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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还和上次一样,很干净,所有物品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骆平江是武警部队精锐中的精锐,对环境敏锐细致的观察早已成为本能。他仔细扫视一圈,就注意到几个地方——
衣柜侧面挂钩上,本来挂着个轻便背包,现在没有。骆平江凝神回忆了一下,那个背包是浅蓝色的,八成新,一个常见的运动品牌,不大,装不了太多东西。
床头柜上,一个手机充电器整齐卷着线放着。骆平江走过来,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少了一样东西——一个红色充电宝。
上次在医院,阮青青就拿着那个充电宝,回房间后,他看到她丢进了这个抽屉里。
骆平江在心中说:青青,我不请自来了。接着,他检查衣柜、储物柜等等。片刻后,他大致有了结论:
阮青青还带走了一把雨伞、一个水杯,一支手电,也许还带了两包饼干。没带换洗衣物,穿走了一双运动鞋。
还有一个家用微型望远镜的盒子是空的。
骆平江站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只手按在衣柜上,蹙眉沉思。
阮青青根本没打算和陈慕昀「出去玩几天」,她要去的,是怀城近郊某处野外之地,当天即可往返。
问题是,一大清早,还是在她刚跟陈慕昀闹掰的第二天,她为什么急着去这么个地方?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有人来了。
骆平江抬头,一个小孩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正是那晚高烧的豆豆。
骆平江冲他招招手,他笑了,大眼睛眨呀眨。骆平江走到他面前,蹲下,打手语:你好。
豆豆笑得更加害羞。
骆平江:你知道青青去哪儿了吗?
豆豆点头,手语:她去找西瓜姐姐了。
骆平江:去哪儿找?
豆豆:山上。
骆平江:哪座山?
豆豆露出茫然神色。
骆平江又问:青青为什么要去找西瓜姐姐?
这时,一个比豆豆大个两三岁的女孩,跑到他身边,比划:我知道,因为曦曦去广东了,青青去广东找曦曦了。
骆平江又问:曦曦什么时候去广东的?为什么去?
接着,两个孩子你比划几句,我比划几句,虽有自相矛盾的话语,也大致拼凑出个轮廓:
曦曦和青青吵架了,曦曦伤心了好几天。
曦曦昨天早上就不见了。她发短信告诉阿姨,她去广东找爸爸妈妈了。
她是坐飞机去的。
你笨啊,曦曦哪有钱坐飞机,肯定是坐公交车啦。
昨天晚上,青青和郑叔叔吵了一架,要去找曦曦。郑叔叔不让她去。
还有警察叔叔来了,又走了。我从窗户看到警车了。
所以青青一大早就坐公交车去广东找曦曦了。
……
骆平江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问:可以带我去曦曦的房间看一下吗?
曾曦的房间是锁着的,但这拦不倒两个小机灵鬼,他们不知从哪里摸来钥匙,开了门,骆平江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墙草编的各种物件,大的有草帽、弓箭、花篮、飞机,小的有花草鸟虫、书签团扇,每一样看起来都十分精巧细致。
屋内桌上,还堆着许多藤条篾片、细绳工具、各色颜料。骆平江走过去,仔细翻看了一会儿。
女孩问:叔叔,你想找什么?
骆平江回答:我想把两个姐姐给你们找回来。
两个孩子都露出喜色。
不过孩子没有耐性,过了一会儿,两人又拉着手跑出去了。
骆平江首先看衣物。曾曦的衣服不多,每个季节只有四五套,冬天衣物更少。
前几天骆平江见过曾曦穿了一身,再加上两个孩子关于曾曦走时所穿衣物的描述,以及衣柜中空衣架的数量,骆平江大致推断出:曾曦的确有短期出门的打算,除了身上穿的,她还带走1…2套换洗衣物,就是这两天穿的春秋装。此外,曾曦还从换季衣箱里拿走了一到两件厚衣物。
第38章 囚禁(2)
骆平江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个新款手机的包装盒,里头是空的,手机市价大概3000左右。旁边还放了个便宜的老款旧手机,但是手机卡被拆走了。
另一个,是从衣服上剪下来的一串吊牌,被妥善整理好放在手机盒边上。
骆平江有印象是个著名轻奢女装品牌,在本市最好的商场设有专卖店。但是骆平江在衣柜里并没有发现这个品牌的衣服。
骆平江将这两样东西都拍照,抬起头时,神色越来越凝重。
曾曦不可能去了广东,她就去了郊区某座山里。阮青青也去了那座山里找她。在阮青青出发前,陈慕昀找过来,应当是穷追不舍。
而现在,曾曦、阮青青、陈慕昀全都失联。
骆平江忽然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聋哑少女失踪」,他依稀有印象,上个月看到过类似新闻。
很快,他印象中的那条新闻找到了:“聋哑美少女离奇失踪。”——
案发地点是本市下辖的另一个县,相距只有几十公里。
十九岁的聋哑少女,照片上相貌姣好乖巧;
少女突然离家出走,给父母发了短信,要和朋友外出打工,开始新生活,让父母不要寻找;
人迄今仍未找到,报警也无济于事,少女音信全无;
父母只知道她最近交了新朋友,经常外出,还以为是她当时上班地点的同事,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父母非常疼爱这个聋哑女儿,两个月过去了,一直在四处苦苦寻找她,悬赏寻人启事……
骆平江放下手机,在门口把两个孩子又叫回来,只问一个问题:曾曦经常去的那座山叫什么?
——
阮青青睁开眼,脑袋里昏昏沉沉,眼前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好一会儿,她的视线才勉强聚焦。想抬手,却发现手腕被勒得生疼,动不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水泥地上,双手、双脚全都被绳索绑住。
眼前是高高的旧房顶,一盏低垂的白炽灯,鼻翼间能闻到铁锈般的湿气,还有野外特有的草木气息。
这是一幢有一百多平米的房屋,呈长条形,大通间,约莫两层楼高,空空荡荡。
离她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张老旧的沙发,还有张木桌。两边墙上的窗户是那种上世界八九十年代的木方窗风格,非常老旧。
每扇窗户外都装着铁栏杆。窗外,可以望见开凿过的红黄斑驳的岩壁,还有一排残破的机械设备。
看样子,这里是某个废弃的小厂房。
然而更令阮青青震惊的,是她的正前方,那个足有三四米高的正方体铁笼!
外头光线阴暗,屋子里也没有其他光源,只有那盏浑圆明亮的白灯,悬挂在铁笼正上方,使得那一片空间,仿佛被耀眼光线笼罩的舞台。
每一根铁栏杆,都有阮青青拇指粗,有的锈迹斑斑,有的露出一截白亮质地。每一根栏杆的两头,都有焊接痕迹,粗糙,但是齐整。
铁笼里是与这废弃厂房截然不同的世界!
笼子里铺着奶白色木地板,它们被擦拭得镜面般光洁、一尘不染。
里面还放着张单人公主床,粉色的床粉色被单处处蕾丝。此外,还有一个微型粉色马桶,粉白两色的公主衣柜。
一个穿着白色蓬蓬纱公主裙的女孩,背对着阮青青,一动不动趴在床上。
两条粉色缎面腰带,在她背后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她还穿着白色丝袜、透明粉色水晶鞋。
这令她看起来像个被精心打扮的假人。
又像某人送给他自己的礼物。
阮青青看得头皮都要炸了。她艰难地在地上蠕动着,利用手肘和腰腹力量,终于令自己坐了起来。她的嘴上也被贴了胶带,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女孩什么也没听到,死气沉沉地趴着。
阮青青一鼓作气,一点一点挪动,终于挪到了牢笼边上,肩膀用力一撞。
女孩感觉到了牢笼的震动,惊讶回头。
四目凝视,两人都是一呆。
女孩疯了似地扑过来,双手伸出笼子抓住阮青青的肩膀。阮青青「呜呜呜」了几声,曾曦一把扯掉她嘴上的胶带。阮青青大口喘气,曾曦又惊又痛。
阮青青:“究竟怎么回事?”
曾曦正要比划手语,望向阮青青身后,脸色一变。阮青青也听到了背后的门响,只觉得汗毛倒竖。
曾曦就跟看到了一头恶鬼似的,双手迅速缩回笼子,连滚带爬回到床上,抱着双膝,低下头,全身发抖。
阮青青回头,看到那个男人黑衣黑裤,仿佛沾染着一身山间的寒意,从门口走进来。
他根本不看地上的阮青青,一眼就盯住笼子里的少女,目露欣喜、欲望和着迷。
男人走过阮青青身边,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阮青青全身紧绷,男人在山头上凶猛追击她的一幕,现在想起来还如同一场噩梦。
男人一只手握住铁栏杆,低头望着曾曦,曾曦抖得更厉害了。
男人柔声道:“怕什么?过来,跪在我面前,像昨天那样。”
曾曦抬头,眼眶通红,满脸的泪,她看了阮青青一眼,那目光绝望又无助。
阮青青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知道这男子是个恐怖禽兽,知道一旦惹怒他自己只怕会很惨,可她永远无法眼睁睁看着曾曦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遭受凌辱。
空旷残旧如深井的房子里,响起阮青青单薄的声音:“你就是这段时间……曾曦的新朋友?”
男人转过头来,眼皮子掀了掀,仿佛这才正眼看到她:“曦曦是怎么说我的?”
阮青青是强忍着恐惧,问出这句话的,男人的回答,却令她心念微微一动。
她答:“她说……你是名牌大学研究生,很聪明,很优秀,是个很好的人。”
男人轻嗤一声,神色冷淡:“肤浅啊。”
阮青青立刻明白了,他果然不是什么研究生。也只有不谙世事的曾曦,才会分辨不出。
“她还说你很真诚,对她很好,你们总是很聊得来。”
这回男人没说话。
第39章 囚禁(3)
阮青青观察他的神色,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曾经问过她,你可不可靠,她坚信你很可靠,还说……还说她看着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你是真的理解她,喜欢她,没有骗她。”
男人转头盯着曾曦,语气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喃:“小宝贝,原来你都明白,我很高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加珍惜你。”
曾曦却吓得面色惨白,缩得更厉害。
男人皱眉,再次下令:“过来。”
阮青青看着他变态的样子,心底阵阵发寒。可她还是想顶到曾曦前头去,她说:“你如果真心喜欢她,何必这样对她?你看她多害怕?她也很喜欢你的,你完全可以换一个方式……”
男人扭头看她,脸色阴狠。阮青青马上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他是疯,但不蠢。她触到逆鳞了。
男人松开栏杆,走向她:“想忽悠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想管我和她的事?”
阮青青想往后缩可根本动不了,他一把揪起阮青青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拖。
阮青青惨叫一声,原本畏畏缩缩的曾曦一下子跳起来,扑到牢笼边,满脸焦急,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沙哑声。
男人猛地将阮青青掼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可阮青青除了一开始痛呼那一声,竟是一声不吭强忍着。
男人还没见过这样顽强的女人,愣了愣,又踢了两脚,踩住阮青青的肚子说:“再胡说八道试试,我弄死你。”
阮青青像团烂泥,瘫在地上。
厂房陷入寂静。
突然,一声声「砰砰」的撞击声传来,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曾曦跪在笼子里,双手合十,朝着男子方向,拼命磕头。
她眼睛焦灼地望着阮青青,分明是在为她求情。阮青青的眼眶一下子通红,男人神色阴沉不定。
就在这时,阮青青又开口了,竟比之前还要镇定清冷:“我没有胡说八道。你看,又吓到她了。难道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你想要这么一个曾曦?”
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一眼曾曦,却没有再打阮青青,他提起她往一侧拖去,打开墙边一扇门,把阮青青丢进去,「嘭」一声关上门。
阮青青躺在地上,一时间竟不能动。她慢慢吐了口气,身体各处虽然很疼,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她慢慢抬手,捂住眼睛,眼泪终于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阮青青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惨白着一张脸,望向周围。
这个房间约莫十七八平米,光线阴暗,同样散发着老旧的气息。
有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衣柜的门开着,里头只有一两件当季衣物,空空荡荡的。
旁边有一个2、3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