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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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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现在,独孤珣还在他的手中。
  周围的扈从都还在忌惮他,独孤珣此刻用刀勉强撑着一点儿身子,手捂着自己刚刚被贯穿的前胸。
  被贯穿的是左胸,从前自己杀死老阙王的时候,也被侍从贯穿了左胸,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天生心脏在右边,即便是被贯穿了左胸,也没有伤及心脉所在。
  只是被剑刃贯穿,后知后觉传来的痛楚几乎淹没他,若不是靠着刀勉强撑着,恐怕自己早就已经倒在地上。
  自己无再战之力,剩下的这些扈从,也未必能从谢容珏手中抢走沈初姒。
  现在再战下去也未必占得上风,况且独孤珣现在需要救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扈从快速上前,当机立断地将独孤珣在地上捞起,背在身上,语速很快道:“王上负伤,先撤一步,随后再做打算。”
  谢容珏刚刚贯穿了独孤珣的心脉所在,他看着还能站着执剑,其实之前在盛京的时候就受了一点儿内伤,又是一路赶来未曾停歇,刚刚又被独孤珣的一刀贯穿心上三寸,其实现在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有一个扈从上前试探,就会发现现在的谢容珏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是大概是刚刚他展现出来的实在是惊人,一枚铜板就可杀人,所以现在扈从只想着早些离开这里,并没有想对他动手。
  毕竟若是败了,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经过刚刚,其实独孤珣带来的扈从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零散十余人,这些人忌惮谢容珏,连忙跟上刚刚那位扈从。
  所剩的马匹也不算是很多,但是载这么些人,也足够了。
  扈从背着独孤珣上马,往西驰去。
  等到回了西羌,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谢容珏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才略微用自己的手中剑撑着一点儿身子。
  刚刚他看似还留有余力,实则也与独孤珣不相上下,幸亏他们及时离开,没有发现端倪。
  在远去的扈从之中,有一位身材矮小的扈从,正在眯着眼睛观察留在原地的谢容珏。
  这名扈从虽然也是精锐之兵,但是刚刚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拿出自己的兵器。
  只因为,他最擅长的,是奇袭。
  一直到远去,他才从自己的马匹上拿出藏匿已久的弓箭。
  搭弓上弦,弦被绷得笔直,扈从的手上有三支箭,一只是朝着谢容珏,另外两只……则是对准马车。
  那个中原公主是王上早就想杀死的女人,谢容珏他没有全然的把握射中,但是杀死马车中那个被缚住脚,娇弱无依的公主,却实在是轻而易举。
  箭矢离弦,带着穿云裂石之势,朝着远处飞去。
  原本半阖着眼睛的独孤珣看到那扈从搭弓,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生出一股怒意,因着被剑刃贯穿,所以他此时说话也显得没有什么气势。
  但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扈从哪里听不出来,此时的独孤珣正在暴怒的边缘。
  “没有本王的命令,”独孤珣捂着自己的胸口,血迹浸染了他满手,咬牙问道:“是谁允许你放箭的?”
  ……
  箭矢传来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谢容珏看到那三只箭矢,手中的剑略微偏转,砍断其中一只,随后在空中折返了一下方向,另外的一只箭矢也应声而断。
  而最后的一只——
  只听到一声钝响,箭矢猝然没入他的左肩,他半跪在马车上,只能勉强用剑撑着,才没有倒下来。
  他将自己手上的血迹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才掀开马车的帐幔。
  沈初姒的脚被布帛紧紧缚住,只能听到外面持续不断的打斗之声,她怕自己贸然出去反而成为累赘,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解掉自己脚踝之上的束缚。
  思来想去,只有自己面前的那一盏未灭的烛火了。
  她的脚踝上被烫得通红一片,剧痛之下,终于才将布条烧断。
  沈初姒此时手上拿着蜡烛,却突然感觉到马车的帐幔被人掀开。
  天上是冷清的月色,谢容珏半跪在马车之外,眼眉昳丽,此时眼中倒映着她手上拿着的那盏小小的烛火。
  烛火惺忪,映入他的瞳仁。
  沈初姒从来没有见到谢容珏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身上的血迹浸染得绛红锦袍都斑驳,肩头还有一只没入的箭簇,勉强用自己的手中剑稳住身子,头上则是高悬的月色。
  或许是天上月色清寒,落入沈初姒的眼睫。
  连续所经历的事情让谢容珏眼前都有点儿模糊,因着月色照在沈初姒的瞳仁之中,眸中极亮,像极泪光。
  很容易让人恍然之间产生错觉。
  “殿下。”他半跪在她身前,挡住外面狼藉的血污,轻声道:“……别哭。”
  好像倏然又回到了那个和雍十六年春寒料峭,他从树上跳下来,还不是后来这般风流又薄情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耐心地对着面前的自己说,别哭了。
  姑且就算是哄了。
  作者有话说:
  写打斗场面好废脑子,抱歉晚啦~


第53章 
  沈初姒将手中的灯盏抬起; 俯身看着此刻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其实想过自己死在西羌的土地上,也想过沈琅怀的隐卫会找到这里,但是她当时握到那枚铜板的时候; 并没有想到; 最先找到这里的人,会是谢容珏。
  她一直都觉得; 自己其实是对感情分得很清楚的人; 当初谢容珏那般绝情又远在天际; 即便是她曾经对他当真生出了所求的心意; 可是也还是及时止损,抽身事外。
  可是他后来却又对她说; 自己后悔了。
  朔风卷起,连带着他剑柄之上的穗子都被吹得扬起。
  剑穗是锦白色的,上面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珠子看上去成色并不好; 有点儿劣质,原本是不应当出现在他的剑上的。
  甚至穗子上都有点儿烧过的痕迹,虽然被人仔细的洗濯过,但是那点儿痕迹却又仍然在目。
  剑身上面还在缓慢地渗着鲜血,可是剑穗上却又没有沾染到分毫。
  沈初姒略微垂眼; 认出这是自己当日扔在暖炉之中的平安符上挂着的穗子。
  被他从炭火之中寻回; 挂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沈初姒还在怔然; 谢容珏却突然抬手; 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对镯子。
  桃花玉所制的镯子在他手中轻轻晃荡了一下; 即便是在深夜之中; 也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沈初姒突然知晓他到底是怎么一路到了这里的了; 自己当初想着怎么留下线索的时候; 将自己身上所剩的首饰都尽数放在了隐蔽处,其他的或许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但是这一对镯子,却是被他找到了。
  自己当初是放在野外的一处桃树枝上,冥冥之中,为他指明了路。
  谢容珏将镯子穿入她的手腕,随后却是抬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手下的触感有点儿凉,但是他的手却似乎是带着一点儿灼热的温度,连带着被划过的肌肤都是同样熨帖的热度。
  沈初姒刚想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锐物穿过的沉闷声响,箭簇落地之声清晰。
  她仍然倾身,却突然知晓了谢容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谢容珏将手放下之时,即便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中,他的眼眉却也仍然是带着三分风流,因着唇畔边带着一点儿血迹,显出一种令人为之惊叹的秾丽来。
  他抵唇轻咳了两下,原本被箭簇贯穿的地方只剩下了洇开的血迹,而地上正在孤零零地躺着一只浸满血迹的箭簇。
  沈初姒抬眼看他,却见他此时也在垂着眼睛看着自己,唇畔勾起。
  “这么狼狈的样子,若是可以,”他的眼瞳倒映着沈初姒手中的烛火,“还真的不希望殿下看到。”
  谢容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又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他起身将自己的剑收好,上前将沈初姒打横抱在怀。
  沈初姒身边弥漫开来的,不仅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腥味。
  即便是受了这样的重伤,抱起沈初姒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费力,只是声音飘飘远远从上方传来,“此处不宜久留,殿下,冒犯了。”
  马车已经不能再用,马匹也全都死尽,若是靠着步行前去黎城的话,恐怕到了午时也不一定能到得了。
  沈初姒之前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为了避免碰到他的伤口,在他的怀中并没有乱动。
  可是却又觉得,谢容珏近在咫尺的呼吸,好像是乱了一瞬。
  谢容珏在上闷声笑了一下,随后在此处瞬身前往黎城,虽然已经力竭,但是勉强撑着到黎城,应当是不难。
  *
  黎城是靠近西羌的一处偏远城池,毗邻的城镇并不算是多,但是也有些散落在这山脉附近的小城,黎城相比于其他的城镇,有守城军镇守,相比而言要更为易守难攻一些。
  独孤珣即便是不死也已经身受重伤,即便是寻来,也需要时间,况且此处就算是他也不敢贸然前来。
  只需在这里等到沈琅怀的隐卫找到这里就可。
  谢容珏绕开城门,避开守卫,落在城中的一处高楼旁。
  黎城相比于附近的其他城池要繁华得多,这里除了毗邻西羌,往南走就是南境,是往来贸易繁茂的城池,所以此处往来流动颇多,即便是夜里,这里也是有笙歌起。
  道路上还有未归家的行人,喝得烂醉如泥,正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谢容珏俯身将沈初姒放在地上,此处隐蔽,又在晚间,没有什么人发现这里。
  沈初姒抬手用一方帕子将谢容珏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因着天黑,其实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这些血迹即使是被擦拭干净,过了一会儿又会涌出。
  她靠近的时候,细密的呼吸会随之靠近,谢容珏的喉间突起处上下滑动了一下,摁住她纤细的手腕,随后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管我。”谢容珏顿了顿,“找个地方先行安顿下来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沈初姒手腕的手,却又没有松开。
  沈初姒顿下自己的手,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然后抬手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
  她在被独孤珣带走的时候,将放在床榻之上的外衫也一并带了出来,只是即便是加上这件外衫,面对西境这样的天气,还是会觉得有点儿寒气逼人。
  她脱了外衫,身上就只剩下一件极为单薄的绢纱襦裙,纤细而白皙的脖颈在微弱的灯下,似是上好的白玉。
  谢容珏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沈初姒的手腕上,但在沈初姒准备将外衫披在他身上的时候,却又略微用了一点儿力。
  “嗯?”
  沈初姒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他的身上,轻声开口解释道:“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我的外衫可以遮掩一点,现在黎城的状况我们并不清楚,还是谨慎为上。”
  她身上的外衫上有飘散开来的香味,谢容珏手指在她的腕骨处略微停顿一下。
  “殿下。”
  沈初姒将外衫在他身上拢一拢,只是谢容珏身量高挑,穿着她的衣衫的时候,上面的系带根本都系不上。
  她手指绕着外衫上的系带,听到他的声音,倏然抬头。
  “我可从来都没有碰过姑娘家的衣衫。这样的话……”他垂着眼睛,声音低了一点,“我的清白,可就是在交代在殿下手里了。”
  沈初姒原本还想着将他身上的外衫略微整理妥帖,听到谢容珏现在的话语,指节在系带之上顿了一下。
  ……
  附近不远处就是一间亮着灯火的客栈,黎城地处边境,往来的异域商客也多,往来人流不绝,所以即使现在已是夜深,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也还是站在柜台处,小二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而掌柜则是正在算着账。
  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小二才猛地惊醒,看到此时走进来的一对人时,原本还带着惺忪的眼睛霎时间都清明了几分。
  这里平日里接待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现在走进来的人,却又是实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小二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毛巾甩了甩,笑着迎上前去,“两位客官这是住店?今日天色已晚,落脚地不好找,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整个客栈的大堂之内,除了掌柜没有第二个人,掌柜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人,眼睛在沈初姒身上顿了顿,也从柜台中走出。
  沈初姒点了点头,“是住店,麻烦给我们一间上房。”
  沈初姒说到一间房间的时候,谢容珏眼睫略微垂了一点儿。
  掌柜转身对着小二道:“快去给客官准备上房,这天儿也不早了,早些让客官歇脚!”
  小二躬身连声道好,对着沈初姒做了个请的动作,“上房是吧,客官请与我走。”
  沈初姒轻声道谢,跟在谢容珏身边,一同往楼上走去。
  谢容珏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略微撑着一点儿,因着外衫遮挡,再加上灯光昏暗,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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