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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平可不在乎这些,拿起监照,仔细的来回翻看。
“放心吧,国子监的监照,还没人敢作假。”
沈玉书说了一句。
“你觉得国公府在我眼里,还有信誉可言吗?”
苏平嘴上嘲讽着,却还是将监照放下,看向旁边的婚书。
婚书一式两份,内容一致,大概就是男方自愿入赘女方,将女方父母视为自己父母,女方兄弟姐妹视为自己兄弟姐妹之类的意思。
原来叫沈心澜……
这是苏平第一次知道沈家小姐的名字,沉默片刻后提笔,在两份婚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上手印。
到了这一步,只要将其中一份婚书送往官府备案,入赘关系就算是正式成立。
“稍后会有人来带你回书香苑。”
沈玉书收起婚书,说了一句。
“不必了。”
苏平淡淡道:“这里挺好,我很喜欢。”
这里足够偏僻,足够不起眼。
与其换个环境时刻被人盯着,倒不如留在这儿自在。
“也罢。”
沈玉书看了他一眼,带着仆人和婚书离去。
嘭~!
苏平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六百两!”
他的心在滴血。
婚书最终还是签了,那六百两等于白白糟蹋。
这年代可没什么实名制,银票损毁就损毁了,钱庄含泪血赚。
“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苏平深呼吸几次,将心神缓缓沉下来。
片刻后,雾气空间出现。
一道才气,三色雾团。
青色雾气翻涌中,圣心笔若隐若现。
兵者,擅以患为利。
既然改变不了入赘的事实,那就把这件不利的事情变为有利。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要钱不要权,拼着为奴的风险,强硬索要监生名额的原因。
堂堂大庆最高学府,其藏书数量绝对超过万册,供他解锁圣心笔绰绰有余。
不过这个需要时间,没办法一蹴而就。
而才气,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沈玉书说过,儒道三境都是简单的提升一些五感,只有等到才气三缕合一,成为文气,才会诞生出各种神效。
虽然苏平只有一道才气。
但……他的才气,不一样!
别人是一缕,他是一团。
真要按总量来算的话,这一团才气抵沈玉苏的十几倍都不止。
如果才气可以拆分,有没有可能……会直接提升儒道境界呢?
如果可以的话……
拆成两部分,就是二境,拆成三部分,就是三境。
而且,本就是从一道才气上拆出来的。
再合一不难吧?
苏平心潮涌动,当即开始了尝试。
………………………………
【019】自绝于世孙之位!
后宅正房前厅。
沈玉书带着婚书回来,得到了众人一致的赞许。
“心澜让三哥费心了。”
沈心澜盈盈一礼。
“都是一家人。”
张氏笑的合不拢嘴,“你的事就是子瑜的事,说谢就见外了。”
“不愧是读书人,随便使个法子,都比我这个妇道人家…厉害得多。”
赵氏脸色不太好看,本想说毒辣二字,最后又收了回去。
沈玉书垂手而立,对众人的话语置若罔闻。
张氏正准备谦虚几句,突然看到周氏在皱眉沉思,忍不住问道:“大嫂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这倒不至于。”
周氏摆了摆手,“我只是好奇,按理来说,到了这个地步,苏平想的应该是给苏家留一条香火,怎会只要了个监生名额?”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氏没当回事,语气中带着鄙夷,“无非就是想告诉外人,他入赘是为了能进国子监读书,并不是攀附权贵,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好名声。”
“这么说倒也合理,但总觉着好像不止如此。”
周氏说着,突然看向沈玉书:“子瑜,距离乡试好像没多久了吧?”
“是八月初八,还有半月时间。”
沈玉书心中一动,道:“大娘是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想借乡试中得举人功名,以此毁弃婚约?”周氏眼神闪烁,猜测道。
“这……不太可能吧?”
沈玉书心底荒诞,沉吟片刻后摇头道:“据我所知,苏平自其母亲离世之后才开始用功读书,距今不过半载时光,哪怕他的天资再好,能考个秀才已是不易了,乡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并不认为苏平能乡试中举,甚至不认为他有参加乡试的打算。
“才半载?”
周氏顿时放心了不少,又笑着解释道:“倒不是怕他中举,男儿嘛,志在功名是好事,就是怕他不懂我们的良苦用心,生了怨气……”
“大嫂多虑了。”
赵氏一脸的不在意,觉得周氏小题大做,“婚书已经定下,岂能是想毁就能毁的。”
“既然如此,我等也该给老爷子回信了。”
周氏点了点头,接着露出几分难色,“就是不知道这信该怎么写……”
闻言,张氏面色一滞。
虽然众人嘴上说,招赘是定国公真正的意思,但无论是她是赵氏还是周氏,其实心里都明白,这纯粹是刻意曲解。
以老爷子的为人,要么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念头,要么,就只能是许配。
招赘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现在招赘之事已经定下,怎么跟老爷子汇报,成了最大的问题。
她的反应,被赵氏完全看在了眼里,知道机会来了。
“呵呵,这事儿简单,比如……”
赵氏娇笑着,突然瞥了一眼张氏,连忙改口:“若是大嫂信得过,这信就让弟妹来写,保准老爷子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哦?”
周氏脸泛喜色,点头道:“还是弟妹聪慧,这事儿就拜托了。”
“大嫂客气。”
赵氏得意了瞟了张氏一眼。
张氏面色难看,但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抿着唇不说话,装作没看见这回事。
顿了顿,周氏又开口道:“此事子瑜居功至伟,可有什么想要的?尽可以与大娘说。”
顿时,赵氏心里乐开了花。
不赏赐,代表承情,赏赐,代表两清。
这个,她看的很明白。
果不其然,张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为了不让周氏彻底倒向赵氏,她只能隐晦的用眼神示意,让沈玉书拒绝。
然而,沈玉书直接无视了母亲的目光,突然一个长揖到地:“请大娘准许子瑜接回沈仙儿。”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僵住。
堂内的气氛也随之压抑起来。
“请众位长辈准许子瑜……”
沈玉书直起身子,再次一礼:“接回沈仙儿!”
良久,周氏沉着脸开口:“你认真的?”
沈玉书不说话。
张氏面色复杂,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得入后宅。”
周氏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对身边的女儿道:“娘有些乏了,走吧。”
沈心澜乖乖的扶着周氏离去,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沈玉书。
“呵呵,要不怎么说子瑜最像老爷子呢,就是这么重情重义。”
赵氏心花怒放,丢下一句似褒似讽的话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转眼之间,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张氏和沈玉书母子二人。
张氏心中满是苦涩:“子瑜,你这又是何苦?”
“母亲何出此言?”
沈玉书笑着问道。
“你可知,沈仙儿的存在,是老爷子的一块心病?你这么做,便等同自绝于世孙之位。”
张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疼惜不已,“值得吗?”
“母亲,仙儿的身上毕竟流淌着沈家血脉,是孩儿的亲人之一。”
沈玉书神色坚定,不容置疑,“没有值不值得。”
“……哎。”
张氏重重一叹,神色变得郑重:“事已至此,娘就不说什么了,但你得答应娘,切不可再与她走太近了。”
“母亲,她是我的表妹……”
“听娘的话,好吗?”
张氏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央求。
“孩儿…明白了。”
最终,沈玉书答应了下来。
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充道:“既然答应,你就转入内班吧。”
国子监分内外班,通俗点就是内班住读,外班走读,唯一的区别是内班要另付膏火之资。
这一来就相当于绝了沈玉书与沈仙儿接触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张氏直勾勾的看着沈玉书。
沈玉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次日。
苏平在卯时醒来,取了铜盆和脸帕,便朝着东边墙角的水井走去。
这个时间,国公府的下人们都还未起,整个一进外院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一两声呢喃从倒座房传出。
“无法拆分……”
苏平一路走着,回想起昨日。
整整一天,他一直在尝试着拆分才气。
可惜毫无所获。
那团才气可以随他的心念任意而动,但就是没办法化整为零。
好像这已经是才气最小的单位,即便粗壮一些,也改变不了只是一缕的本质。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去读书,解封圣心笔了。”
苏平琢磨着,丝毫没有留意到,前方的阴影中正走来一个小巧的身影。
那个身影低着头,似乎吃力的提着什么东西,同样也没有注意到苏平。
然后……不出任何意外,一声惊呼响起。
“——啊!”
………………………………
【020】才气居然可以这么用?
苏平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接着就被水花溅湿了鞋子。
凝神看去,只见一个又瘦又干的小丫头侧坐在地上,身上已经湿了大片,估摸是摔疼了,正瘪着小嘴儿抹眼泪。
“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
苏平歉声道。
“水…我的水……”
小丫头不理会苏平,嘤嘤啜泣着。
“……”
苏平无奈,弯腰提起水桶,然后就愣了愣。
怎么说呢……以这个木桶的大小来看,装满水至少在三十斤往上,而且由于平衡问题,成人提着这么一桶水也会略显吃力。
看这小丫头瘦弱的身形……感觉还没一桶水重。
怪不得这么伤心,应该是歇了不止一次才提到这么远。
“别哭了,我帮你吧。”苏平开口道。
“好!”
话音刚落,小丫头立马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苏平。
那双大眼睛里,哪有半点儿泪花的痕迹。
“……”
苏平的面皮狠狠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国公府吗?
一个这么小的丫头都能演自己?
苏平很无语,将桶提到井边,先将水打满,然后自己才开始洗漱。
小丫头谢都没一句,就想拎桶走人。
然而一直到苏平洗漱完,小丫头还在那‘噫~噫~’的憋着劲儿提水。
水桶纹丝不动。
“能不能别演了?”
苏平满头黑线,没好气道:“我本就打算帮你提回去。”
“噢,好的。”
小丫头很干脆的松开木桶横梁,转而去端起了苏平的铜盆。
……至少还算懂事。
“带路。”苏平提起盛满水的木桶。
二人一前一后,往西边走去。
倒座房只住了男性仆役,苏平本以为小丫头会从前院拐进去,却没想到她一直走着直线往西,直到快到最角落才停下来。
“你住这儿?”苏平诧异的看着自己隔壁的房间。
没记错的话,这里昨天住的还是一个干粗活的男仆,什么时候换了人的?
“怎么样?羡慕吧?”
小丫头得意的点了点头。
苏平嘴角抽了抽。
不过人家还真没说错,虽然是隔壁,但就是比自己房间大不少,隔成了内外两室。
苏平算是怕了跟她说话了,将水拎进去后,取了铜盆就走。
“我叫沈仙儿,你叫什么呀?”
小姑娘在苏平背后叫道。
“苏平。”
“果然没我的好听。”
“……”
苏平猛地一个趔趄,黑着脸左拐,进屋,‘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额?原来是邻居呀!”
沈仙儿吐了吐舌头,心道这里的邻居脾气好臭。
一进屋,苏平再也装不下去,整个人就这么背对着瘫靠在房门�