗?
他摇摇头,一展斗篷,施展身法,化身为水,从这队护卫队眼前消失了。
“修士?!”为首者皱眉。
“将军,要通知掌灵司吗?”有护卫问他。
“大祭师自会知道……”他出声道,但顿了一下,还是叫过一人,“前去通知掌灵司。”
手下领命,径直跑进了皇宫。
秦然已至皇城脚下。他是隐身状态,寻常看不见。他站在墙根仰头望城墙……这城墙高逾十丈,站在这里向上看,只觉得它直耸入天。
古朴、大气,这却是墨城显露出来的另外的气质。
秦然施法,往城墙上面飞。刚飞至半程,他心下忽然一亟,他隐隐感觉到城墙顶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是神识感知在警告他不要再上去了。
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若是本体,他是丝毫不会犹豫的,早就不要命的跑远了。但来此的,只是一具分身。
他稳了稳心神,还是继续往上飞,定着心悸,一鼓作气飞到了城墙顶端。
站在宽近丈许厚的城墙上,秦然向前看,看着这座雄伟而大气、庄严而肃穆的皇宫。这座凡人城池,让他感到一股威严气度,叫他心生畏惧。
……是这座皇城让他觉得害怕。
他向前一步,便怎么也再不敢向前了。因为前面有东西。
他抬起手,向前慢慢的探,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在摸到膜的一瞬间,那层膜就激了他一下,那股激荡之力叫他体内的法力、灵气都沸腾,叫他仿佛被电击了一样下意识后跃跳起,差点摔下了城墙去。
“阵法!”他脸色大变,认出这是一座护住整座城池的阵法,而且是针对法力和灵气的阵法,就是所有具有灵气和法力的东西都不能通过这座阵法,“好精妙的阵法!”
秦风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凡尘人世遇到这等程度的阵法!这已经离道剑门的护山大阵不远了!
“谁?!”正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从灰暗的天空中降下来一道声音,穿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感知到,而不是听到,那声音是专门冲他来的。仿佛是这片天空的主宰在向他发问。
“化神?”秦然悚然,再不敢有进皇城的想法,他反身跳下城墙,钻进护城河中,身形消失。
第343章 除夕
玄秦皇宫中竟然藏着一尊化神期大佬,秦然这下更是不知道玄秦皇帝所图谋的是什么了……要知道,如道剑门这等宗门,门内到底有没有化神期,秦然都不是很确定。
于是他再不敢靠近皇宫,只得游荡在墨城中,潜藏起来,再寻机会。
他这一藏,就是月余……十二月月底,在他还没找到见赵正的机会,准备计划自己搞事的时候,除夕到了。
玄秦和北楚确实是在打战,两国加起来有超过一百万精锐将士正在武夷城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个不小心就会打起来。交战双方的每一个士卒,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都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事物的变化、时间的流逝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变。
尽管武夷城内外都看不到要过年的样子,但……按时间算,确实是要过年了。
其实秦然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跟女朋友见家长,居然是在战时紧张的时候,也想不到,第一次在女朋友家过年,是在军阵之中。
……按照秦然自己推算,他和李诗音目前的关系,虽然没有明确,但大概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毕竟他们之间,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些事情都做了,除了一些夫妻之间的更亲密的交流之外,该做的也都做了。甚至,他秦某人其实是被动的一方,他被那冲师逆徒推着走的那个。
城内城外都没有过年的气氛,但其实,当人们在意这种气氛的时候,没有过年的气氛本身就是一种过年的气氛。
每逢佳节倍思亲,真正过年这一天,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气氛都比往常来得更低沉、严肃一些……这就是武夷城的年关。
秦然是个仪式感比较重的人,从他一个人在异世界也还坚持着过各种前世的传统节日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就算城内城外都没有想要过年的意思,他依旧决定要意思意思。
……就算是要死守这座城,要死在这座城里,那也得让他过完这个年再说。
来武夷城的一个多月了,他秦某人从没有搞过特殊,城内人吃什么他吃什么,城内物资短缺,他不吃都可以。
但今天,他必须要搞特殊……说到底,他是个修士。
早早的,他就拉着李诗音一起,走进了城主府的厨房中,决意为女朋友一家做个他家乡的常见的年夜饭。
他计划了鸡鸭鱼肉,熬煮鸡汤、烤制鸭肉、红烧鲫鱼,又有酱肘子、莲藕排骨,至于炸制酥肉、包饺子、做糍粑,也都带着李诗音做了一些。
总之,林林总总的,前世的那些家常菜肴,过年会吃的,他都做了一些。
厨房里,他是主厨,傻徒弟给他打副手,替他洗菜、切肉、烧火、刷锅之类。他本以为,傻徒弟会是那个“虽然什么都没做(甚至帮倒忙),但还是累死我了”这样的厨房杀手,但很意外的,傻徒弟一样一样的帮忙,有不会的,就问他,但总归是做得有模有样。
她年初时发誓,做学会做一个贤妻良母,要为跟师傅成亲而做准备,如今从结果看起来,她真的很认真。
秦然给灶里添了柴火,要以大火焖煮酱猪肘子,收汁起锅。
他从灶前起身,抬眼看见傻徒弟在那边认认真真的洗着菜,是一副娴熟的样子,他心里是真有些感概。
此时的他们,真有一种寻常夫妻的温馨味道。你耕田来我织布,你煮饭来我生火,仿佛真的是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妻。
他看着她,现如今的傻徒弟少了一些毛毛躁躁,多了一些温柔内敛,更有些女人魅力,更吸引他了。他看得入迷。
好一会,李诗音洗完菜,回身过来,看见师傅靠着灶台直盯着自己看,她一点不害羞,高兴坏了,连忙双手叉腰歪屁股,摆出一个造型,又傻乎乎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小贝壳一般的牙齿,娇声问道:“师傅,人家好看吗?”
秦然回过神来,看到傻徒弟臭美的样子,到底还是有几分往日的秉性,但他点了点头,笑道:“嗯,好看。”
“嘿嘿……”李诗音这才看起来有些羞涩,她心里甜滋滋的,“噗噗噗”跑到秦然身边,“mua”的一声在秦然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得意道,“我也觉得好看。”
脸侧还是湿润的,叫秦然心痒痒,他看着她润湿的唇,想抱过来含在嘴里尝尝味道,但他忍住了,打趣道:“你个臭美的,当然觉得自己好看了。”
“嗯嗯嗯……”李诗音可可爱爱的把小脑袋歪来歪去,笑盈盈的大眼睛看着秦然,说道,“我觉得师傅也好看。”
“师傅好看个屁!”秦然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道,“好了,快去把排骨剁了,时间不早了,再炖个排骨就可以吃饭了。”
他的手刚刚才加过柴火,一手的烟灰,这一捏,便捏了李诗音一脸的手指印……像个花猫。
李诗音傻乎乎的不知道,还再说:“师傅真的好看啊!我师傅最好看了……”
她转身去找排骨,又炫耀起来,“师傅,本剑仙给你剁排骨,保证均匀,每一块都一样大小。”
“是是是……”秦然看着花猫一样的李诗音,忍俊不禁,回道,“你的剑法最精准了。”
“哼!那可不!”李诗音找到排骨,拿起来洗,回头看见秦然还在笑,很不解,“师傅你又在笑什么?”
“你那么好看,我看到你心里就开心,当然会笑了。”秦然正色道。
李诗音将信将疑,但师傅给出来的理由又是完全符合事实的,她便点头:“那当然了,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超级无敌可爱的李诗音。”
于是,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诗音脸上的手指印都还在。
秦然和李诗音忙活了一整天,最终得了一桌子菜,他们去请来李战和李诗文夫妇,一共五人,分坐于席间。
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李战很有些迟疑,眼下城内物资短缺,他们却如此奢侈,是不是不太好。
但做菜的是李诗音和秦然,他好像没有资格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
若不论关系,这就是两个神通广大的、为北楚立下了滔天功劳的修士。而且,这么久来,这两人既没有得到赏赐,也从没有得到优待,一个多月,都是与城中将士同吃,从不搞特殊。眼下只是过年这晚的特殊,还是人家自己做的,他确实没有资格指责。
于是他不说话,只是脸上有些别扭……将士在外面吃苦,他在席间享受。
秦然看到李战的样子,出声道:“这其实是我家乡的一些简单饭菜,我出门时,从山上带了一些下来,其实就这么多。叔叔也不要责怪。”
李战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诗文见状,出声道:“没想到秦兄弟你还有这一手,很不简单呐!”
“你以为都像你,只知道吃。”尉迟真悄悄吐槽一句。
但席间气氛由此轻松了许多。
“能吃也是一项本事……”李诗文毫不脸红的驳斥道,“以往我们选优等士卒的时候,是要看人牙口的。牙齿好,吃得就多,吃得多,身体就好!吃饭可不简单!”
“是是是,猪最能吃,所以猪也很有本事!”李诗音跟着说道。
秦然给席间各位盛了鸡汤、分了饺子,闻言笑道:“猪确实很有本事。其实猪的智商是不低的,猪的基因序列跟人的差不了几个百分比。有时候,一颗丹药研制出来,没给人吃过,可以先给猪吃吃看,要是猪吃了没什么问题,那人再吃就没那么大危险了。”
“基因序列是什么?”李诗文吃了个饺子,道,“哎!味道很不错啊!”
“嗯……我们炼丹师的内部密语。”秦然回道。
“哦!”李诗文专心吃饭,点点头。
“饺子是我包的哦!”李诗音举手道,“虽然馅是师傅调的,皮是师傅擀的。”
“这东西叫饺子?”李诗文听闻李诗音的话,嫌弃道,“难怪这么难看。”
“难看你就别吃。”李诗音瞪他一眼。
李诗文抬眼看向李诗音,这时借着灯光看到了李诗音的花猫脸,一个没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他一嘴饺子,又不好喷,包在嘴里,呛了个厉害。
“哎!你干嘛啊!”李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