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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青楼乐师的那些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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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掌松开,我才抬眸看向他。

    “陶瓷的麻雀而已。以后,送你更好的。”景弦这样对我说。这是一个承诺。

    虽然他至今没有告诉我,当时在大牢里他为什么夸我可爱,但我还是对他的承诺充满了期待。

    可惜,我如今不知道的是,自他承诺起,到我离开云安,他始终没有兑现他的诺言。他说的比陶瓷麻雀更好的东西是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看见。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多银子,买不起更好的给我罢。

    “这是你说的,那、那……”我捏住他的衣角,安抚他道,“那我不醋了,你记得以后送我。等你有钱了送我,我不急的。”

    他“嗯”了一声。我就姑且当他是暗自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了。

    “景弦,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也想要送他一个小玩意儿,趁我现在手里还有点铜板。

    他有些不解,但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多问我的事情。我去哪里他不会过问的。

    果然如此,他点了点头,站在那里等我。

    我朝巷子深处跑去,那边有个小贩摊子,我清楚记得摊子上有卖荧石的。那个东西像萤火虫一样好看。料想他会喜欢。

    买它花了五个铜板,已经是我这两天所有的家当。我们乞丐这行的,家当都是按天来算的。

    兴冲冲捂着荧石跑向景弦,瞧他那白衣飘飘的模样,我心里欢喜得紧。但还没瞧两眼,便见一匹马疯了似的朝他冲去。

    景弦!”我惊呼出声,同时拿出我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想将他从疯马下抢救出来。

    却不曾想,他的反应比我快上许多,听见马蹄声时已经机敏地退开了。

    他避开了,我这么冲过去自己却摔了个狗啃泥。

    手臂擦着地面滑过,疼得我眼泪都快要淌出来。幸好那疯马没有撞到景弦,我望着绝尘的马儿心里松了口气。坐起来才发现,捂在手心的荧石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回,我的眼泪确确实实淌了出来。

    “荧石……我的荧石……”我皱紧眉,顾不得手臂疼痛,趴在地上四处探看。

    没有,没有。

    景弦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你找什么?!手流血了!”

    “我的荧石,我刚买的……是我要送给你的!”我望着他,这才望到手臂上冒出的血珠子。本以为只是蹭破点皮,没成想流了血。

    他皱眉,一边将我扶起来,一边告诉我,“我不喜欢荧石,别找了。先去包扎。”

    “……”他都还没有看过荧石是什么模样,就将我拒绝得干干脆脆。

    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他。

    就像现在,他为何紧拽着我的手,对我说出我还喜欢他这样的话。

    是啊,可那又怎么样呢。你的妻子没有教过你,不要和别的姑娘探讨这些喜不喜欢之类的话吗?

    许多人会对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拒不承认,是常理。殊不知还有许多人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拒不承认,也是常理。

    我摇了摇头,没有看他,“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而已,方才,太危险了。”

    待我反应过来时,身后的歹徒已被官兵制住,我后知后觉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还去拾那散落一地的红梅。

    “大人可有受惊?”是方才喊人避让的那名官兵,他带着一众捕快,俯首问道。

    景弦撕下一截他白色的亵衣,将我拉到面前,将我手里的红梅抱给旁边的侍从,随即一边皱眉为我包扎,一边却对官兵道,“先带回去。”

    官兵俯首,又问,“大人要亲自来审吗?刑……”

    听见官兵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忍不住抬头,疑惑地看了景弦一眼。

    只见他正稍侧眸睨向那官兵,眸底阴寒森冷。

    纵然我不常见他温柔的模样,却也没有见过他看人时是这个眼神。

    我瞧着都觉得心底有点儿发憷,更遑论被盯着的人。我却不敢与他多说什么。

    “带回去关押起来,找个可靠的人审着。”景弦的声音还如以往般朗润,仿佛方才那般凌厉眼神看人的不是他。

    没待那官兵回答,景弦已将我一把抱起来,我猝不及防,惊呼道,“景弦?!”

    “我们回家去,给你上药包扎。”景弦垂眸看我的眼神,如他当年看那四五岁小姑娘时同样温柔,“我怀里有个哨子。”

    “只是划伤手臂,没有摔着腿。我自己能走。”我嗫嚅道。

    他没有放下我,只是挑起眉认真重复道,“哨子。”

    好罢,我妥协了,在他怀里极暖和。我自己其实也十分厚颜无耻地不想下来。就趁我受伤了多赖一会儿罢。

    我将手伸进他的衣襟,忽觉不妥,又拿了出来,抬眸看向景弦,他竟浅勾着唇角望着前路,假装不知道我在看他。

    我低下头,再次将手伸进去,认认真真地摸他怀中的哨子。摸到一个物什时,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来。省得在他衣襟中逗留。

    哨子本身是一只云雀,一等白瓷质地,上釉彩绘,栩栩如生。雀首开了个浅口,作呼吹用。纵然我在竹舍见过不少容先生珍藏的稀罕小玩意,也禁不住惊叹于这只雀尾哨的巧夺天工。

    我看了景弦一眼,他低声道,“我寻常,用它唤坐骑。”

    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让我吹响它,是为了唤他的坐骑来,好让我们快些回府去,给我包扎。

    我低头含住雀首,轻轻吹响。拿出雀首后,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他寻常用它唤坐骑……那我方才吹,岂不是与他……?

    想明白这一点,我由衷感觉到自己的侧脸正徐徐发烫,烧得脑子也有些不清明。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赶忙要将哨子放回他的怀里。

    “放在你那里,替我保管罢。”他开口制住我的动作,垂眸看我,“行吗?”

    “……嗯。”天可怜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很难拒绝他。

    那声哨唤来的是一匹黑棕色的骏马,景弦先将我抱上去,让我侧身坐好,又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绕过我的两臂将我抱紧,“抱住我,我骑马很快的。”

    “……”我犹豫了下,拉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你这样,不怕摔下来?”他低头看我,顺势将从我肩上滑落的银狐大氅捞起来,继而包裹住我整个人,柔声道,“犹豫什么,手臂难道不疼吗?得快些回府。”

    疼的。我不再犹豫,双手环住他的腰。然而……

    人这个动物,手臂都不太长,我这般环住他的腰,就注定我的脸会依靠在他的胸膛上。这让我觉得极为不妥,不晓得他是怎么觉得的。

    正打算松开手问一问。

    “驾——”

    他猝然纵马狂奔,我被骇得心惊,登时不敢再乱动,紧紧拥住他的腰,连人带氅窝在他的怀里。

    的确如他所言,不消片刻我们便回到府中。

    他径直将我抱进房间,放在床榻上,我赶忙说自己还不困,景弦却让我别动。他服务得太过周到,若不是我亲自受的伤,我险些以为自己其实是得了个什么不治之症。

    景弦唤来大夫为我调药,那大夫是个正当壮龄的,手劲儿十分大,为我抹药包扎时八成不懂什么叫做细皮嫩肉,下手略重。

    “你下去罢,把药留下。”我见景弦皱起了眉,不悦地将大夫叫走。

    大夫走出门后,我才低声对景弦道,“他包扎得我有点疼。”

    景弦坐在我床边,蹙着眉,轻柔地抬起我的手臂,“所以我来给你包。”

    他不愧是有妻室的,照顾起人来格外体贴温柔。

    室内灯火昏黄,我与他对坐。

    墙角的红梅不时散发出迷人的暗香,萦绕在我俩之间,勾得人心绪浮动。我忽想起他方才送我的那一簇红梅。却不敢问他红梅的去处。

    以免教他知道,我心底有多在意他送我的东西。

    过了多时,我还恍恍惚惚地,挂念着那簇红梅被他的侍从带到哪里去了,便听有人叩门询问,“大人,您交给属下的红梅带回来了。不知要放在何处?”

    我抬头看向景弦,他也正瞧着我,“拿进来罢。”

    从侍从的手里接过红梅,我却不知该放在何处,低头自话道,“倘若小春燕在,就可以插在土里,他有办法将断了枝的红梅救活。”

    “断枝的红梅,救活?”景弦在我伤处系上结,挑眉反问。

    我点头,“小春燕跟我说的。”顿了顿,我又欣喜道,“那我把这簇红梅拿去送给小春燕?”

    景弦低头瞧着我,眸底漾起不虞的颜色,好片刻才轻声问,“你要将我送你的红梅,拿去送给小春燕?”

    我想起他方才看那官兵的眼神,心底发憷,不禁挪身往后缩了缩,“景弦,你怎么这样看我?”

    暗香扣我心门,脉脉流淌在我与他之间,牵怀缠绕。静默深处,他似低下头叹了口气,又像是在笑。只不过那笑听起来竟觉得苦巴巴地,不似这红梅甘甜。

    好半晌后,我才瞧他抚着额角,掩住皱起的眉,无声与我道,“对不起,我好像……有些吃醋。”

    第27章 求求你避讳点

    我以为是我听错了。但他此时的神情分明真诚无比。就像他当年四处找我,向我道歉一样,看我的眼神可以焐热我的心。

    那是我寥寥几次由衷地觉得,他在乎我。

    只是后来小春燕告诉我,说不定是因为我执拗地顶着冷风找荧石的模样实在太惨,他觉得因为这个和我怄气心里过意不去,愧疚使然,才来和我道歉。

    我后来仔细那么一琢磨,觉得小春燕说得很有道理。

    七夕那夜,我执意要找到荧石,他执意要拉我去处理伤口。

    说实在的,他如今拖着我想将我从地上拎起来的模样太过蛮横,不晓得的一定会揣测这么个年纪轻轻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怎么就去做了人贩子。

    为了不让他被过路的行人误会,我一手抱住他的腿,一手拉着他的手腕,希望他能停一下。

    “我担心这会儿找不到,待会儿再来的话,就会被路人捡走。”

    那么个破荧石,谁会捡走?我估量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偏生就是怕。

    贫穷如我,买不起第二块,谨慎一点怎么了?

    他却不似我这般认为,拧巴着眉头对我说,“你能否分得清轻重缓急,何必为了块石头耽搁伤势?”

    我正儿八经地望着他,“轻重缓急我分过,所以才趴在地上。”

    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指尖微颤,我料想他好歹还是有点感动。

    “今夜七夕,正是人多的时候,你这样趴在地上……”他低头瞧我,眼神是我看不懂的,“是在遭人践踏。”

    我一时语塞。心底却升起一股浓浓的羞耻感,这种感觉不禁引得我双颊发烫。

    大致上来说,我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是想告诉我,不要作践自己。

    我没有回答,改趴为蹲,抬头望他,“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好像在说我真是个傻子。

    他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我也不好意思要他趴下来陪我一起找。但要我趴在地上,他就在一旁看着,似乎也不太合乎常理。

    “要不你先回去练琴看书,等我找到了,就来解语楼找你。”我专注地看着地面,没有回头。

    听到他在我身后,幽幽地说,“你若找到了,以后就都不要来找我了。”

    我能想象他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模样。我被人居高临下地看惯了,从前他们打我的时候也喜欢围着我居高临下地看我。我很害怕。但好歹习惯多时。

    唯独十分不喜欢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

    所以我没有回头。

    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他留给我的就只剩下背影。

    这个桥段在我记忆中直犯模糊,许是因为我没有看到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所以一切都显得空无。我只晓得他说过这句话,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七夕这夜,我仍旧固执地在地上找那块除了会散发幽光之外别无用处的石头。结果是没有找到。

    到现在我都分不清,我找不到石头,究竟是因为真的被人捡走了,还是我因他一句话,心生怯懦,所以没有用心去找。

    我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是,那天晚上有无数佳偶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衣角被风翻起,打在我脸上。冷风如刀,衣角也如刀,我痛得厉害。

    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感觉。

    当我抬头坐起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翻过手臂,擦伤上的血已经凝固,被地面削成花的皮也都掉落了。我很想兴冲冲去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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