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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任老板还知道回来?”
熟悉的声音令任维东下意识抬头,对面走来俩人,一对父女,不是旁人,黑子和他闺女。黑子手里也有个小钢筋锅。
任维东没理他的嘲讽:“怎么到现在才吃?”
“爸爸昨晚喝多了。”任依依和小北一年过两次生日,黑子闺女一年至少去两次任家,偶尔也会跟她爸去任家吃好的,又因为长大一岁胆子大一点,很自然地把她爸给卖了。
黑子好气又好笑:“谁是你爹?”
小姑娘朝她爸身后躲去。
任维东边朝早餐店走去边问:“跟谁喝的?”
“早几天闷热,开着风扇也睡不着,难受的要命,昨儿终于好点,鹏子和老赵就弄一箱冰啤酒去我那儿,不知不觉喝多了。”黑子话音落下也到早餐店门口,锅递给老板娘,“跟昨儿一样。”
老板娘接过去就问:“维东呢?”
任维东睨了一眼儿女:“问他们。我不当家。”
老板娘一愣,接着笑出声:“不当小家。”
任维东把钱夹给闺女,任依依摆手表示不要,耽误她选吃的。小北无奈地看她一眼接过去。老板娘注意到小家伙的表情多看一眼:“我怎么瞧着小北黑了?”
任维东:“成天到处乱跑,不黑才怪。”
老板娘恭维:“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不怯生。”
黑子赞同:“我家闺女就不行。你说都这么大了,还不敢自己来买早餐。”转向任维东,“这次怎么去那么久?没出啥事吧?”
任维东走之前告诉黑子,他隔天回来。
村里信号不好,黑子打他的呼机打不通,连着两天绕去他家他家也没人,要不是林云香也去了,两口子同时出事的可能性不大,黑子都忍不住亲自跑一趟了。
任维东朝俩小孩看去:“就这还不想回来呢。”
“这么好玩?”黑子讶异。
任维东一想到一不留神就踩到狗屎牛粪:“好玩什么。村里小孩多。我家那条胡同跟她和小北年龄相仿的小孩屈指可数。村里跟依依和小北同年出生的就有二三十个。算上大一岁小一岁的,一个生产小队就有十几个。”
黑子想象一下:“玩猫捉老鼠光同龄人就够了?”
任维东点头,想说什么听到任依依吆喝:“两个鸡蛋。”
“什么两个鸡蛋?”任维东看过去。
老板女儿解释:“依依问我可不可以现做,我说可以,鸡蛋饼。我拿一个鸡蛋,她说不够,俩鸡蛋。”
任维东瞪闺女。
任依依:“我一半小北一半!”
黑子乐了:“那跟一个饼一个鸡蛋有啥区别?”
“区别可大了。一个饼一个鸡蛋,吃完我就饱了。我还想喝点胡辣汤呢。”任依依扬起下巴,“一样吗?”
任维东抬抬手,懒得管她。
任依依拉一下老板娘女儿的手:“姐姐做吧。”
年轻的姑娘做好后把饼一分为二,用纸包起来:“很烫啊。”
任依依接过去塞她爸手里,任维东气得想打她。小北眼巴巴看着他,任维东无奈地伸手,小北把他的递过去。
随后俩小的蹲在炉子旁边挑入味的茶叶蛋。
黑子看看小北,又看看用手比划、不敢跟老板一家明说的闺女:“小北快变成另一个依依了。”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应该叫闺女去你家住几天?”
任维东:“终于意识到潜移默化的重要性了?”
任依依打小就爱笑,三岁孩子比人九岁孩子还皮。跟她比起来,黑子觉着自家闺女挺好。可一直这么好下去,长大了肯定吃亏。
“先说行不行。”
任维东摇头:“跟依依同吃同睡也没用。对她影响最大的是她最亲近的人。”瞥向黑子,见他好像无法理解,“你和你媳妇!”
“我们?”
任维东点头:“多陪陪孩子。”
“我得闲的时候天天接送。”
任维东:“无效陪伴。经常领她出去玩玩,或者试着了解她,投其所好,她自然跟你们有话说。要是能敞开心扉,慢慢就好了。就算还是不喜欢说话,也敢自个出来买早饭。”
黑子听得直皱眉:“这么麻烦?”
“养孩子又不是养牲口。”任维东朝俩孩子喊,“饼不烫了。”
任依依回头看一下又转过身:“爸爸,姐姐家有锅巴欸。”
老板娘给她一小块。任依依摇头:“这点不够。”
任维东不得靠近:“那是人留着自己吃的,不卖!”
小丫头惊得“啊”一声,“爷爷奶奶和妈妈吃什么?”
任维东看一眼小北手里拿的,有包子油条馒头以及茶叶蛋:“这些够了。走了。”看一下黑子,黑子摆摆手。
任依依一边走一边回头问:“大妈,真不卖啊?”
老板娘递给她两小块:“你和小北一人一块?”
任依依宁愿不吃。
老板娘闺女忍不住感慨:“任老板把她教的真好。”
黑子闻言想说,任老板哪会教孩子,净宠了。到嘴边咽回去,他没资格说,因为他前一秒还向任维东请教呢。
回家的路上任维东绝口不提林云香。俩孩子吃饱到门外找人玩儿去了,任维东才问林云香会不会做锅巴。
林云香点头:“有点麻烦。你想吃啊?那我这就去蒸米饭。”
周佩兰看不下去:“想吃买去!一天天的,活不干事不少!”
林云香赶紧说:“很快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别惯他!”周佩兰瞪儿子,能要点脸吗?
任维东无语又想笑:“妈,她姓林,只是您儿媳妇。”
“你少挑拨。”周佩兰拿起扫帚,“不想挨身上,出去看依依和小北去。”
任维东躲开:“就是他俩要吃的。”
周佩兰举起的手僵住,神色尴尬,看到儿子要笑不笑:“故意的?”抡起扫帚就砸。早有准备的任维东轻松躲开,给林云香使个眼色。
林云香跟他去厨房:“干嘛不早说?有机会没机会都故意气周老师,活该周老师喜欢刺你。”
任维东:“别看老同志不高兴,心里满意着呢。因为外来的媳妇疼她儿子。”
林云香神色微窘,嗔道:“谁疼你了?别乱说!”
任维东扫过她慢慢变红的耳尖:“她只有一个儿子,她儿子只结过一次婚。”
林云香拿起电饭锅内胆往他怀里塞。任维东往后踉跄一步,顿时知道到此为止:“一斤米够吗?”
“不够吧?”
任维东:“他俩不缺好吃的,嘴馋罢了。真买一两斤回来,最多吃三块。”
“我知道。我的意思你不吃啊?”
任维东楞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大,林云香不等他开口往外走去:“我去看看有没有干淀粉。米饭蒸好不掺淀粉没法擀成片。”
任维东忍着笑,见她连走带跑,看起来很狼狈,顿时放声大笑。
一家人换的衣服还没洗,周佩兰拿着盆准备去卫生间端衣服,迎面碰到林云香:“任维东个二皮脸又捉弄你?下次他使坏,你直接打回去。打不过他还有我和任老师。”
林云香胡乱点点头,朝堂屋去。
周佩兰拐去厨房,隔空指着儿子,可劲作吧你。
“又不知道什么事,瞎掺和什么。”任维东挥挥手叫他妈走人。
周佩兰反过来嫌弃:“以后有你受的!”
任维东点头,享受的“受”。
作者有话说:
我一般上午磨《太子躺平日常》,晚上磨这一本。昨天早上状态好,一章一气呵成,结果后台抽没了。所谓三分钟存一次“云端”,结果“云存稿”里也没有,气得我啥也不想干。
第51章 顺其自然
◎怎么跟小狗似的?◎
虽然林云香没有特意学过; 但她会做锅巴。
有几次有的班级考试提前放学,选择回家吃的学生多,米饭剩的多又没有冰箱放; 林云香便想到锅巴。
学校炖菜做汤离不开勾芡; 不缺淀粉,林云香试着做一点; 同事很喜欢; 此后一有剩米饭、且食堂工人一顿吃不完; 林云香就做锅巴。
林云香不好意思叫婆婆帮她洗内衣; 准备好配料就去洗衣服。衣服洗好; 米差不多好了; 林云香开始做。
夏天衣服好洗; 周佩兰用洗衣机更快。周佩兰和老伴把洗衣机移到廊檐下就去帮忙; 任维东摆手; 让她歇着去。周佩兰去堂屋; 看报的任觉新看她一下就收回视线:“我说有咱儿子在用不着你。现在信了吧?”
“我也是希望小林轻松点。咱们坐一天的车; 人家也坐一天的车。咱们累人不累?”
任觉新:“这话你跟任维东说去。”
“我才懒得跟他说。”
任觉新放下报纸:“你说人也不听。要我说,以后他跟小林在一块的时候你少往前凑。”
“啥叫我往前凑?”
任觉新:“有个词你听说过吗?电灯泡,亮得刺眼。说的就是你这种。”
周佩兰同志一时间没懂,过一会儿隐隐明白了; 朝厨房方向看去,“结婚快两年了吧?”
“一年半。蜜月期还没过。”
周佩兰哼一声:“他那个德行; 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
“知道就好。”任觉新拿起报纸翻过来; “这上面都是些什么啊。”
周佩兰:“不年不节,这么热的天采访多难?有得看就不错了。我去看看依依和小北还在门口吗。”
俩孩子在门口; 正商量着是不是偷偷去路口小卖部一人买一个冰棍; 吃完再回家。
小北觉着小卖部老板不会帮他隐瞒:“不怕爸爸妈妈罚我们靠墙站看着他们吃?”
任依依闻言乖乖跟小伙伴跳绳去。
周佩兰见俩孩子没乱跑; 到阴凉地跟左邻右舍聊天。
忽然飘来一股浓香,邻居大妈问:“谁家做什么?这才几点。”
周佩兰仔细闻闻,是她家没错了。随便找个理由,周佩兰进院,经过卫生间门口见林云香在里面,她过去看看,林云香拿着肥皂洗手。
周佩兰顺口说:“听人说硫磺皂好用,咱们要不要买块试试?”
说话的人如果姓林或冯,林云香知道该她掏钱了。要是李有良的父母,说明已经买好了。李家老两口有退休金,儿女花不着他们的钱,老两口会买着呢。林云香一段时间不去对门,对门就会多出很多乱七八糟,看起来有用,其实没人用的东西。
林云香觉着她婆婆两者皆不是:“下午我跟任维东出去看看?”
“不用。路口小店就有。我跟人聊着天就过去买了。”
林云香笑了。
果然她还没买,也不是叫她掏钱。
“您听谁说的啊?”林云香好奇,不是昨儿才回来吗。今儿也没有人来找她。
周佩兰朝东边看去:“昨天晚上你们洗澡的时候我在外面站一会儿听她们几个说的。”
林云香想说,不是必须得用硫磺皂的话,一般的肥皂更好,至少味好闻。这话在她喉咙里过一遍,林云香选择咽回去。
林云香一直有种感觉,婆婆跟她说话的时候,许多情况下总透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林云香不信婆婆怕她。
林云香洗好手听到任维东声音从外面传来,出去叫俩孩子去厨房。任依依脱口而出:“我不饿。”
“我知道你想玩儿。先去厨房看一眼,就一眼。”林云香同她商议,周佩兰在院里喊,“不吃别叫她。”
任依依听懂了:“有好吃的啊?林小北!”
小北跟小伙伴们说声“待会儿再玩”就去追任依依。
胡同里的孩子知道任家好吃的多,闻言移到任家大门外等他俩,顺便蹭点吃的。
林云香见状就说:“我去帮你们叫他俩出来。”
俩小孩不贪嘴,锅巴也不会跑,一人拿一块就出来了。林云香叫他们多拿几块给朋友们尝尝。
任依依以为妈妈希望小伙伴尝尝她的手艺,递到小伙伴手里就问:“我妈妈做的锅巴好吃吧?”
小朋友羡慕:“任依依,你妈妈好厉害。”
任依依得意地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妈妈啊。”
小北白她一眼,离她远远的。
二老在堂屋坐着,林云香不好意思拽着任维东回房,二人就去车里。林云香问出心底疑惑——她和任维东结婚这么久了,周老师怎么还跟她客气。
任维东:“不是他们跟你客气,是你跟他们客气。就拿你刚才洗衣服说吧,别看我姐孩子比小北还大,要是回来,那些衣服还是叫我妈洗。我妈也乐意。她觉着女儿难得回来一趟,又是特意调的假期,应该好吃好喝好好歇着。”
“可我不是啊。”
任维东点头:“你也没闲着。”转向她,“才发现?”
“以前就有这种感觉。”
任维东:“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敢把你当自家人。”
林云香诧异:“你说什么?”
“还没说完。自家人说话没有什么顾虑,我爸妈担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