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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因为她没有这些,所以就活该被欺负。弱者就是错的,这就是你的理论。”沈瑟的语气里有些火药味,但其实她并不想跟程绍仲吵架,就是火气上涌,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程绍仲被她数落也不恼,仍然很有耐心:“错的当然是男方,但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也不见得做对了什么。”
沈瑟还没有被他说服,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是啊,她已经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了,所以一切加诸在她身上的质疑指责都成定局了。”
程绍仲听出了她的愠怒,便没再说什么。
沈瑟不免想着,这应该就是男女之间的思维差距吧。
他擅长两面论,不管怎样,都各打一板,总没有错。
可是对女人来说,都是习惯性地同情弱者,沈瑟已经尽量从理性的角度去看待了,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惨痛的局面,她哪还忍心去苛责那个可怜的女人。
两人都暂且沉默了片刻,过了会儿,沈瑟吐了口气,舒缓了一下语气说:“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就事论事。”
“我知道。”
有个问题虽然无趣又无聊,但这个时候,沈瑟还是想问一问:“如果这个女人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你还能如此客观地看待这件事吗?”
程绍仲闻言扯了一下唇角,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如果?”
“就是……假设一下。”
“如果你说的‘如果’成真,那现在的这些话都不成立了。”
沈瑟:“……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他这人会不会双标,可没想到他会全盘推翻自己说过的话,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程绍仲的目光明明灭灭的,侧脸也似是比方才更清峻了些。
“法律制裁不了的人,总会有办法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语气轻淡地说。
沈瑟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他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然后她的心绪愈发颤动了。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怕听到一些让人害怕的话。
于是车内又这样静默下来。
到达南城时,仍旧是夜色深沉,而沈瑟也确如所想,没有丝毫睡意地过了这一路。
程绍仲将她送到了小区的楼下,在沈瑟要下车时,他竟也跟着下了来。
“你、你还有什么事吗?”沈瑟想到之前种种,还是问了他一句,也算是提醒了一句。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太适合彼此登堂入室,在安城的时候差点被伊然碰到,已经是尴尬至极的事情,到了这,也就没必要再给彼此找麻烦了吧。
程绍仲则说:“现在我已经是疲劳驾驶,要是不想在明天的社会新闻上看到我,就上去请我喝杯咖啡。”
沈瑟:“……”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她对他的话是存疑的,可是他脸上的疲惫却是不会骗人。
沈瑟顿了顿,又在心里暗叹了声,罢了罢了,都是最后一次了。
上楼的时候,沈瑟走在前面,程绍仲跟在后面。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距离,偏偏程绍仲要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说起了话。
“以后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你所听到的,起码一半以上都是谎言。”
沈瑟道:“我有戒备心,也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但你总还是相信我的话。”
沈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第720章 像家人一样
“我相信你,不是因为你的话有多高明。”
“嗯。”
沈瑟便转过身,继续走。
来到家门前,沈瑟从包里翻找出钥匙,开了门。
她进门也没有招呼,自顾自地去到了厨房,泡好了一杯速溶咖啡。
她家里只有这样的东西,也不管他喝不喝得惯。
走出去的时候,她顿了下脚步,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面包。
才不是因为怕他空腹喝咖啡胃疼呢,就是担心他回去的路上低血糖,到时候说不定真得在社会新闻上跟他“照面”了。
程绍仲坐在沙发上,跟之前的沈瑟一样,对待主人家,有些拘束似的。
沈瑟短暂地考虑过自己要不要也坐下来,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那样不就成她真的在招待他了?他一个舒心还不知道要几点走呢,到时候纯粹是把她自己给坑了。
于是她话也没多说,直接去了房间,把带回来的东西仔细地放在抽屉里,跟其他的资料放在一起。
她的动作慢吞吞的,耳朵还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从刚才开始就静悄悄的,好像家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似的。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已经走了?
沈瑟呆了一会儿才将抽屉关好。
然后她走出去准备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在这栋一眼就可以望遍全局的老房子里,沈瑟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那个身影。
她愣在了原地。
程绍仲跟上回一样,蹲在厨房的水管旁,手里还拿着工具。
不过他在工具上都缠了一层布,以此降低噪音,不打扰到了邻居。
所以刚才连沈瑟都没听到。
她有些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看一幕很出人意表的戏剧。
明明剧情不该是这样演变的,明明,这么骄傲的男人,是不可能为一个人做这些事情的。
沈瑟没有走上前去,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
而程绍仲也终于修好了水管,上回没来得及做的事,这一回终于是补齐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将工具放回原地,站起身。
然后他很自然地看向沈瑟,似乎早就知道她在那似的:“水管有些老化了,破裂了会很麻烦。”
沈瑟点点头,其实不需要他解释她也清楚。
“你不适合做这样的事,以后……”她想说以后别做了,然而很快意识到,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紧密的关系,不会再有亲密的交集。
今晚她一直在加强着这个命题的论证。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避开了他的目光,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
程绍仲走到了沙发前重新坐下,他喝了口已经变得温凉的咖啡,奶甜的口味,是沈瑟喜欢的味道。
“过来坐坐吧。”他示意她。
看他神态自若的样子,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而她是闯入的外来客似的。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反客为主。
沈瑟明知道,却不觉得恼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走到了沙发的另一角。
程绍仲看着她,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这时的笑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温软:“要去哪个国家?”
沈瑟答:“德国。”
“继续修读法律?”
“是啊,我也不会做别的了。”
“很好,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瑟闻言顿了一下,说:“我去留学,不是因为想得到很多,只是觉得时间宝贵,如果总是碌碌无为,就把大好的人生都浪费了。”
程绍仲笑意更深了些:“这倒不像是一个小姑娘会说的话。”
小姑娘?
沈瑟顿时有些惊恐,她这眼见着三十了,还小姑娘?他这人是不是没搞清楚对象啊?
像伊然那种的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她,早已经是经受过社会拷打的“社会人”了,哪有什么可比性。
不过见程绍仲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样子,沈瑟也懒得提醒他。
“要去多久?”他接着问。
“两三年吧,但也保不准,要看学习的进度。”
“去到那也别光顾着学习,适当出去走走,多看看风景。”
“嗯。”沈瑟也不是个书呆子,大学的时候每个学期也会跟同学们去一个地方旅游,她自己很享受这个过程。
之后程绍仲又问了申请的流程,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还有什么时候去办签证。
凡此种种,事无巨细,就好像是……像是家人一样,对她的衣食住行操心着。
沈瑟慢慢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她对这样的事实,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们在一起不是三天五天,是将近五年的时间,彼此的一切几乎都融入到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的他会为她担心,而她呢,在意识到危险存在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去确认他是否安全。
这种感情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胜似亲情的感觉。
更何况沈瑟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全身心依恋过他,那种交付出一切的感觉,不是那么轻易磨灭和忘记的。
所以此刻听到程绍仲说这些,她没有觉得不耐烦,也没有被干涉太多的抗拒感,只是静静地听着,就像是有时听妈妈说话那样,满心都是平和宁静。
问的差不多了,程绍仲得到的答复都是“挺好的”“没有问题”“很快就可以”等等,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可以做好一切,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还真是将他剩下的话都给堵住了。
程绍仲的笑里有了些无奈,不过他也清楚,以沈瑟现在的性子,绝不可能安然接受他的帮助,甚至于在他表露出这个意向的时候,会一把将他推开。
如此,他就不冒险了。
“以后如果我有机会去德国,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导游?”
话题到了尾声,他突然这样问道。
第721章 只要结果
沈瑟听到他的话还真愣了一下,可是随即又意识到,这恐怕只是句玩笑。
话题到了尾声,或者到了分别的时候,总需要轻松一点才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所以她笑着点点头:“好啊,有机会的话,一定。”
程绍仲每坐多久就走了,沈瑟收拾杯子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上面的一点点余温。
……
第二天清晨,当伊然走出校门,打算去路边叫辆出租车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辆车并不起眼,起码对于时常有豪车经过的安城大学来说,实在算不上多有抓人眼球。
伊然一开始也没有看在眼里,不过等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降下车窗看过来之后,她明显地紧张了一下,然后四下看着无人,才上了车。
“怎么样了?”坐在左前方的人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问了句。
伊然道:“我已经很努力地接近他,可是他的戒备心太强了,我始终没办法得到他的信任。”
“你知道的,我们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是……”
“最晚下个月,如果还没有什么进展,就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
“可是……”
“不要找借口,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你还有什么办法挽救现在的局面。”
几分钟之后,伊然又下了车,待她刚关上车门,那辆黑色的车便驶入了大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伊然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才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直到现在才稍稍平复了。
她开始慢慢地向教室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学生们大多都还没有起床,校园里静悄悄的。
边走她边在思索方才那人对她说过的话,然后她找出手机,找出了一个号码。
现在还不到七点,若是这个时候找他,他会不会觉得不耐烦?
应该会吧,毕竟在他的身边,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伊然的眼神蓦得变冷了。
昨天她特地让哥哥提前送她回了安城,然后以还东西的借口去找到了程绍仲,本来是想着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去的时候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的态度十分冷淡,收了东西也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
她一时尴尬又无措,但同时又有些疑惑,他那么有绅士风度的人,为什么这一回显得如此冷漠无情。
不甘心的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在了楼下。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之后,程绍仲开着车离开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伊然眼睁睁地看着,手指慢慢握成了拳,满心都是愤懑。
更雪上加霜的是,今天一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当她出去之后,得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教训。
所有的所有,都得归结于那个叫沈瑟的女人,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如此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伊然想这些的时候表情是极冷清的,甚至隐隐有股戾气在,当差点与一个人正面相撞时,她的表情一时转换不过,有些吓到了对方。
“额,不好意思……”对方有些避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