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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儿佳妇-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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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儿和他做夫妻,尽可以放心。
  温初弦有气无力地笑笑,实不知作何滋味。
  曾经,她以为她无法与旁人分享一个丈夫,如今看来,好像也无所谓了。
  都是虚无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重见他
  采菱过来给温初弦磕了头; 是个贤淑又沉静的女子。
  她家中原不算十分贫困的人家,只因父亲生病,弟弟又需要银两上学读书; 她这才被逼无奈,卖到谢府上来做妾的。
  人是长公主挑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采菱也曾听闻过谢灵玄和温初弦传世的爱情故事; 从没想过这样和美的夫妻还会纳妾,因而第一次来到水云居,多有惶恐不安之意; 生怕温初弦是那种酸妒的主母。
  温初弦心神不属,也没有训话; 赏赐些寻常之物,便叫采菱退下了。
  纳妾这种事她早经过; 从前谢灵玄也纳妾,还是两个;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长公主知道温初弦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对,好好收了妾室,心头稍稍宽慰些。
  若是他们夫妻真的和和美美,她这婆母何必上赶着纳妾呢?
  此番温初弦做得实在过分; 长公主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当晚是采菱和谢子诀的新婚之夜; 谢子诀却在温初弦房里陪了很久。
  温初弦清楚,他是怕对不起她,愧疚难安; 才留在她房里不去的。可他毕竟已纳生子的妾室了; 一天不去两天不去; 怎能永远不去。
  “你听母亲的吧。”
  谢子诀一愣; 神色木然,“弦妹妹你怪我吗?我只想与你联床夜话。”
  温初弦脸有极淡的笑容,“不怪。你再不过去,母亲怕是要生气了。”
  谢子诀听到母亲,才悻悻决定离去。
  他披上外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迈出门说,“……弦妹妹,不如以后我唤你娘子,你唤我一声夫君吧?”
  温初弦的淡笑立即凝固,从前那人也总是管她叫娘子,这个称呼给她留下的阴影可不小。
  但她还是妥协,“嗯。”
  谢子诀真心感受到她并未嗔怒,放心地去采菱房里了。
  温初弦兀立在原地,茫然若失了半晌,卸钗环,更衣,就寝,一切按部就班。
  汐月在一旁照顾她,见公子竟真的宿在妾室房里了,也跟着忧伤。
  “夫人,您可千万别伤心,公子原来不是这样的。公子今夜陪了您这么久,足可见公子心尖上的人是您。”
  温初弦无甚感情,“没事,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汐月深沉叹了声,就是说,公子落了一次水,怎么性情变化那么大呢?
  从前他对夫人多温柔多体贴,长公主罚夫人站规矩,他又何曾坐视不理了。
  温初弦独自睡下,熄灭了灯烛,汐月在外守夜。
  这一宿做了很多的梦,先是谢子诀与采菱温存的模样时时浮现在眼前,被惊醒了一会儿,后来恍惚又梦见了谢灵玄。
  那个梦真实极了,谢灵玄就卧在她身侧,依依在她耳边说话。
  他说的是,娘子,我好疼。
  他背部裂了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很恕�
  谢灵玄的手游移在她的心口前,忽然变成一只利爪,笑着说,娘子我要你和我一块疼。
  随即就将她的心挖了出来,心上千疮百孔,全是白色的虫卵,蠕动钻来钻来,无比恶心。
  他说,中了情蛊,你还想独善其身么?
  温初弦一下子被吓醒了,浑身都是冷汗。但见外面月明星稀,安宁静谧,哪里有谢灵玄。
  梦境是自明心迹的一种方式,温初弦都没意料到自己对他这般牵肠挂肚。
  这个梦若是再不醒来,恐她就要走火入魔了。
  她余悸未消,不禁去摸摸自己的心脏。幸好,还在,还会跳。
  汐月闻声进来,点了灯烛,见她这般脸色苍白的模样,连忙道,“夫人的病又犯了,奴婢现在就去叫公子来帮您揉揉!”
  温初弦拉住汐月。
  “不。”
  今夜原是谢子诀和采菱第一次圆房的日子,若她这般半夜把谢子诀叫到自己房里,无论真有病还是假有病,长公主都会觉得她蓄意使绊儿,往回拉男人,身为主母和一个妾室争风吃醋。
  所以她即便疼死,也不能叫回谢子诀。
  况且谢子诀又不懂医术,即便来了也无用,徒然跟着着急罢了。
  “递我口水吧。”
  汐月将温水拿过来,服侍温初弦喝下。
  汐月纳闷,何时夫人对公子也需要这般委曲求全、小心翼翼了?
  以往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仿佛都是公子,夫人和他在一起,多亲密无间啊,现下全都变味了。
  温初弦喝了水后,略略宁定,重新又躺下来。
  良夜寂寂,静室幽幽。
  待温初弦睡下,那抹雪衣才缓缓踱上前来。
  他凝注了她半晌,轻轻坐在她床畔。见她那双眉紧皱,似在忍耐着痛苦,他的一颗心也化作流水,脉脉淌着怜惜。
  他伸出手来,用春风似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心口。
  他对她讲,睡吧,睡吧,今夜那些东西不会再入梦了。
  温初弦在这力道的作用下,逐渐松弛下来,疼痛仿佛一时间消失了。
  在看不见的暗处,她的小拇指,也窃窃勾着他的一片衣角。
  ·
  谢灵玉院试中了后,不欲再往上考,便在朝中寻了个武官做。职位不大不小,也就和温伯卿差不多。
  长公主要强,想让小儿子官做得更高些,便托谢子诀在朝中帮帮忙。谢子诀已位极人臣,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应是信手拈来。
  可谢子诀却踟躇不愿,他为人清直,像这种舞弊之事,是敬而远之的。
  “弟弟只学了这么短时间,就能考中院试,不如继续再考下去,堂堂正正为自己谋个高官做,何必要偷偷摸摸地靠家族关系呢?将来想起来,未免不安。”
  长公主知他素来两袖清风,遂不再提此事。
  可这话传到二房那里,谢灵玉和温芷沅都不是很高兴。
  读书是多么辛苦的事,谢子诀居然让谢灵玉像那些寒门书生一样十年苦读?
  泱泱赶考者那么多,有几个最终能考中进士的,谢子诀这话,明显就是自私,怕招惹是非罢了。
  谢灵玉对自己这亲大哥不禁又失望了一层。他骨头硬,性子傲,既谢子诀不肯帮忙,他就不再求,决心要靠自己之力当上高官。
  谢家是名义上的长安第一豪族,处在权利漩涡的最中心,被无数人死死盯着。
  很多时候,只要暴露一个小小的破绽,就会被人越扯越大。
  关于谢灵玄被人替身了的谣言满天飞,文武百官大多相信谣言不会空穴来风,谢家族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大灾祸。
  况且现在这个谢灵玄行为举止确实奇怪,哪里有以往半分的光风霁月,跟个书呆子差不多,更加引起旁人的怀疑。
  少帝一向最信赖宠爱谢右相,但他也对长安城流传的恶语流言坐视不理,足可见少帝也对这个谢灵玄的真假遗有疑虑。
  他们所有人都习惯了那个处事圆滑的谢灵玄,把谢子诀原来的模样都忘记了。
  我弱敌便强,谢子诀在朝中的温吞表现,引起了许多心怀不轨之人的针对。
  从前谢灵玄创下的威严和地位迅速土崩瓦解,那些连抬头看一眼谢灵玄都不敢的小人,如今也能光明正大地弹劾他了,且用词十分尖锐,不留情面。
  其中就包括商氏。
  商贤弹劾谢灵玄共计一十八条罪状,包括冒充一品朝廷命官、诱引朝臣养妓、诬陷张氏皇商、强占温家女、逼温家女勾栏为妓、毒杀温氏幼子、火烧商府等等。
  商贤自从死了儿子后,一直蛰伏隐忍,暗中收集谢灵玄的罪证,就是为了反戈一击。
  一十八条罪名,条条诛心,排山倒海地朝谢子诀砸下来,最轻的一条罪名都是髡首之刑。
  谢子诀如丧考妣,天都塌了。
  他只是个读书人罢了,从小到大苦读圣贤书,如何能应对这样波诡云谲的朝政争斗?
  商贤见他不回击,更认为他是做贼心虚。
  谢子诀有口难言,这孽都是原来那个谢灵玄做的,与他实在无任何关系。
  但他现在和那个谢灵玄绑在一起,那个谢灵玄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谢灵玄,那人死了,这些罪名就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若将真相坦白,且不说有没有人会信,明摆了就是承认他是假的,他冒充了人家谢相,下场同样会很凄惨。
  谢子诀好后悔啊,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覆水难收了。
  若他从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宣布自己的身份,最多就是被人嘲笑几句而已。
  可现在有人要弹劾他,他才说自己不是谢灵玄,难免有临时托口、推卸责任之嫌,越描越黑,商贤正好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临时编造谎言。
  毕竟疯子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换句话说,众人心中认定那人才是真正的谢灵玄,已经潜移默化地认定谢子诀是假的了。
  太后不喜谢氏,趁机也想给谢氏重重一击,好重新控制少帝。
  谢子诀束手无策,只能去求长公主。
  长公主退隐多年,对这些朝政之事从不过问,并帮不上忙。
  她还纳闷呢,自己这大儿子一向最会处理朝中这些尔虞我诈的,怎么忽然这般懦弱废柴,为什么不像以往那样还击敌人呢?
  官场和内宅息息相关着,一门主君是否风光荣耀,往往决定他的内宅是否风光荣耀。
  谢子诀在朝中四面楚歌,谢氏在名流中的地位也急转直下。
  许多贵妇避灾讳祸,短短几日,就不和谢氏联络往来了。
  谢氏这长安第一世家,俨然成墙倒众人推之势。说来,被人极端敬仰和极端嫌弃,也就只在一夜之间。
  谢蕙儿马上就要成婚了,嫁妆中缺少了一十二颗南洋明珠。南珠虽然珍贵,却并不是什么稀世罕见的东西,只因谢府近来运势不顺,才使南珠都凑不齐。
  翻遍谢府库房,也就温初弦手里有此物,还是当年盛世大婚时,谢灵玄亲送给她的聘礼,颗颗莹润光泽,晶透非凡。
  长公主便想,先把温初弦的南珠借来用用,给谢蕙儿当嫁妆。谢氏本已式微,蕙儿若不带足了聘礼前去,一定会被婆家看不起的。
  但动用儿媳妇嫁妆这种事,长公主开不了口,便叫谢子诀去游说温初弦。
  “先借给蕙儿妹妹用一用,今后我会为你买更好的。”
  “……你不答应吗?”
  “弦儿,蕙儿也是你的妹妹,成婚乃一辈子的大事,左右你留着那珠子也无用,就给了她吧。母亲会感激你的,我也感激你。”
  温初弦沉沉吐出一口腹中浊气。
  还能怎么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以前听说丈夫在外欠了债,就会用妻子的嫁妆填补,她当时还不信,今日算是见识了。
  她若有若无地瞥了谢子诀一眼,“玄哥哥,你真的有在意过我吗?”
  谢子诀被她问得一懵。
  “我自然在意你。”
  温初弦道,“若我说,那十几颗明珠,也是我的爱物,我也舍不得呢?”
  “弦妹妹你为什么要蓄意为难?明明那些珠子你放在仓库里,都落灰了你也不戴一次。如今蕙儿妹妹要用,你就临时说你喜欢?”
  温初弦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忽然就怒气攻心,脱口而出,“那是他送给我的,我就是喜欢。”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冷凝到了极点。
  隔了半晌,谢子诀才酸然苦笑,“你果然心中还有别人。既然如此,你还迁就我做什么,我放你和离变好了。我一早就知道,我是配不上你的。”
  温初弦也黯然失色。
  她怨谢子诀这般轻视她,话赶话,就把那人给搬了出来,其实并不是真的爱慕那人的意思。那珠子也确实不是她的爱物,放在库房很久了。
  但她就是意难平。
  谢子诀把她的气话当真了。
  对父母孝顺,对她这妻子却冷酷无情。
  温初弦心下闷然,不愿再在这死气沉沉的谢府呆着,想往群玉楼去听听曲儿,品品戏。
  戏能浇愁。
  谢子诀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冲了,微有后悔,问她去哪儿,她却只说随便走走。
  她没跟他明说去戏楼那种地方,否则谢子诀定然认为伤风败俗,阻挠她前去。
  勾栏她都不止一次地去过,区区戏楼,又有什么不能去的。
  谢子诀面带愁容,又问,“那,南珠……?”
  温初弦披上云锦斗篷往外走,头也不回。
  “给蕙儿吧。”
  谢子诀失神地望向她单薄的背影,悲从中来。
  他刚才说和离是假的,他舍不得和她和离。她就是她,娶再多的妾室也替代不了她。
  他不明白少年时那温柔如绵羊的弦妹妹,怎么就变得如此浑身是刺。
  或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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