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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没什么。”她好像发现盲点,猛地抬起头,唇不经意擦过谢清欢的耳垂,但她没有心情欣赏美人羞赧低头的美景,抓着他的衣领,问:“你能看到‘天外异物’?”
谢清欢点头。
江念问:“洛瑶南体内那个系统,就是异物是在哪?”
谢清欢指了指腹部,“丹田之内。”
江念又问:“那我的呢?”
谢清欢一怔,水眸微睁,“念念体内也有吗?”他静静观察半晌,颓然摇头,“念念身上的东西,气息太微弱了,我看不见。”
言下之意,就是106太废物,他完全感受不到。
江念叹口气,松开手,本来还以为能有办法把106彻底驱逐出身体。要是在丹田内,她就毁了丹田,重新再修炼一次,也比体内多一个不确定因素要好。
谢清欢:“我努力再……”
江念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努力了,跟我下去。”
他们跳下云海,底下君朝露与陆鸣打架已经分出胜负。
君朝露初获机缘,修为大涨,但身上邪气不由自主外泄,黑袍乌发翻滚。
他一把把陆鸣踩在脚下,“你玩弄谁的身体,嗯?”
陆鸣吐出一口血,觉得此刻的君朝露十分可怕,便惜命认怂:“师兄,你轻点,你冷静点!我是你同甘共苦情同手足的师弟啊!”
君朝露冷笑,“我还是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亲爹呢。你尿布都是我换的。”
陆鸣瞪大眼睛,气得又振起精神,竹笛从袖间飞出,青蛇般刺向青年。
“你瞎说!你又想占我便宜!”
眼前两人又要打起来,江念踩在地上,轻飘飘道:“行了。”
打斗戛然而止,竹笛与长鞭飞快收回。
陆鸣心虚地擦擦脸上血,讪讪笑:“师尊,你怎么也在这呀,我想给师兄吹个曲子来着,”说完又觉得这样太友爱不够魔修,冷着脸补充:“吹首《出殡》,让师兄走得安详。”
头七吹也行,他捂着被踩疼的胸口,咬牙切齿地想。
君朝露也笑,“师弟真有孝心,孝死我了。”
江念摆手,“行了,吹笛算什么,有本事你去学唢呐啊,保准能成为坟头最靓的崽。”
陆鸣眼睛一亮,“真的吗?可以吗?”
江念点头,“那可不,唢呐一响布一盖,亲戚朋友等上菜,走的走,抬的抬。”她咳嗦两声,感觉自己偏题了,便双手负在身后,继续严肃脸:“你们把这些东西抬回去,然后喊上慕曦儿,在清静峰等我。我有正事同你们说。”
陆鸣不解地问:“正事?什么正事,师伯回来了吗?”
江念朝君朝露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转身离开。
陆鸣依然很懵,“什么正事,我怎么不知道,师兄、师兄?”
他回过头,诧然发现一向冷静的青年竟露出慌张的神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按住了眉心。陆鸣连忙把君朝露扶到一边,“师兄,你没事吧?”
君朝露颤抖着手拿出烟枪,长吸一口,“完了。”
陆鸣:“什么完了,怎么完了,到底什么完了,师兄,你别打哑谜啊!”
君朝露盯着烟圈在迷蒙月色下扩散,隔了许久,才说:“师尊……在我的记忆中,看到真人了。”
陆鸣“啊”了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完蛋了,好不容易得到一具厉害的凶尸,我还没炼化凶尸,怎么能死呢?”
忽然,他又弹跳起来,“不对,若是师尊看见了,为什么没有一刀捅死你?没有捅死小师弟?就算不捅死,总要捅一两刀意思一下吧。”
君朝露身体发冷,好半晌,才艰难开口:“说不定……师尊想让我们说实话。”他恍惚地笑了下,“师尊不会杀我们的,其实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可是,若她要赶我们出七杀宗呢?”
陆鸣:“那还是先死了算了。”
这种惩罚对于他们而言更加残酷。只是设想了下,陆鸣就变得脸色苍白,连地上的尸体都失去吸引力,开始认真考虑自己选个什么样的死法比较好。
君朝露站起来,身体微晃,勉强扶住墙。
他伸手一挥,佛像砰砰炸开,里面残肢断臂掉在地上。
“把这些都带上,”君朝露继续抱起自己的脑袋,“我们挖地道,去天枢峰。”
陆鸣:“不用挖了,九华山底下被我挖得千疮百孔。不过天枢峰有禁制,我蹲了好多天,发现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去。”
君朝露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不是有个内门弟子吗?”
陆鸣立马反驳:“不行,哪能让她冒着险,人家好不容易离开九华山的。”
君朝露:“试一试,若有危险,便让她马上离开,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陆鸣犹疑片刻,扭头,“好吧,那我要问问她,她不同意也不能逼她!”
说完,他就蹲到一旁,拿出传音螺,和岁寒雪悄悄联系,窃窃私语。
君朝露收集好尸块,拉着陆鸣,一路遁地疾行,来到天枢峰地底下。
地面上蘑菇一样冒出两个脑袋。
他们仰着头往上看,月光中的天枢峰峻峭冷清,像一把银色的长剑,直指夜空。
“蹭——”
身旁又冒出一个脑袋。
岁寒雪抹了把脸上的泥巴,“要上去吗?我们可以进入天枢峰听掌门的化身授课,但只能进入外面,山深处便进不去了。”
陆鸣:“没事的,你不要紧张,遇到危险马上回来,千万别逞强!”
岁寒雪“嗯”了一声,“那我要进去做什么?”
陆鸣一怔,也问:“是啊,师兄,我们过来做什么?”
君朝露:“古有负荆请罪,我们负真人请罪。”
陆鸣一拍手,“妙啊,寒雪,你快进去,扛个男人出来。”
岁寒雪拧眉,用奇怪地眼神看了看他们,破土而出,隐去身形气息,飞入天枢峰的结界中。不多时,她的声音从传音玉简中传出:
“天枢峰只有一个活人,你们确定让我带出来吗?”
陆鸣:“扛!扛出来!”
岁寒雪:“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行,他好像受了重伤,咦,他在神游,神魂不在这儿,但是他神魂归位,我们都打不过他,会死的。”
陆鸣一拍手,“没错,就是他,快带出来,我们赶紧跑路。”
许久,岁寒雪扛着一个男人出来。
鹤氅、黑衣,脸色惨白,神魂不在身体之中。
陆鸣迟疑道:“长得这么丑,好像不是真人啊。”
岁寒雪:“什么真人,这不是掌门吗?”
君朝露蹙眉,”九华山的掌门?没有找到真人吗?算了,先扛回去再说。”
岁寒雪瞪大眼睛,忍不住压低声音,“你们想做什么?等掌门神魂归位,我们都会死的。”她脸色苍白,想起假死后看见的那可怕至极的一剑,“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陆鸣:“管他多可怕,扛回去再说!打不过就把他引到沉水河里,师伯还在里面蹲着呢!”
边说,他边戳戳男人的脸,把掌门一把扛在肩膀上,“而且他这个状态,好像身受重伤,神魂出窍在养伤,没个一两个月出不来的。管他呢,先扛回去!让九华山的人拿真人来换。”
第98章 他们修魔
回到客栈中; 江念的房间就在洛瑶南隔壁,她分出一缕神识,寻觅在九相老祖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谢清欢坐在床边; 深黑眼眸湿润无声,静静望着她。
一宿后,鸡鸣从楼下响起; 天蒙蒙亮。
江念睁开眼睛,对上了谢清欢的脸。他还是用一开始的姿势望着她,好像除了看她; 找不到其他事情做。
谢清欢像被拆穿心事,不好意思别开脸,“念念发现什么?”
江念脸色平静,“没有,我找不到那几个消失的人去了哪里,只能肯定他们没有死,还在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谢清欢不解:“弄清这个; 很重要吗?”
106也悄悄问她,“对啊; 宿主,弄清楚这个很重要吗; 反正现在1号也不会抹杀掉你; 你、你暂时不用怕的!”
江念深深望了眼谢清欢,“很重要。”
谢清欢微微颔首,听得木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外面传来张会嘹亮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他与江念对视一眼,变成一只小鸟,重新飞入江念的袖中。
“吱呀——”
木门轮轴滚动; 江念推门而出,“有事吗?”
张会大惊失色,着急向她汇报,“老大老大,不好啦,我听说恩济寺闹鬼啦!”
江念面无表情:“奥。”
张会:“不愧是老大,居然还能这样淡定!刚才我听到路人谈论,一大早恩济寺那头就出事了。”
少年大声咋咋呼呼之际,隔壁的门也吱呀一声打开,洛瑶南探出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大清早你在这——”
看见江念,他的喉咙像被掐住,声音突然变虚,“没事,你们继续。”
洛瑶南想把门重新关上,但张会比他更快,一把扑过来把他拽出来,拼命摇晃他的肩膀,“洛师兄!洛师兄!你醒醒,不能再贪睡啦,出大事了!”
洛瑶南跟根面条似的被他晃来晃去,仅剩的睡意也被晃到天际。
“你,”青年咬牙切齿,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摁住了张会的手,本来想骂两句,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声虚弱的叹息:“你……动作轻点。”
张会“啊”了一声,讪笑着松开洛瑶南的衣领,“不好意思哈师兄,我有点激动了。”
洛瑶南靠着门,有气无力地说:“能出什么大事?有这个,”他瞥眼江念,“霸地师妹在,能有什么大事?”
张会举起大拇指,“师兄的境界也好高,看来是我太浮躁了。我们不是要去恩济寺封印凶尸嘛,刚才我听人说,昨晚恩济寺闹鬼,好大阵仗,外面砰砰爆炸声响,僧人们早上起来推开门,嚯!”
他瞪大眼睛,“你们猜怎么了?”
洛瑶南奇怪问:“怎么了?”
张会伸开双手,努力比划,“地上多了这么大一个大坑!整个广场都快被挖塌了,好几具佛像都倒在旁边,碎片裂开掉一地。”
洛瑶南下意识望了眼江念,江念蹙眉,没有说话。
张会一拍手,笃定:“难道是地鼠成精,去把恩济寺都挖空了?不对,难道我们要封印的凶尸,是地鼠祖宗!所以封印松动,这些小地鼠们抓住机会,联合起来一起挖地道,想把老祖宗的尸体救出来,话本上常有这样的故事。”
江念不咸不淡“嗯”了声,抬眸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张会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所以老大,凶尸大概是被地鼠精给偷走了,我们还去封印吗?”
江念:“不去了,直接回九华山。”
洛瑶南拒绝:“不行!怎么也要去看看吧。”
他一定要看看那个君朝露死没死,如果没死,他想问问君朝露为什么要刺杀自己。这个魔修,他没有心的吗?明明一口一个小兄弟,明明把他护在身后,结果丢给他的锦囊里藏着凶险杀机。
他想跑到君朝露面前,大声质问:“你们魔修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其他九华山弟子也是这个想法,至少凶尸在不在,出什么意外,总要弄清楚,好回去交差。于是江念带着他们去恩济寺,依旧用做请帖上的身份,准备前去拜访。
不过恩济寺出了这么一出,下面士兵森严,不许他们再上去。
“这可怎么办?”张会说:“长老又不许我们暴露身份,要不然直接飞上去就好啦。”
江念瞥了眼地下,“上面行不通,就从下面走吧。”
张会与其他九华山的弟子诧然看着她。不多时,江念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狭窄,没有九华山底下地道的气派规矩。
可见陆鸣昨夜是真的担心师兄,才驱使尸傀用最快的速度挖地道。
看来当年君朝露的尿布没白换。
江念默默感慨两句,指着地洞,“爬吧。”
张会喊了声“好耶!”,第一个挽起袖子冲上去爬洞,其他人也觉得新奇,跟着他身后,从地道里往上爬。
只有洛瑶南站在原地,拧眉:“爬上去?”
江念:“嗯。”
洛瑶南露出嫌弃的神色,不能理解张会怎么能爬得这么快,好吧,这毕竟是个不能用常理揣度的男人。他犹犹豫豫看了眼江念,很怕自己往上爬的时候,江念会朝着他的屁。股捅一刀。
“你不上去吗?”
江念摇头,准备神识抽离,回到七杀宗,就让霸地待在这边。她见洛瑶南犹犹豫豫,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