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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发了一张在游乐场过山车上拍的合照到朋友圈。
配文是:【生日很开心。】
下面评论区有人疯狂阴阳怪气。
宇宙达:【哟,浔哥改行带孩子了?这照片左上角这半张脸是谁啊?孩子他妈?有点眼熟啊。】
元庚:【合着我们给你布置的生日惊喜你不感动,就过山车戳中你的心了是吧】
【楼上真相了哈哈哈哈。】
……
他那张照片确实拍的是他跟阳阳的合照。
可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门,苏羡音因为恐惧将脸埋在两只手里的滑稽动作惹得他灿烂一笑。
没忍住,镜头偏了半分,将她受到惊吓的可爱模样也拍下了半张。
他是真的开心,在最高点俯身向下冲的时候,看向身侧的她,心跳重拍一下又一下好像振在鼓膜。
这条朋友圈却是故意发的。
他本没有在生日发朋友圈的习惯。
只是评论和他所想如出一辙,女主角却不见踪影。
他将照片私发给苏羡音。
yin:【哈哈哈,你俩真的很开心。】
陈:【所以你不开心么?】
她没有回复。
陈浔却也没有再邀请她来实验室。
倒不是他不想。
实验室里多了一位不太“讨人喜欢”的研究生师兄,水准一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就是看陈浔不顺眼,明面上是和陈浔参与同一课题,江教授派来指导陈浔的,实际上却是凭借一己之力让陈浔也不再喜欢实验室的罪魁祸首。
师兄说话总夹枪带棒,话里话外似乎在讽刺陈浔因为得天独厚的条件、老师的偏爱而抢夺了一些本该属于研究生的资源一样。
不过各凭本事,什么叫抢?
如果他真的这么有能力,为什么陈浔这个学期结束就能准备发sci的论文,而他却整整三年还拿不出像样的学术成果。
陈浔也懒得跟这样的人计较。
他最后也不去实验室了,他去苏羡音常去的图书馆楼层找她,将整个大平层逛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在微信上问她在哪里复习。
过几个小时才收到回复。
yin:【这几天太冷了,懒得出门了,就在宿舍复习。】
陈浔看着屏幕半晌,默然地揿灭了手机。
距离感凭空而生。
他才发现她的聪明伶俐从来都不只是体现在一个方面。
她躲他也躲得天衣无缝、巧不可阶。
陈浔的课业也并不轻松。
他上课的原则就两个字——随缘。
平时要打比赛、参加课题组,还有学生组织活动,他的课堂参与度并不高。
尽管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复习就指望老师凭借印象分给他打上90分。
所以最后这几天他也在冲刺复习。
也许是糟心事一串串接踵而至,也许是老天就是不想让他今年继续保持绩点第一。
他生了一场大病,扁桃体发炎引起发烧,病恹恹地在宿舍躺了足足两天,稍微能说出一点话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一堂专业课考试前24小时。
他爬起来在桌前一边咳嗽一边坐下翻书的时候。
姚达夸张地大喊:“得了得了,绩点第一不是我浔哥是谁啊,带病坚持复习,挑灯夜战……”
话没说完就被陈浔丢了个抱枕砸中了鼻子。
姚达:“我日。”
陈浔讲话声音都是哑到不行:“我没力气讲话,你安分点。”
他的病直到周三那趟考试考完都没好全。
交卷子的时候他被教授喊住,问他有没有兴趣进新的课题组,他开口都不成句,声音嘶哑得叫人听不清楚。
教授关切地拍拍他的肩,说:“好好休息啊,身体是本钱,行,下次再找你谈。”
他从教室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穿着奶白色羽绒服的苏羡音,抱着两本书,跟一个女生一起从教室里走出来,笑意浅浅。
她看起来和从前无异,却又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跟上去,用几乎失声的声音喊她:“苏羡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确实没听见,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走得更快了。
他跟着她,路过另一间门教室刚考完试,涌出乌泱泱一群同学,瞬间门将一前一后两人冲散。
陈浔再睁眼,就瞧不见她的身影了。
好像是幻觉。
……
谢颖然知道他病了,说给他做了冰糖炖雪梨,要他考完试去拿。
花店花香馥郁,陈浔一进门还有些不适应,用手摸了摸鼻子。
谢颖然从收银台后抬起一个头来,朝他招手:“怎么样了?好点儿没?”
陈浔:“不发烧了,炎症还没完全消,喉咙还是痛。”
“行了你少说点话,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谢颖然转身进了里间门,陈浔手撑在桌面上,随意地打量。
收银台上是谢颖然做到一半的编织手工,陈浔望了一眼,移开视线。
却又很快意识到什么,皱着眉低头去看。
手工编织物下,居然是一本《传播学概论》,他下意识摩挲着封面,也不知道为何心中生出一点希冀。
尽管他觉得自己这种希冀有些小概率得令人发笑。
但他翻开封面,扉页上是娟秀的钢笔写的名字:苏羡音。
陈浔的笑意里有一点点苦涩。
谢颖然端着水杯从里间门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时,笑了,又很快调整表情后将水递过去。
陈浔:“妈,这本书哪儿来的?”
谢颖然:“就是在我店里兼职的那个小姑娘昨天落下的啊,怎么了?”
“哪个小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孟阿姨的女儿,在川北大读书的那个?”
谢颖然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很和善。
“是啊,到底怎么了?”
陈浔沉默了。
谢颖然在他脸上看出来懊悔、惊讶、开心等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侧过脸偷偷笑了声。
陈浔:“我认识她。”
“她就是那天——”
他将所有的情绪一一消化,最后平静地望向谢颖然的时候,眼里居然有种“千帆过尽”的悲凉。
“我送花的那个女生。”
谢颖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做作得有些夸张。
“啊?你喜欢音音啊?”
陈浔敛目低眉,轻轻“嗯”了一声。
眼底有化不开的迷雾。
“但我好像搞砸了。”
她像一艘扬帆远行的小船,离开他的彼岸,不知归期。
第47章 气急败坏
“什么意思?”谢颖然皱起眉。
她不是看不出来昨天苏羡音整个人都有些消沉。
苏羡音很多时候是安静乖巧的; 身上的气质很沉,但并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沉,而是“静水流深”的沉。
可昨天一整天; 她眼神空洞; 依旧还是笑着; 认真工作着; 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强颜欢笑。
谢颖然不可能猜不到跟陈浔有关,可是询问无果。
小姑娘好像真有点心凉,不再带着一点点期望向她诉说,而是什么都埋在心里。
谢颖然不好一直追问。
她对孩子的感情的事向来是不插手不干涉不阻止的态度; 更何况她已经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知道了苏羡音的少女心事,她不想让苏羡音难堪; 也更不能点破。
所以只能做个旁观者。
“是不是生日那天闹别扭了?发生了什么?”
但不能问苏羡音的; 问陈浔当然没问题。
陈浔是没有跟妈妈讲感情方面的事的习惯的; 可此刻他完全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能硬着头皮从开头讲起; 期盼谢颖然能给他指点一二。
陈浔讲到一半; 连别墅里的事情都还没开始讲; 就被谢颖然打断。
“停停停!”
“媛媛来找你了?”
“嗯。”
谢颖然陷入了沉思,她表情有些严肃; 陈浔有些茫然。
她已经明白问题症结所在,可却不能直白地点醒陈浔; 告诉他音音喜欢他很多年; 所以媛媛的出现才是小姑娘最大的心结。
她有义务保护她的秘密。
陈浔:“怎么了?”
“没事; 你继续说,媛媛怎么突然来了,就为了给你过生日?”
“当然不是; 我就是她的工具人。”
陈浔说明缘由,谢颖然问:“那这些,媛媛来的目的,音音知道吗?”
“不知道吧”陈浔一头雾水,“她们俩第一次见面,也不熟。”
谢颖然一手扶额,气得恨不得拧陈浔的耳朵,理智却绷紧了最后一根弦,好歹“不知者无罪”。
“好,你继续说。”谢颖然揉着太阳穴。
陈浔的表达能力在此刻差得像是被夺了舍,几次三番被谢颖然打断嫌弃,最后也算是断断续续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谢颖然看起来很生气,可是火气又像是没处发,几次三番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挥舞在空中作罢。
谢颖然尝试以一种崭新的“教学方式”点醒陈浔。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游乐园里还好好的,生日party上她就不怎么开心了呢?”
“控制变量法你总会吧?”
陈浔还是一脸茫然:“因为……游乐园是两个人,派对是一群人……”
他眼睛倏忽亮了起来,恍然大悟一般:“她想单独给我过生日?”
谢颖然:“……”
指望自己的儿子在感情上开窍,她也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好,就当是开拓思维吧,我不否认你这个想法的正确性。”
“那你再想想,还有什么不一样?特殊的?”
陈浔看出来谢颖然对他刚刚的回答并不满意,此刻咬着下唇,整个人有点放空。
半晌才呆呆的,试探性地开口:“因为……宋媛?”
谢颖然朝他投来了赞许的眼光。
“你的意思是,她吃醋了?”
可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悲伤,不像是气恼也不像是醋意横生,而是一种很深很广的悲凉。
谢颖然只能点拨到这里了,作总结一般,拍了拍陈浔的肩。
“你的表白没有说出口,她也不想听,所以肯定不是吃醋这么简单,但总归大差不差,根源是找对了。”
“对了”谢颖然看向陈浔的眼神居然有点同情与怜惜,“别说妈妈不帮你啊。”
“你有没有想过,音音跟你高中是同校。”
“你怎么也算是附高的风云人物吧,具体是什么样呢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跟媛媛关系好大家都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在音音眼里,你跟媛媛的关系……”
陈浔猛地撩起眼皮,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是醍醐灌顶的清醒。
他居然忘了这茬儿。
高中的时候,陈浔跟宋媛是青梅竹马的事在附高是人尽皆知的。
一开始就有人传两人的绯闻,陈浔不在意,一方面他那个时候还没开窍,另一方面澄清了也总有人不信。
误会的话至少还能让宋媛帮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一些固执的桃花。
他没有想过要正儿八经严正其词地公告天下,他跟宋媛根本就是铁哥们,一点儿男女私情都没有。
更何况,后来高二的时候宋媛还以这件事拜托过他。
宋媛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是隔壁职校的,叫陆迟,陈浔见过那个男生两面,也劝过宋媛不要不听劝要迷途知返。
但也许是宋媛这十几岁的人生里一直顺风顺水,那个男生却对她的表白不理不睬,战斗欲就是这时候点燃了。
一开始宋媛跟陈浔说自己只是要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要让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臭小子折服。
后来却是将自己全然搭进去了。
那个时候宋媛毕竟年龄小,总有些跳脱不出年龄的幼稚。
宋媛开始故意用陈浔“气”陆迟,和陈浔亲密地上下学,从不阻止流言,对父母以见陈浔的名义去见那个男生。
陈浔彻彻底底成了她的工具人,成了她的烟雾弹。
甚至在高考查分返校的那一天,她还有组织有计划地策划了一场起哄。
而她却因为临时起意甚至没来得及通知男主角本人。
在大家震耳欲聋的“在一起!在一起!”的起哄声中,陈浔笑得很勉强,一直没说话,抿紧了唇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却咬牙切齿地问宋媛:“你、又、在、搞、什、么?”
宋媛笑得太官方了,一把搀住陈浔的胳臂,朝大家大方一笑。
调侃道:“好了好了散了吧,他也是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的。”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陈浔雷得原地升天。
于是“陈浔和宋媛正式在一起”的谣言就这么传了下去。
后来陈浔在当晚班级的聚餐上,出去透气的时候,见到洗手池前的宋媛被一个高高瘦瘦一身黑的男生拽着手腕一把带走的时候才知道。
陈浔:“……”
宋媛这丫头还玩得挺野。
……
所以,苏羡音一直误以为他和宋媛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火急火燎直接给宋媛拨过去一个电话。
“你,明天,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