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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秋-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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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奸宦们的运作下,坏人受赏,好人获罪,赵福清被处极刑,妻儿也随之惨死。正是长江空渺渺,难洗忠良冤。
  作者有话说:
  把老百姓当强盗屠杀去冒功的案子在古代经常出现,这里的案子也是取材自明代一个真实案件,杀的是湖北山区的土著,后来当地一个年轻的女土著首领带人杀了真正的强盗,但草菅人命的贪官却安然无恙,写这文之前看了很多明清时期的司法书籍,当时冤假错案占绝对的大头,封建社会的吏治腐败和等级制度下漠视底层人命的残酷可见一斑。感谢在2022…07…01 10:55:19~2022…07…03 09:2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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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外公庇护百姓; 反致全家惨死,至今仍背负罪臣之名,可谓奇冤极枉。
  素不相识之人怀冤抱屈柳竹秋都会不平则鸣; 何况受害者是自己的亲人; 对蒋少芬悲愤道:“蒋妈;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蒋少芬说:“过去报仇无门; 我不想让你太早受仇恨折磨,现在石金威现身,唐振奇也渐渐失宠,我们伸冤雪恨的一天已不远了。”
  柳竹秋估计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为翻案做准备,问她另一位仇人柯游的现状。
  “那狗官后来做到江苏布政使; 十年前已死在任上; 子孙用贪污来的钱在老家买了很多良田,成了当地望族。”
  杀人放火金腰带; 惩治恶人不能等待天谴。
  柳竹秋激恨道:“姓柯的犯的是十恶重罪; 当诛连满门,来日案件平反那些贼子贼孙一个都逃不掉。只是此案年生久远,还能找到有效的证据吗?”
  蒋少芬叫她放心。
  “我已寻到当初参与调查此案的御史包墨毅,当时他势单力薄,被迫向奸党屈服; 为此看透官场黑暗,辞官归隐。那年我以万里春的身份找上门去; 原是想逼问些线索。他得知来意后主动向我忏悔; 并交出他偷偷保留的大屠杀后官府清点乡民尸体的簿册和几个埋尸地方位; 还说在他有生之年朝廷若重新调查此案; 哪怕他老病不起; 也会叫人抬他去公堂作证。”
  黄国纪行刺太子; 参与多宗大案,已引起皇帝高度重视,一旦将其逮捕归案就能连万民乡惨案一并追究了。
  柳竹秋想黄国纪肯努力为皇后党卖命,必然被捏着命门,不能轻易远遁,要么被灭口,要么继续受驱遣。
  以他功力恢复的情况判断,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或许会趁这次太子去昌平州祭陵时动手,须加强戒备。
  庆德帝也虑着这头,加派三万军士担任太子的卫戍部队,提前去皇陵四周布防。士兵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陵山围得铁桶相似,除了会飞的鸟和会钻洞的老鼠蛇虫,其他活物都休想通过。
  七月十四日晚,朱昀曦率参加祭祀的官员在两万大军护卫下来到帝陵,子时陵祭仪式开始。各陵遣官在赞礼官引导下进入各陵祾恩殿右门,至香案前下跪礼拜,依次执行初献、亚献、终献三礼。
  皇陵有多座,太子要从太宗的长陵开始依次谒祭,总过程得花上整整三天。
  第一天在皇陵的明楼前行礼、奠酒、举哀,然后和大臣们在陵内的祾恩殿行“大飨礼”。
  祾恩殿建在两丈高的玉台上,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外观金碧辉煌。内衬六十根巨型楠木大柱,最粗的两人合抱犹不能交手。这些巨柱支撑着同样粗壮的横梁,抬头仰望屋顶仿佛远在天空,令人阵阵眩晕。
  这神圣庄严的场所只太子、祭官以及亲信大臣、侍卫能进入。
  柳竹秋一直跟在朱昀曦身后,步入这座宏伟的明堂,她为眼前这一根根巨大的梁柱震撼。据民间史料记载,这些楠木产自川黔湖广的深山峡谷中,萌于洪荒时期,所在区域猛兽出没,毒瘴弥漫,荒秽险绝。
  因挑选条件严苛,有时搜寻一整年都找不到一棵适合的树,而找到后又须动用上千人方能将一根圆木运出大山,途中险阻重重,时常造成惨重伤亡。
  受征调的民夫达数万人之多,平安返回的不足一半,当时楚蜀一带的百姓谈及此事无不伤心流泪……
  单是一座长陵就榨干万民血泪,历代皇室耗费的百姓脂膏更不知凡几,这种敲骨吸髓的统治真是上天赋予他们的特权吗?
  柳竹秋心中莫名愤怒,有点理解项羽在看到那穷奢极侈的阿房宫时,为何会冲动地将其付之一炬了。
  也许帝王这种角色本不该存在于人间。
  她怀着抵触情绪跟随人们参拜太宗的神位。
  蒋少芬和侍卫们跪在最靠后的地方,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警戒上,在这壁垒森严的大殿上仍不敢松懈,随时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武林高手感官比常人灵敏数倍,与她同来的王红姑修的太极宗法最注重练气炼神,能捕捉到左近最细微的声响。
  蒋少芬忽听她低吼:“梁上有人!”
  猛抬头,一道银光自左上方斜射朱昀曦,她及时射出一枚铜钱阻截,侥幸击落暗器。
  殿上立时骚动,单仲游和近侍先抢上去做太子的肉盾。
  未及靠近,一个黑衣蒙面人跃下房梁,游隼般逼近,轻飘飘一掌将单仲游和另外两个近侍击飞数丈,重重撞在巨柱上,就此喷血不起。紧接着又以星移电掣之势徒手连爆几人头颅,霎时间鲜血飞溅,脑浆横流。
  柳竹秋看这身手就知刺客是黄国纪,实未料道这厮会藏身于此,她一边奔向朱昀曦一边高呼救驾,其他官员见刺客出手凶悍,都慌神逃命。殿外的侍卫正往里冲,两股人面对面互抵,殿门被堵得水泄不通,将朱昀曦困做瓮中之鳖。
  黄国纪杀伤多人,攻势也因此受阻,顷刻间蒋少芬和王红姑已联手袭来。
  两位女侠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可此番较量顿觉敌人实力远超想象,拳脚上似有神荼郁垒之力。红姑硬接一掌,竟被震折右腕,负痛后身法滞涩,眼看要遭毒手。
  蒋少芬忙冲黄国纪大吼:“石金威纳命来!”
  骤听人叫出自己的本名,黄国纪视线转向她,也认出这数度敌对的老冤家是当年的故人,失惊低吼:“是你!”
  蒋少芬间不容发地进攻,却被歹人敏捷闪避,右肩同时挨了一掌,经脉受损,赶忙着地滚避,又不幸被黄国纪踢中后背,当场血溅三尺。
  柳竹秋见状不顾一切地前来抢救,黄国纪正要朝她下手,后脑突然一凉,被泼了半身水,继而滚烫钻心,淋水的地方竟冒出火苗。
  原来朱昀曦见柳竹秋自不量力去救人,急中生智地端起供桌上的大灯盏,连油带火泼向刺客后脑,成功掩护了众人。
  黄国纪终非等闲,扯掉头套,运气打滚压灭头上火苗,撕碎尚在燃烧的衣衫咆哮着追杀朱昀曦。
  大殿上混乱已极,冲上来救驾的侍卫都被黄国纪打杀。
  朱昀曦迈着还算灵敏的步伐绕柱逃避,怎奈笨重的礼服太碍事,转眼被黄国纪踩住衣摆摔了个四脚朝天。
  黄国纪满拟再出一脚踏他个肚破肠流,一记霹雳响彻,他的右肋被怪力击穿,露出杯口大一个血洞,剧痛下身子登时软了。
  朱昀曦魂魄险些飞散,怔愣地瞪视那痛苦扑地的凶徒,隔了数息方扭头查看,只见柳竹秋站在右手一丈外,尚未放下冒烟的手悖�
  她早想动用这件利器,可手悖荒芊⑸湟淮危绻淇崭久皇奔渲匦伦疤畹�
  刚才黄国纪和蒋少芬等高手过招时动作太快,她不易瞄准,等他准备对太子下杀手时速度放缓才让她有了击中的把握,拉动火线射出制胜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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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选志吼叫着挤进来,他刚才被堵在门外,听殿内惨呼不断,几乎生生吓脱老命,抢到朱昀曦跟前跪地抱腿哭嚷。
  朱昀曦惊魂稍定,喘息道:“孤没事,你快带这厮去医治,他知道很多秘密,一定要留活口。”
  张选志叫人抬走黄国纪,忽听柳竹秋在身后高声招呼。
  “张厂公,这里也有伤者急需救治!”
  柳竹秋击倒黄国纪后先去查看蒋少芬的伤势,见她受伤昏迷,急得如同百蚁钻心。
  等侍卫们来抬人时她下意识跟上,被张选志叫住了。
  “忠勇伯,你还是留下护驾吧,我会叫他们照看好这些人。”
  太子遇刺,做臣子地不小心守护却去担心下人,不客气地说就是失职。
  柳竹秋回过神来,忍住牵挂目送蒋妈远去,转身来到朱昀曦跟前。
  “殿下可还安好?”
  朱昀曦还在余悸中,恍惚颔首反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微臣无碍,殿下受惊了。”
  “……若非爱卿护驾,孤命休矣。”
  公开场合二人严守君臣礼仪。发生行刺事件,祭礼中断,卫队保护太子去行宫歇息,张选志和张鲁生留下指挥部众挨个搜索帝陵,抓捕刺客同伙。
  柳竹秋待在朱昀曦身边,这时一大群侍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她不便近前侍奉,趁这空档去看望蒋少芬。
  蒋少芬伤得不轻,柳竹秋过去时她还未恢复意识。医官说性命无碍,昏睡是止痛的丸药导致的,明天就能醒过来。
  柳竹秋坐在床边守候,打算今晚就住这儿了。
  婢女捧来一只盛放零碎物件的托盘,说:“这是这位嬷嬷随身带的东西,张厂公命交给爵爷保管。”
  柳竹秋看其中有一瓶蒋妈秘制的伤药,忙倒出一粒用水化开后喂给她,再回头细看,除一封牛皮纸做的信封外,其余物品都不甚要紧。
  她随手打开未封口的信封查看,又漫不经心地取出里面的信笺。
  据纸张成色判断此信年代久远,她好奇地展开已有些发脆的信纸,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先看落款,赫然看到“赵静雅绝笔”几个字。不久前在心间肆虐的风暴卷土重来,扫荡出更猛烈的乱景。
  蒋妈竟随身藏着娘的遗书,她为何一直不给我看?
  答案随着火速的阅读揭晓,一个做梦都未曾出现过的可怕隐秘犹如刀刃贴住她的咽喉。
  二十三年前,赵福清及妻儿冤死后,奸宦们力求斩草除根,没漏掉已嫁入柳家的赵静雅。
  先威胁她的公公柳康山,柳康山畏事,逼迫柳邦彦除掉妻子。
  柳邦彦不敢反抗强权父命,为自保放弃夫妻情分,送上奸党给的毒药,跪求赵静雅自行了断。
  赵静雅走投无路,写下这封悲情刻骨的控诉信后含恨服毒。
  信中的一笔一划似垂死抗争的战士挥出的兵刃,在柳竹秋眼前舞出血雨腥风。
  她似乎看到在那个暗无边际的夜晚,一个怨苦无助的女人在灯下奋笔疾书,用尽全部心力抨击这黑暗的世道,残酷的人心。
  娘不是病死的,她也是赵家冤案的受害者,害死她的直接凶手是爹和祖父。
  柳竹秋千锤百炼的定力也未能抵挡这次重击,无数刀片插进心房最柔软的部位,她最大的包容和无私的爱竟然都给了一个最不值得的人——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像落在熔炉里,一刻也耐不住。她等不到蒋妈苏醒,也顾不上当面向朱昀曦禀报,让宫女代传口信,骑马赶回京城。
  柳邦彦还未收到太子遇刺的消息,掌灯时分,他正在内书房研究金石刻画,身着女装的柳竹秋快步走来,冷峻的面色仿佛一阵提前来临的寒潮。
  “都出去。”
  她沉声叫退屋内的下人,让柳邦彦狐疑翻倍。
  “你不是随太子去昌平谒陵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茫然的表情加深柳竹秋的愤恨,一个人怎么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的藏好亏心事,理直气壮对她这个苦主的女儿行使父权?
  羞耻何在?良心何安?
  “爹……”
  她忍住了十万分的恶心才能喊出这个称呼,因为目前她仍无法视他为仇敌。
  “你还记得我娘的形容吗?”
  柳邦彦白日见鬼般的扭曲了脸,迅速被极力逃避的恐怖预感包围,包括舌头在内的肢体全部僵硬了。
  柳竹秋仅存的一缕侥幸都教他这份心虚粉碎了,以审讯官的架势靠近逼问:“你告诉我,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柳邦彦真盼着房梁马上塌下来砸死自己,这样就能靠死无对证维持他在女儿心中的印象。
  “阿秋,你……你别听蒋妈一面之辞。”
  “蒋妈什么都没说,是娘亲自告诉我的。”
  柳竹秋掏出赵静雅的遗书,展开拍在案几上。
  “这是我娘的字迹对吧?小时候我听人说娘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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