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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易卓开始庆幸。还好自己前面和父母说过,接下来,既然他要重新回到工作的正轨上,就不再与父母同住,而是回到自己单独居住的地方。
否则的话,看自己一身血的出现,父母一定还要担忧。
他不再多想,抓紧时间出门,去往外间的药店。
作者有话要说:
黎的脖子大概就是,好不起来了(无慈悲)
第418章 原始兽人(25)
易卓再出现在原始世界的时候; 外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他有些不适应眼前的黑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用终端亮起手电。
特殊关头,虽然明知道自己身上奇怪的地方会引起兽人们的注意; 但也顾不得很多了。
他前面买了很多伤药、纱布,这会儿赶忙给黎换上。
整个过程中; 黎都显得非常痛苦。易卓几乎觉得对方要醒来了,可到最后; 也只是仅仅听到黎的梦呓,说:“明明应该……”
应该什么?
易卓不知道。维持自己双手的稳定,让自己不要手抖; 已经耗费了他很大力气。
等到终于给黎换好药物,他几乎出了一头冷汗。再看周围的环境; 易卓知道; 这绝对不是适合伤员的地方。但是;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心头涌起了强烈的挫败; 整个人心绪剧烈起伏。同一时间; 黎已经彻彻底底陷入上辈子的梦境。
一切都好像反了过来,不再是易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而是他。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鼻腔,伴随着伤口腐烂的味道。长此以往; 甚至会忘记新鲜空气是什么滋味。
疼痛、发炎; 光这两项就近乎将人击垮。因为始终在高烧,思绪永远都是混混沌沌的。分不清楚哪里是真实,哪里是梦境。只知道偶尔醒来的时候; 总觉得还是晕倒的时候更好。至少不会那么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
不。
黎想。也许自己早就应该死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切重来”; 他不曾捡到易卓,所以在虎牙部落来袭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挡在他面前。
他这样痛苦,表情上自然也呈现出来一切。
看他这样,易卓近乎不知所措。
他脑海里太混乱。终于抓到一丝线索的时候,易卓猛地站起身。
对了!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那个亚兽总应该打回水来!
他来不及去想圆片能起到什么作用,只知道观澜一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易卓近乎是急匆匆地往外走。这一走,就和同样过来、要找他的彤对上。
事实上,他前面担心亚兽是否归来的想法并不正确,真相是亚兽已经回来了一次,并且没有找到本应在洞窟中等待的易卓。
亚兽因此急的团团转。他没有忘掉,正是因为易卓的消失,部落才迎来了灾难——要是易卓听到这样的说法,一定要觉得莫名其妙。可在岩狮部落,的确有很多兽人、亚兽都抱有同样的看法。
神使带来天火,部落因此繁荣兴盛。
神使离去,天火熄灭,虎牙部落由此到来。
焦灼的亚兽,碰到了来询问状况的彤。
把事情和彤一说,彤的表情一样开始难看。
他们认为,易卓只是在意识到岩狮部落出现危险的时候匆匆出现,随后就再度回到兽神身边。
这也算是一种眷顾,可岩狮部落无法因为这些细枝末节而感到高兴。
他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虎牙部落不会再有余力攻击他们。等到情况稳定一点,他们就可以杀去对方的领地,把他们过冬的食物全部带回来。如此一来,部落也许还有时机休养生息。
然而说到底,天火还是熄灭了。
部落无法再振奋,完全陷入浓浓的低迷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黎的洞窟里看到了亮光。
彤由此赶来查看。
两方对上,彤精神振奋:“神使!”
易卓不知道对方的振奋是从何而来,只问:“水呢?!”
彤短暂怔忡,随即意识到:“水——快把水拿过来。”回过头,呼唤刚才被易卓吩咐做事的亚兽。
在对方端起罐子,匆匆朝自己这边过来的时候,彤又抓紧时间,转头问易卓:“神使!你刚刚去哪里了?”
易卓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干脆打算继续用“语言不通”来将问题含混过去。
毕竟情况是真的糟糕,按理来说彤不应该有时间和他纠结这些。
偏偏彤的思路与易卓截然不同。他,包括部落中还有能力活动的所有兽人、亚兽都坚定地觉得,目前的岩狮部落,承受不起神使的再度离去了。
在兽人的灼灼目光之下,亚兽过来了。
易卓原本想要从对方手中接过水罐,但彤的动作更快了一步。
双方短暂僵持,易卓看着彤的眼睛,蓦地意识到,对方是一定要从自己这里听到一个答案。
实话实说吗?关于另一个世界,还有来自更高文明的“游商”。
可后面要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再有,黎的伤……
易卓面颊抽搐一下,回答:“我刚刚去了兽神大人身边,请求他的赐福。”
彤身体一颤。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不同。易卓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他完全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但至少这一刻,彤松开了手。还问易卓:“赐福?你是说,死去的勇士们还可以回来吗?”
“不。”易卓转过身,往黎的洞窟去。风把他的声音带了回来,是说:“但活着的勇士,我会尽力让他们活下来。”
这不是一个让彤满意的回答。但不得不说,已经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在彤的记忆里,这种规模的部落战争,本应该只有一个结局。受伤的兽人们失去食物,必须迈着羸弱的身体在原野上徘徊。越来越饥饿,越来越疼痛,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伤口溃烂、死去。
成为野兽的食物。
亚兽们的情况要好一些。如果不是易卓突然出现,虎牙部落的兽人们可能已经在“享用”他们了。
他们会活下去,不再作为岩狮部落的一份子,而是成为虎牙部落的成员。
说到底,千百年来,亚兽的命运总是这样。
前面端水的亚兽看着彤一动不动的背影,心中忧虑,叫他:“首领。”
彤缓缓回过头,眼神幽深。
看他这副模样,亚兽心头一颤,一时之间,竟然涌出几分恐惧。
可彤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他问亚兽:“神使已经来我们这里多久了?”
亚兽不明所以,但这样的对话,让给他的心绪平静很多,说:“已经……很久了。”
嗯,原始世界,兽人们还没有学会算数。能够利用石头、树枝等物品数到“十”,就已经是一个能够外出与其他部落做生意的兽人了。要让他们做复杂的计算,纯粹强人所难。数出易卓到来的总共时间,也并不简单。
亚兽如此,彤自然也是如此。他并没有对对方的答案表示不满,而是回答:“对,很久了。”
停了停,又说:“但神使大人从来没有变成兽形。”
亚兽听着,傻傻地回答:“也许神使大人和我们不一样。他要侍奉兽神。”
彤说:“兽神大人一定是兽人。”
亚兽彻底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更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彤豁然开朗。
他不觉得世界上还有兽人、亚兽以外的生命形式。所以刚刚兽人的话,算是又一次告诉彤,他前面的想法并没有错。
神使是一个亚兽。
既然这样,他当然也会拥有和其他亚兽一样的命运。
……
……
在外面的对话正在进行中时,易卓则在犹豫:观澜也没说需要把圆片泡在水里多久啊?十秒钟似乎是不够的,那么一分钟、两分钟呢?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呻‘吟。黎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唯独能确认的,是他这会儿一定非常痛苦。
甚至越来越痛苦。
易卓咬咬牙。算了,就这样吧!
黎这会儿的情况,显然没办法自己喝水了。所以,易卓先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抹在兽人的嘴唇上。又觉得这样效率太慢,于是找了一片叶子,用它小心翼翼地带起更多水,送入兽人口中。
那之后,易卓屏息静气观察。
他希望看到黎有什么明显一点的反应:退烧了,伤口立刻复原了,或者干脆坐起来,告诉自己他已经没事了。
可惜的是,以上这些都没有发生。在易卓面前的,依然是一个被伤痛侵袭着意志的兽人。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易卓在才意识到,至少从刚刚那一刻开始,黎的呻‘吟声弱了下去。
所以,还是有用的。
这个念头,让易卓的双眼明亮了很多。
自然,鳞符没有回春丹那么有用,但上面原本就带有大量灵气。泡在水里的动作,则让灵气被带入水中。此刻罐子里的水看起来寻常,实际上,已经算是灵泉了。
灵泉水入喉,多少能缓解伤势。
易卓不明原理,但既然有用,他就又把罐子抱了起来。
出门不久,对上还在若有所思的彤。
易卓把罐子交给对方,嘱咐:“给所有受伤的人喂一点。嗯,没有受伤也可以喝一点。”总归是好东西。
彤眼睛眨动一下,答应下来。夜幕的暗色,遮住了他眼里的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_(:з」∠)_!
第419章 原始兽人(26)
彤又提出请求:“神使大人; 可以再为部落点燃天火吗?”
易卓原本正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做什么而犹豫。听到这话,他吐出一口气,点头:“好。”
看他答应得干脆果断; 彤露出笑脸,说:“我听白说了; 神使点燃天火的时候,需要一些道具来沟通兽神……”
他原本想说; 部落会为易卓把这些准备好,也算表达一下岩狮部落对易卓的感念态度。但这一次,易卓只是摆摆手; 说:“不用。”
彤惊讶。他怀抱着水罐,亦步亦趋地跟在易卓身后; 转眼到了部落中央的火堆旁边。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 火堆已经熄灭很久了。没有易卓维护; 兽人、亚兽们看不准添柴火的时机; 又不懂得“风助火势”的道理。见火苗下来了; 心急之下,总一味往上面压新的木块。这么一来,可不就直接把火苗压灭?
如今易卓过来,他端详片刻; 先把过多的柴火取下来; 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些易燃的树叶。最后,在旁观兽人、亚兽们的屏息静气之下; 他拿出了打火机。
兽人、亚兽们只觉得眼前一晃; 就有一股火苗从易卓掌心冒出来。
等到火攀上枯叶; 夜风吹来; 瞬时有了熊熊燃烧的样子。
部落中所有人士气一振。相比之下,虎牙部落的俘虏们表情灰败下来。
如果他们知道岩狮部落拥有兽神的眷顾,那他们绝对不会做出攻打这里的决定。
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
易卓感受到周边氛围的变化,微微笑一笑,压抑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有了一刻轻松。
他开始思索,总归自己也留不了多久,不如干脆把打火机留给彤。不说信仰问题,野外生存之中,火焰原本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过转头一看,彤已经在“天火”照耀之下,一脸庄严地给其他兽人、亚兽分罐子里的水了。
眼看他们还有的忙,送打火机也不是多急的事儿,易卓就先把东西收起来,预备日后再说。
这一晚,易卓明面上是睡原先自己住过、“游商”也住过的洞窟。
但在夜深之后,他就启动圆片上的法阵,回到家里。
两边时间流速、白天黑夜都没什么不同。观澜前面和他说起过,这也是两个世界能够碰撞、他恰好跌入对面空间的原因之一。
虽然是深夜,但窗外还是传来了汽笛声。
放在其他日子,易卓大约要觉得这动静扰民。可此时此刻,却给了易卓清晰鲜明的“我回来了”的感觉。
他许久没吃东西,体力消耗也不算小。按说腹中饥饿,但易卓倦意好像更占上风。
易卓一头栽在床上,用最后的自制力给自己设了个闹铃,确保将他第二天能够在兽人、亚兽们之前起床,而不被他们发觉自己晚上不在,随后就陷入梦境。
可惜的是,易卓这番苦心失去作用了。
原始世界,夜深人静时,一个约莫到他腰高的身影朝洞窟探了探头。
如果易卓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人身份。这会儿过来的,可不就是下午被他救下来的小狮子,名叫“殷”的年幼兽人?
他虽然受了伤,以易卓的标准来看,伤势也的确算得上严重。但在原始社会,兽人们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不知凡几。他们的恢复能力远胜于人类,到这会儿,殷已经能缓缓行走了。
但还是疼痛难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